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分手后阴湿前男友成了我新老板

白棠怕得要死, 贺庭今晚的行为很反常,先是不停地发信息轰炸他,隐约表现出知道他撒谎的样子,又独自一人坐在黑暗的客厅里, 还若无其事地对着自己笑……

白棠当然不会天真地以为贺庭笑着就代表他此刻心情还不错, 相反,他像只敏感的小动物似的本能地感知到了危险。

高大的影子笼罩在上, 呼吸间尽是淡淡的白檀香。

贺庭靠得太近, 滚烫的鼻息喷洒在白棠脸上, 使他感到一股近似炙烤的热度, 而更让他害怕难安的, 是头顶那双极具攻击和侵略性的眼睛。

“贺庭,我回来啦……”白棠的声音放得很软,有些讨好的意思,小鹿般圆润的大眼睛眨了眨,精致漂亮的小脸上扬起一个乖巧的笑容。

“怎么不开灯呢?房间里面好黑啊,你要不要——”

话说了一半戛然而止,贺庭毫无预兆地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按在了门上。

被捏在手心的手腕纤细脆弱,白皙细嫩的肌肤裹着薄薄的骨, 好像轻轻一捏就会碎掉。

白棠扭了扭手腕想把手抽回来,“你干嘛呀……”

可贺庭宽大的手掌硬如铁钳,让人挣脱不了半分, 他突然叫白棠:“宝宝。”

白棠莫名心虚, 不敢对上那双黑沉的眼睛, 眼神左右乱飘。

“嗯……怎么了?”

贺庭手上松了点劲, 粗糙的指腹在他突起的腕骨上来回慢慢轻磨。

“有没有什么想要对我说的?”

白棠愣住了,这是一道送命题。

岚·生说他今晚背着贺庭和潜在追求者吃了饭, 还被人家送回家?

找死。

继续撒谎骗贺庭今晚无事发生?

还是找死。

白棠突然灵机一动,“你想听我说什么?”

回答不了问题,那就抛出问题。

贺庭玩味地低头审视他,缓缓开口:“宝宝,还不老实交代吗?”

“啊……”白棠慌了,“交代,交代什么?”

贺庭一直看着他,目光里的压迫感太过强烈,如一把锋利的剑把他钉在门上。

“当然是你背着我跟别的男人见面的事。”

贺庭松开白棠的手,转而去摸他细嫩光洁的小脸,温热粗糙的指腹滑过,“怎么就这么招人?嗯?”

“只是一时没看住,就被别人拐走了。老公还不能满足你吗,难道你没有爽到?为什么要跟野男人见面?”

白棠惊呆了,简直不敢相信这样粗俗又充满恶意的话是从惯来对他温柔体贴的男朋友嘴里说出来的。

白棠忍不住惊叫起来:“你说什么?你怎么能这样说我!”

没想到的是,对着他的一脸伤心震惊,贺庭不为所动继续道:“我真后悔,去海城前就应该给你塞个跳*或者**棒,这样宝宝就没空去跟别的男人见面了。”

“啪!”

随着一声清脆声响,贺庭被白棠的一巴掌打得脸颊微侧,他摸了摸瞬间变红的脸,不甚在意地笑了下。

白棠眼眶都红了,眼里翻涌着泪水,却倔强的不肯流下来,他痛苦又愤怒地看着贺庭,胸口剧烈起伏。

贺庭仿佛并不介意白棠这一巴掌,甚至抓着他的手往唇边送。

猩红的舌尖如火苗般在白棠指间轻舔,留下道道火热湿痕,烫得白棠手腕不住地颤抖。

贺庭舔舔唇瓣,抬眼看着白棠,墨黑的瞳孔如深不见底的湖面,爽到眯起来的眼睛痴迷又狂热,喉结滚动,轻声说:“宝宝,再打一次。”

白棠猛地缩回手,却被男人紧握着,只得失声尖叫,“贺庭,你疯了吗?”

贺庭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迷惘,“我们不是恋人么,怎么宝宝的手老公不能舔吗?”

突然他变了脸色,眼里流露出一丝狰狞,“还是说,你被外面的野男人勾引了,不要老公了?”

神经病!

白棠气得头疼欲裂,大声道:“我没有跟别人约会,更没有出轨!”

“今晚只是一次校友聚会,除了学长还有很多人在,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样!”

眼泪大滴大滴地砸到地面上,白棠吸了吸鼻子,万分委屈,“没有告诉你聚会上有王睿是我不对,但是你怎么能说那样过分的话呢?”

“那他为什么会送你回来,你不知道他对你有什么龌龊的想法吗?”

