办公室里很久都没有人说话, 贺庭和高维都在等着白棠的反应,可白棠白着一张小脸,直愣愣地看着贺庭,什么也说不出来。
高维看着觉得不像话, 咳了一声, 责备地看了白棠一眼,干笑着解围, “小白, 贺总从不拿架子, 这是把你当自己人呢!你还不快点表个态?”
白棠如梦初醒, 憋了半天才结结巴巴地接了句, “是,贺总,合作……愉快。”
高维暗自摇头,刘董不是说白棠机灵能干的吗?这样看却是个愣头青,什么都不懂。
贺庭终于从白棠身上移开视线,淡漠的目光扫了高维一眼,凉飕飕的,高维平白打了个寒颤。
白棠握紧拳头, 指尖深深嵌进手心,僵着一张脸强笑道:“贺总如果没有其他吩咐,我想先到岗位上去了。”
高维简直想扶额, 孺子不可教也!
一般中层报到时都会抓住这次机会, 努力跟领导表衷心拍马屁, 巴不得多和领导多聊一会儿留个好印象, 方便以后高升。
可白棠倒好,刚进办公室就一副恨不能马上掉头就走的样子, 好像他们贺总是什么洪水野兽一般。
贺总又不会吃了他!
然而贺庭仿佛并不在意他的失礼,微微点头,“你先去吧。”
白棠如蒙大赦,忙不迭地往外走,近乎狼狈地逃出办公室。
贺庭坐着没动,目光在那抹清丽的背影上来回描摩,白衬衫下细韧的腰盈盈一握,偏偏向下的曲线又那般挺翘曼妙。
狭长的眼尾微眯,目光变得黏稠。
明明是最普通的白衬衫黑西裤,偏偏白棠穿出来就比一般人好看。
该不该说他就是天生勾人?
他见到自己时,眼里的喜欢藏都藏不住了,一脸失魂落魄的样子,还非要故作镇定,假装不在意。
贺庭虽不知当初发生了什么让白棠一定要跟他分手,但他确信,白棠还爱他。
一个月前收到那条分手短信时,贺庭简直是震怒,好端端的,白棠怎么可能会说这样的话呢?
难道是被贺建华威胁了?
后来通过监控软件,贺庭才知道白棠来过海城。可他实在想不到海城发现了什么,让白棠执意跟他分手。
贺庭赶回江城,曾经一起生活过的公寓已人去楼空。他也曾发过短信,打了无数通电话去挽留,可没收到只言片语的回复,最后电话也打不进去——白棠竟然将他拉黑了。
而此时贺建华对付他的手段逐渐升级,贺庭接连遭受了车祸、袭击甚至是枪击,贺庭实在不敢将白棠暴露出来。
贺建华这个疯子毫无顾忌,能让自己痛苦的事情他会毫不犹豫地去做。
贺庭不介意跟他硬碰硬,但却不能承受白棠受到伤害的可能。
所以贺庭只能放任白棠离开,他默默地将自己的安保分了一半去跟着白棠,又死命地折腾姓刘的那个蠢货,好在姓刘的没蠢到底,总算是懂了他的暗示,最后如愿把白棠弄到他眼皮子底下。
人既然已经来了,那就慢慢筹划着来吧。
贺庭眼里流过一丝笑意,宝宝喜欢跟他玩装陌生人的游戏,哄哄他开心又能怎?
白棠走出顶楼办公室,心跳依旧很快,他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场合和这样身份的贺庭见面。
白棠躲进消防通道,胸膛里后知后觉地涌起一股酸痛。
贺庭明明知道他在锐意工作,可之前却一次也没有对他说明过自己的真实身份。
贺庭从未信任过自己,他们之间都是谎言。
心口一阵撕裂的痛,眼眶也红了。
白棠记得贺庭在江城对他说过的爱,珍重至浓,仿佛每一句都发自肺腑,可那些甜蜜都是假的,贺庭对他都是欺骗。
江城的贺庭说爱他,他们会一辈子在一起,海城的贺庭说他没有谈恋爱,目前单身。江城的贺庭温柔地吻掉他的眼泪,海城的贺庭如陌生人般对他说“合作愉快”……
他仿佛坠落在一个混乱不堪的罗网,从江城到海城,怎么也逃不开叫“贺庭”的这个人。
白棠恍惚了一整天,好在第一天上班并没有太多的工作需要他处理,同事们更是对他表现出一种善意的好奇。
到了下班时,白棠都要走了却收到高维的信息,要他参加晚上的欢迎晚宴,他只好留了下来。
餐厅离公司有段距离,白棠被热心的同事载过去。
一路上大家的话题都围绕着白棠,热情却不冒犯。聊着聊着,话题不知怎的又扯到了贺庭,说他年轻能干、雷厉风行,就是性子太冷,长得再好看也让让不敢亲近。
“他也没有很冷吧……”白棠下意识替他辩解,话说了一半突然停下了。
“嗯?看样子今天小贺董今天应该对你态度还不错吧,他都跟你说什么啦?”一个圆脸女孩笑眯眯地问他。
差点嘴瓢说错话了,白棠既不能说因为他们交往过,虽然贺庭渣但他人还挺温柔的,也不能说贺庭对他说了“欢迎入职”,所以他肯定不是个冷淡的人吧。
会被当成贺庭梦男的。
白棠赶紧摇摇头,敷衍道:“没有,我只是觉得他要求高也是为了公司发展好。”
另一个男同事接上话题,“小贺总只是对咱们这些下属冷,对他的爱人可不会这样。”
白棠呼吸一滞,双手无意识地抓紧了胸前的安全带。
难道说他知道自己跟贺庭过去的关系吗?
男同事对白棠的异样毫无察觉,自顾自说道:“那个新闻啊,你们没有看吗?小贺总在跟那个女演员,欸?叫什么来着?哦对,沈悦。他们在谈恋爱。”
他的声音带着八卦特有的愉快,“狗仔拍到小贺总跟她半夜还在饭店会谈,”说着还拿出手机翻那条新闻给他们看,“你们看,沈悦看咱们小贺总这眼神,啧啧啧,快能拉丝了吧……”
白棠屏住呼吸看过去,这些记者为博眼球,新闻标题起得非常炸裂:“锐意老板闹太大酒店激战沈悦两小时”。
照片里,贺庭和一个长发披肩、漂亮妩媚的女生并肩立于酒店前厅。贺庭侧着脸看不清表情,那个女生则满脸笑意,看着贺庭不知在说什么,两人靠的很近,女生的手臂都快贴上贺庭的胸口了,看起来十分亲密的样子。
白棠有点懵,大脑还没从这个桃色新闻里反应过来。
直到听见同事们嘻嘻哈哈地讨论了好几句,甚至把那段新闻用夸张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读出来,他才觉得胸口酸胀得难受。
不是没想过,分开以后贺庭会不会又和别人在一起。
他可以轻易地吸引自己,可以用甜言蜜语骗自己对他死心塌地,那当然也可以叫别人“宝宝”,甚至跟别的人发生亲密关系。
胸口的那点酸胀痛涩越来越强烈,沿着愤怒鼓噪的血液袭遍全身,白棠闭了闭眼睛深呼吸,才勉强稳住心神,不至于在车上就流泪失态。
等到同事们的八卦对象又转为贺庭的那个风流父亲,白棠已经说不出话了,他拿出手机不停地搜索贺庭和那个女明星的新闻,自虐似的一遍遍将那张照片看了又看。
眼眶酸得厉害,心里亦然。
他还没从失恋的阴影里走出来,可是贺庭已经把他抛到脑后,迅速有了新欢。
既然他的喜欢这么不值钱,当初又为什么来招惹自己呢?
为什么隐瞒身份和自己恋爱,又为什么说“一辈子不分开”的鬼话。
混蛋,混蛋!