贺庭俯身,两手撑在身侧将他完全包围禁锢,幽深眼神紧紧盯着他,“我早就和你说过,他对你心思不单纯,我怕你吃亏,所以和他见面的时候我必须在场。”

“宝宝,你答应我的事情都做到了吗?”

白棠顿时又理亏了,他试图给自己找借口,“可今晚我确实不是单独跟他见面的,他今天刚好开了车所以说要送我,我总不能拒绝他吧,多没有礼貌啊……”

“宝宝,”贺庭打断他一针见血地指出,“你在避重就轻,你心里应该清楚,今晚是你先骗了我。”

白棠闻言彻底老实了,先头的怒火散得一干二净,羞愧地垂着头不敢看他。

沉默了片刻,白棠用一种娇婉惹人怜的声音轻声说:“对不起嘛,今晚我不该对你有隐瞒,我只是怕你生气才会说谎的……我,我也不想这样,我们不要吵架了,好不好?”

贺庭敏锐地听出他声线的变化,他在故作委屈博人怜爱。

不过确实也很让人受用就是了。

贺庭想,如果待会他在床上也用这种声音哭,自己会更受用。

白棠辩解完,见贺庭没说话以为他还在生气,心里竟真的有点委屈了。

贝齿轻咬了下唇,嫣红的唇瓣上顿时蒙上一层水光,眼尾湿红着娇滴滴地延向下,招人极了。

“可你今晚真的好过分,用那种话说我。”白棠可怜巴巴道,“你明明就知道,我心里只有你,又怎么可能会跟别人有染呢?”

白棠低头,纤细的手指捏着贺庭的西装衣角,轻轻软软地卷弄。

“你不在的几天我一直很想你,可你一回来就凶我……”

贺庭终于开口,“你真的知道错了?”

白棠点头如捣蒜,“知道了知道了,我不该对你隐瞒今天饭局有王睿的事。”

“还有呢?”

还有?白棠懵了,他好像没做错其他什么事了吧?

贺庭托着他的下巴抬起那张漂亮的脸,深深看进他的眼睛,“该不该和追求者见面还单独相处?”

“该不该一再地撒谎?”

“该不该不听老公的话?”

“这么不乖,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

白棠更懵了,想反驳又不知从哪说起,直到急躁粗暴的吻落在唇上才想起来求饶。

可他的嘴巴被堵着,湿热的唇舌在口腔内肆意攻占,快要喘不上气,只能从喉咙里断断续续地发出一些可怜的气音。

贺庭浑身上下奔腾汹涌的热意终于得到一个出口,他揉着怀里柔软细腻的身子,如野兽般肆意地在白皙肌肤上留下自己的印记。

他的,白棠的所有都是他的。

分开的这些天,心中的燥意只能依靠晚上和他视频才能缓解,像这样能触碰到、亲吻到,甚至是毫无阻碍地占有他,简直美妙如置天堂。

贺庭每天都要打开那个监视软件无数次,想象着远在江城的白棠此刻正在做什么。

只有今天,贺建华突然出院来公司闹了一场,贺庭忙于应对生父闹出来的烂摊子没空打开手机。只是一小会儿没盯住,就被人钻了空子,把白棠约了出去。

贺庭当即就从海城赶回来,才刚到家就看到白棠从那个不怀好意男人的车上下来。

想到那一幕,贺庭的脸上就阴云遍布,没有男人能忍受这样的欺瞒。

他沉默着,手掌不断抚摸白棠颤栗着的身体,手心里光滑细腻的触感逐渐冲淡心中的焦躁和愤怒。

看着白棠潮红的脸颊和红肿的唇,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满是意乱情迷的依赖,贺庭的神色终于舒展。

“老,老公……呜!”

舌尖包裹着玲珑可爱的耳垂轻柔舔.弄,听着白棠发出的甜腻声音,头皮一阵阵发麻,身心同时感到一阵巨大的满足,连灵魂都在兴奋喟叹。

你是我的,永远也别想离开。

***

白棠不知道他是怎样被贺庭带到房间里的。结束过一次后,他侧着脸躺在床上,挤出一嘟绵软的脸颊肉,嘴巴无意识地张开露出一截红艳的舌尖,被人吃傻了似地收不回去。

眼神迷离,眼尾湿红,目光却一直乖乖跟着男人,乖巧听话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想更恶劣地欺负他。

贺庭托着他的腰将他翻了个身跪趴在床上,从背后抱住他,贴着他的耳朵缓声说:“宝宝好香,怎么哪里都这么香、这么软?。”