白棠吸了吸鼻子,把手机按灭,转头看向窗外。
他再也不要喜欢贺庭,再也不要为了这个人伤心了。
一路沉默着到饭店,下车时那个很热心的女孩子才注意到他的异常,看到他的眼睛后吓了一跳。
“白主管,你的眼睛怎么啦,这么红!没事吧?”
白棠不大自在地垂了眼睛,漂亮柔顺的眼尾似乎含了汪水汽,“没事的,好像有点过敏了,谢谢你的关心。”
话音刚落,一道低沉的嗓音如神出鬼没的鬼魅般贴着他的后背响起。
“过敏?”
白棠被吓了一跳,慌乱回身去看,只见贺庭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眉头微蹙看着他。
这一下惊吓更大了,他条件反射地地后退一步却脚滑了没站稳,颤巍巍的差点要摔倒。
一只手臂蓦地从身后伸过来,宽大的手掌稳稳托住了他的腰,结实强健的小臂紧贴着他的后背,将他牢牢地抱在了怀里。
修长的手指包裹住细韧柔软的腰侧,状似无意地轻轻揉了一把。
握在白棠腰侧的掌心烫得惊人,炙热的热度透过薄薄的布料传过来,呼吸间满是熟悉的白檀香,如一张密密麻麻的网兜头罩过来。
白棠的心跳又不规则地乱跳起来,扑通扑通,仿佛快要蹦出嗓子眼。
周围众人诡异地沉默了一瞬,随后七嘴八舌地围上来。
“白主管,你没事吧?”
“幸好贺总拉住了,不然就得摔跤了!”
还有暗戳戳拍马屁的,“贺总身手真好,反应速度又快!”
白棠的脸“轰”的一下全红了,他扭了扭腰要从贺庭的怀里出来,低着头不敢看他,“谢谢贺总,我,我现在站稳了。”
腰间的手掌顿了两秒才松了力,贴着腰侧缓缓收回去。
“不客气。”男人沉稳的嗓音带着熟悉的温度,“眼睛过敏了?”
白棠愣了下,怯怯地抬头看过去,贺庭正认真地低头看着他,眼底似乎有些淡淡的关切。
白棠鼻子一酸,手掌猛地握紧了,侧过脸小声道:“嗯……灰尘过敏。”
漂亮的青年垂着头,额前柔软的碎发在眉间投下一块阴影,却遮不住水红湿润的眼睛,鼻头也有点红红的,小脸上满是委屈和倔强。
贺庭的目光在他泛红的眼眶来回流连。
怎么好像哭了。
难道说第一天上班就被人欺负了吗?
贺庭眯了眯眼,缓缓地扫了周围叽叽喳喳的人群一眼,立刻收获一片寂静。
柏力的众人被他凉飕飕的目光瞥过,顿觉后背一片寒凉,仿佛一下子走进了零下几十度的冷库。
有胆大的互相交换眼神,隐约在说:谁又惹这尊“活阎王”了!