白棠浑身发颤,如小动物般发出一声绵软的呜咽,膝盖跪着往前爬,仓皇逃离男人的怀抱。

贺庭笑着纵容他爬开一段距离,直到白棠躲到床铺深处时,才撑着床垫半跪上床,俯身捞住白棠的腰,干脆利落地将他拖了出来。

膝盖在床单上滑出层粉色,白棠急得眼睛又湿了,回头就要求饶,话还没出口,忽地崩溃尖叫。

【审核老师,这段只有亲吻】

白棠塌着腰陷进被褥里,双手死死抓着床单,用力到肩胛骨都绷紧了,在薄白的皮肉下突起来,像挣扎欲飞的蝶翅。

“老公疼你,你跑什么呢?”贺庭亲吻他耳后粉白的皮肤,低声笑道,“你这样让我更想……”

白棠泪眼汪汪,哑着嗓子哭求:“贺庭,老公!求你了,不要再……唔!”

贺庭抓着他不断推拒的两只手扣在腰后,手臂上的肌肉隆起,如连绵的山脉起伏不已。

白棠哭得很委屈,躬身蜷着肚子求饶,到最后几乎快要晕厥过去。

贺庭松开他的手,把人从一滩湿漉淋漓里抱起来,拍了拍他的脸颊。

“谁教你的,背着老公跟别的男人见面?”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就想让老公这样惩罚你?”

“以后还敢不敢不听话了,嗯?”

白棠失神地软在男人的怀抱里,他浑身抖得厉害,脑子晕晕乎乎,灵魂仿佛悬于半空。

贺庭满意地看着他因自己才露出的失神样子。

“这是对你的惩罚,宝宝。”贺庭享受着怀里人的轻颤,低头贴着他的耳朵说,“以后可得记住了。”

……

房间里拉着厚厚的窗帘,密不透光。白棠不知道在黑暗里睡了多久,醒来看着一片漆黑脑子还泛着晕。

首先从沉睡中清醒的是嗅觉,房间里气息浓郁,一闻便知这里发生过什么疯狂的事。

很快各项感官都陆续苏醒,身体各处的不适感争先恐后地涌向神经。

腿好软,腰好酸,肚子好胀,而那里——

白棠愣了一下,慌慌张张地摸了下,随即他白了脸,心里大骂贺庭:“禽兽、混蛋!”

浑身颤抖着伸手拉出来,这一下子仿佛拉开了香槟塞。白棠的脸色顿时又红又白,挣扎着起身看那团布料,原本清爽的蓝色棉布皱巴巴的,简直像坨老咸菜,上面还晕着一大团深色水渍。

那个始作俑者此刻不知跑到哪里去了,白棠一腔怒气没地儿出,只得窝窝囊囊地爬起来,扶着墙一瘸一拐地走去浴室清洗。

房间里的床太脏没办法睡,白棠从浴室里出来只好躺到了沙发上,打开手机看贺庭留给他的消息。

“宝宝,酒店临时发了通知要我去外地两天,我会尽快回家。”

“给你做了牛肉三明治放在冰箱里,吃之前记得拿微波炉热一下,太凉了对胃不好。”

“家里太乱,我预约了家政阿姨下午到家打扫,你只要休息就好。”

“乖乖在家等我,不要乱跑,老公回来后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白棠揉了揉酸胀的肚子恨恨地想,还以为他就这么跑了,总算还有点良心!

不过贺庭准备跟他说什么呢?重要的事……总不能是他又买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吧?

白棠想到昨晚的遭遇,不由打了个寒颤,仿佛身体里还有个什么东西隐秘震动嗡鸣。

吃完三明治,家政阿姨果然上门,她们穿着讲究、手脚麻利,除了清理卫生,还帮白棠换上了新的四件套,对床上那些污糟痕迹也是视若无睹,十分有专业素养。

也不知道贺庭哪来的钱请这么好的家政,明明都已经穷得连那什么都买不起了。

只是造化弄人,白棠和贺庭都没想到,这次的家政服务竟成了他俩分手的起点。

白棠穿得严严实实,拘束地坐在沙发上看着阿姨们忙活,倒不是他不想帮忙,实在是腰酸腿软站不住。

阿姨们打扫完房间又来到客厅,她们的工作十分细致,就连空调机都要搬了梯子上去擦拭。

突然,站在梯子上擦空调的阿姨发出一声惊呼:

“哎哟!”