白棠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对周遭的变化一无所知,好在大家的关注点都在突然施威的大老板身上,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失神。
贺庭的目光又快速地从他身上掠过,突然率先往前走。
“走吧,一起进去。”
晚上来聚餐的人不多,只有公司几个领导和白棠所在的行政部的人。小几十个人开了四五桌在一个小宴会厅里,白棠是行政部刚上任的主管,被拉到了公司领导所在的主桌。
贺庭作为集团的掌权人,自然坐在中心位,旁边是公司几位副总坐陪,而这一桌白棠职位最小,虽是他的欢迎宴,却还是承担了后勤工作,一会儿掀铃给高总加菜,一会儿叫服务员送红酒,忙得屁股都坐不踏实。
贺庭旁眼看着,眉目间神色越来越冷,在高总又一次嘱咐白棠让服务员来送毛巾时,他终于发作了。
“毛巾暂时不用换。”贺庭微微皱眉,“服务员来来去去的,绕得我头晕。”
高维立刻噤声了,白棠正站着要去找服务员,听他这样说有些无措地看过来,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贺庭脸上稍缓,依旧看不出什么表情地对他点点头,“你坐。”
至此,白棠再迟钝也看出来了,在座的众人好像都很畏惧贺庭。
回想起他听到的那些关于“小贺董”的传言:大刀阔斧地推行改革、一上台就撵走多年的老人、和亲生父亲面对面相争,甚至把人气进医院……
就是白棠自己也曾因为是刘董的秘书,被贺庭新政的“台风尾”扫过,此刻也非常理解大家为什么怕他。
职场上,贺庭就是个“暴君”。
因为这个小插曲,一时间席面上冷了下来,恰好上了道羊肉汤,大家默契地默默喝汤,不敢再多说话,生怕哪里做的不好被贺庭拉出来鞭。
白棠捏着汤勺,悄悄抬眼看贺庭。
一个月没见,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晚宴前,贺庭又换了套西装,比白天穿的那套更正式隆重,举手投足间自带一股迫人的贵气和威压。
白棠恍惚间好像有点想不起来,贺庭以前穿着T恤牛仔裤在厨房里给他做饭的样子。
他像进入了一个《聊斋》式的志怪故事,山精野怪化了人形和他缠绵了一段时间,玩够了就离开了,徒留他一个人守着不被外人得知的回忆苦苦挣扎。
白棠的心突然抽着痛起来,他推开汤碗告了声“失陪”,借口去卫生间匆匆离开了。
哪知他前脚刚走,后脚高维就跟上来把他堵在卫生间门口,先是长篇大论说了一通自己把他当自己人才不见外地使唤他,又暗戳戳地吐槽贺庭冷漠、不近人情。
“当众不给人面子是常事了,毕竟他对他父亲老贺董也就那样嘛。”高维用超绝不在意的姿态道,“反正我们这种老老实实做事的老人,是不怕他的!不过是看在老贺董的面子上包容后辈罢了。”
白棠一个初来乍到的小马喽,并不想卷进大佬们的派系斗争,于是礼貌地敷衍他:“高总深明大义。”
哪知高维喝多了脑子都不大清楚,还真把他当自己人,居然滔滔不绝起来。
“贺庭这个人,年纪小、心机深,最是记仇。刘董兢兢业业为集团奉献了一辈子,他说踢走就踢走,不就是因为刘董当初在他外祖父去世时站队了贺董,所以被他记恨吗?”
高维忿忿不平道:“他来柏力以后,几次三番针对我,也是因为知道我是刘董的人,真是小肚鸡肠,睚眦必报!”
“小白,你可得留心啊,你也是刘董提拔的,说不定他也会针对报复你!”
“……”
白棠突然想起一件事。
当初发完分手短信,他直接把贺庭拉黑了,但贺庭曾用陌生号码发过一条长长的短信挽留他,只是他还没看清内容,那短信就被气头上的沈宁删了,沈宁还顺手给他设置了陌生号码拦截。
所以认真论起来,他和贺庭不算是和平分手,甚至可以说,贺庭是被他冷暴力断崖式分手的,虽然这也是因为贺庭欺骗他在先。
但以贺庭这样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性格,会毫不在意被甩这件事吗?
想着想着,白棠后背出了一层冷汗,怎么他刚把人甩了,就两极反转啊!
前男友要是对被甩这件事怀恨在心,自己就完蛋了!