白棠吓了一跳,连忙转头去看,生怕她是从梯子上摔下来了。但让他惊讶的是,阿姨好好地站在梯子上,手上还举着一枚小小的金属硬块啧啧称怪。

“这什么东西?也不像空调配件啊,怎么会被放在这里呢?这要不是爬上来打扫根本看不到,还挺难被发现的!”

白棠凑过去仔细看了看,顿时吓出一身冷汗。

那是一个针孔摄像头。

白棠简直毛骨悚然,不敢想象这个摄像头是什么时候被何人安装到这里的。

家政阿姨们齐心协力把家里到处都检查了一遍,好在最后只找到了这一个位于客厅空调管道孔里的摄像头。

白棠唯一庆幸的是,他和贺庭在客厅里没有发生过超出亲吻以外的亲密行为。

哆哆嗦嗦地给贺庭发了信息告知这件事,白棠报了警。

做完笔录又和房东通了电话,白棠的房东是一个和气的老太太,老太太独身一人身体又不好,常年在温暖的南方疗养。

白棠确信摄像头绝对不是她装的。

警察告诉他有进展会再联系,让他自己也再留心身边人,有没有跟他矛盾很大存心要报复的,或者格外偏激的暗恋者。

白棠苦思半天,实在想不起来身边有谁符合这两条。

不管是谁干的,这房子白棠都不敢住了,当即就搬到了好友沈宁家。

而贺庭好像真的很忙,一直到晚上才打来电话,安抚了他一通后说自己会尽快回去。

“知道啦,你别担心我,有沈宁陪着我呢。”白棠又问起贺庭在外的情况,絮絮叨叨的,像个关心远出丈夫的小妻子。

沈宁在一旁听出一身鸡皮疙瘩,在他挂了电话以后忙不迭吐槽:“真受不了你们这种热恋中的情侣,看看你那一脸春情荡漾,太肉麻了!”

白棠摸了摸脸有点不好意思,转移话题道:“晚上我请你吃饭吧,谢谢你收留我。我已经在看房子了,会尽快搬走的。”

沈宁大大咧咧地摆摆手,“你也太客气了,咱俩什么关系?随你住到什么时候都行。”

白棠腼腆一笑,“贺庭很快就回来了,我得早点找到房子啊。”

沈宁大惊,“等会,你们俩租房子什么的都是花你的钱吗?”

“不是不是。”白棠赶紧解释,“房租是我还没认识他的时候就一下子交了半年的,平时日用的水电费、买菜、买生活用品都是他付钱。”

“这还差不多。”沈宁提醒他,“你可别傻了吧唧地倒贴啊,有些男的可坏可会装了,当心被骗得裤子都没的穿。”

白棠失笑,“说什么呢,我也是男人啊。”

沈宁摇摇头,“你要有骗人那本事就好了,整天跟个傻白甜一样。”

白棠被她打趣惯了也不生气,只笑着反驳她:“又乱说,我才不会被骗呢。”

他顿了一下,笑得很甜蜜,“而且贺庭对我很好,我相信他。”

沈宁暗自吐槽,谁家好人谈恋爱的开始是419啊!也就白棠单纯好骗,贺庭这个男人这么短时间就把白棠哄得晕头转向,绝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不过恋爱中的人都盲目,沈宁只好多提醒白棠几句。

“反正把钱看好了,平日里多留点心眼,什么借款啊担保啊千万别答应,知道不?”

白棠觉得沈宁实在是多虑,贺庭自尊心那样强,连继母暗里的接济都不要,一个富二代为了生计甚至可以去做酒店底层员工。

这样硬气的贺庭怎么可能会吃他的软饭呢?

不过白棠还是感谢沈宁的好意,并不反驳她,只是乖乖点头,“我知道的。”

沈宁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并没有把自己说的话放在心上,她眼珠一转想到个好主意。

“你不是说要请我吃饭吗,听说有家自助餐厅还不错,晚上我们去吃吧。”沈宁笑眯眯道,“餐厅就在贺庭工作的酒店里,刚好我们去看看贺庭平日的工作环境,怎么样?”

工作的地方能听到的八卦最多了,她就不信这个男人毫无破绽!

白棠想了一下欣然同意,“可以呀。”

反正贺庭最近也不在,自己只是去看一眼,绝不会打扰到他的工作。

两人各怀各的心思,果然去了贺庭工作的酒店吃那家自助餐。吃过饭,沈宁忙不迭地拉着他去了酒店大堂,贺庭平日都在大堂做前台接待。

这家酒店星级很高,定位是奢华酒店,前台的接待都男帅女美,容貌过人。

沈宁远远看着,捅了捅白棠的胳膊,意味深长道:“你男朋友这个工作环境可以啊,跟身处花丛似的。”

白棠倒不担心这个,他相信男朋友的人品。

沈宁瞅着前台没在忙,又硬拉着他走过去跟两个漂亮小姐姐寒暄。

“其实我们是职工家属来的。”沈宁特别自来熟,三两句话一聊就和她们混熟了,“那个贺庭,他是我朋友的对象呢。”

前台两个小姐姐对视一眼,脸上同时出现了困惑,其中一人忍不住问她:“贺庭是谁?”