不过看贺庭的样子,也许他早就忘记和自己的这段露水情缘了。
白棠酸溜溜地想,贺庭他可是和女明星酒店“激战”两小时呢……
白棠这边胡思乱想,高维还在拍着他的肩神色激动地讨伐贺庭,两人都没有注意到身后走廊里那道如鬼魅般的身影。
白棠实在受不了高维身上的酒气,不动声色地挪了挪步子,想要躲开他搭在肩上的手,余光却突然看到了什么,吓的水润漂亮的眼睛蓦地瞪圆。
白棠错愕地转头看过去,身后原本空无一人的走廊,不知何时站了个高大身影,一身矜贵西装,神色冷峻,水晶灯下照着的眉眼深邃如寒潭。
黑沉的双眼里射出锐利的光芒,鹰隼般死死盯着高维放在白棠肩上的那只手。
白棠顿时腿有点软,赶紧推了把高维,刻意提高了声音疯狂暗示:“高总,咱们回去吧,出来时间太长了,别再叫贺总他们担心!”
高维却是说high了,完全没意识到哪里不对劲,居然拍了拍白棠的背,笑嘻嘻道:“急什么?我上厕所呢,他贺庭再霸道无理总管不到我这个吧!”
感受到身后那股锋利如刀般的目光越来越骇人,白棠替人尴尬的毛病都犯了,脚趾抓着地干笑道:“高总喝多了就爱开玩笑,哈哈哈。”
高维不高兴,喝多的人最不喜欢被说喝多了,他板着脸道:“小白我要批评你了,你跟谁俩呢,我可没——”
话没说完,就被身后那道冷淡的声音打断了,“高总还真是海量。”
高维和白棠齐刷刷地回头看,贺庭已经站在了两人身后,他长得高,灯下拉长的影子几乎将他两人完全笼罩。
清冷的眸光落在白棠脸上顿了一下才挪开,贺庭瞥了眼满脸惊惧的高维,凉声道:“高总许久不回去,大家都很担心,所以我出来看看。”
高维一秒酒醒,脸上堆着笑点头哈腰,“谢谢贺董关心,我刚刚在跟小白聊儿天呢。哈哈,现在说好了,正准备要回去。”
“小白?”贺庭似笑非笑,眼神顿时变得冷冽,对高维说,“既然说好了,那就快回去吧。”
“哎,是是是,我这就回去,这就回去哈。”高维见贺庭没有当场发作,还以为贺庭没听到他背地里说的话,心里松了口气,巴不得立即溜之大吉。
白棠见状也跟在高维身后往宴会厅方向走,可路过贺庭时却听到他缓缓开口:“白主管,你留一下。”
“有些事想和你说。”贺庭落在他脸上的目光很深,“方便吗?”
白棠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贺庭的目光如一只大手,紧紧捏着他的喉咙,叫他喘不上气。
贺庭离他很近,鼻腔里隐约嗅到一股淡淡的白檀香,闻的白棠腿都有点发软。
不知道贺庭要跟他说什么?
总不能是说要如何打击报复他吧!
白棠下意识想找借口拒绝贺庭,高维却多事,连连附和:“方便方便!只要是您找,小白必须有空!”
说完他还摆起领导的架子嘱咐白棠道,“小白,你就在这,把贺董吩咐的事办好,听到没?”
说完,他忙不迭地溜走了。
白棠本该在心里狠狠吐槽高维的,可他此刻脑子没法冷静理智地思考了,满脑子都是贺庭可能会跟他说什么。
多余的人已经走了,白棠站在原地仰着小脸,直勾勾地看着贺庭,脸上的戒备毫不掩饰。
贺庭要说什么?他们都已经分手了,还有什么事需要单独说的?
他又是什么时侯出现在自己身后的呢?
还是说,他看到自己离开宴会厅,也跟着一起出来了?
贺庭看着高维走远,视线又转落到白棠细嫩白皙的小脸上,目光如有实体般贪婪地舔.过,最后停在粉润的唇瓣上。
白棠心跳如擂鼓,紧张地握紧了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贺庭看他嘴巴干什么?
想亲他吗?
这样的念头刚出现在脑海,身体深处立刻翻涌起被这个男人深深占有时的感受。
明明贺庭什么都没做,白棠却不自觉地开始发颤。
贺庭将他的反应全部看在眼里,英俊的脸上闪过一丝微笑,慢条斯理地开口问道:“你很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