另一人又说:“我们前厅部没有叫贺庭的呢,他是在其他部门吗?”

白棠没想到会听到这个答案,呆了一瞬间直愣愣地问两人:“就是那个最近被你们高经理派去海城学习的贺庭啊,你们不认识吗?”

“高经理?”两个女孩也有点懵,“我们前厅部的经理姓赵不姓高,而且最近也没有安排人员去海城学习,你是不是记错部门啦?”

白棠完全呆滞住了,她们是什么意思?贺庭不在这里上班?

这怎么可能呢,贺庭明明告诉过他,这段时间就在这里工作的啊!

沈宁见他脸色不太对,连忙对前台两个一头雾水的女孩子说:“那可能真是我们记错了吧,不好意思你们忙哈,咱们下次再聊。”

说完她拉着一脸苍白的白棠匆匆离开了。

回到家后,白棠的兴致依旧不高。沈宁看他失魂落魄的,心里也不大落忍,把对贺庭的偏见放到一旁安慰他:“或者有什么误会呢?有没有可能是贺庭最近换了部门,而那两个女生是新来的,所以不认识他?”

白棠眼睛又亮起来,对哦,可能是贺庭换岗位了呢?

贺庭怎么可能会骗他呢?

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沈宁给他出主意,“要不你给他发信息问一下,现在在哪个部门。”她到底还是留了个心眼,“别说我们今天去酒店的事,委婉地问下他。”

白棠虽不知何意却还是乖乖照做,在她的指导下给贺庭发了信息。

“听同事说你们酒店的前台卡颜非常厉害,你平时在大厅工作,对着那么多好看的人,心情应该都会好很多吧?”

贺庭的信息回得很快。

“宝宝在吃醋?”

“老公心里只有你,没关注过其他人好看不好看呢。”

“还在开会,晚一点和你视频好不好?”

白棠看着贺庭的甜言蜜语,心头一片冰凉。

贺庭并没有否认自己在大厅工作,他果真对白棠撒了谎。

可他为什么要撒这样的谎呢?白棠也说过,根本不介意他没有工作这件事啊。

他根本就不在酒店工作,那么他之前每天出去上班,其实是去了哪里呢?

还有现在,他并不是被酒店派去海城学习,那他去海城又是去做什么呢?

白棠越想心跳越快,后背密密麻麻浮起一层冷汗。

既然工作可以是假的、骗他的,会不会贺庭这个人也是假的呢?

仔细回想起来,贺庭从未给他看过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证件,他搬来和自己住也就带了些换洗衣物,作为一个被赶出家门的留子富二代,就这么点家当,这合理吗?

还有他们的开始有那么多巧合,贺庭误食了药物神智不清,怎么就偏偏去了便利店还被自己带回家了呢?

甚至于家里的摄像头也是贺庭来住之后才被发现的……

这些漫无边际的联想把白棠吓出了一身冷汗,顿口干舌燥、心慌气闷。

贺庭为什么要骗自己呢?

除了一副还算过得去的皮囊,白棠想不到自己有什么可被人惦记的。

可贺庭的硬件条件在那,未必找不到比他更漂亮的对象,而且相处中,贺庭表现出的爱意也不似作假。

白棠这边脑子快烧焦了,沈宁那边则是彻底气炸了。

果然被她说对了,白棠被骗身骗心了!

“分手!”沈宁义愤填膺,气得脸都红了,“必须分手!这还犹豫啥啊?连工作都是骗你的,指不定以后还要骗你什么呢!现在不分就等着哪天被他骗去园区嘎腰子吧!”

白棠低着头不说话,只是握紧了手机,手指都攥到发白。

沈宁急了,“你不会要说原谅他的鬼话吧?我跟你说,恋爱脑可要不得!你……”

白棠突兀地打断她,“我知道!”他深吸一口气,像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总之我不会再盲目地信任他了。”

沈宁这才放下心来,“那你想怎么做?要我陪着你一起去跟渣男分手吗?”

“不用。”白棠摇摇头,眼神坚定,“我自己去一趟海城,跟他当面把事情说清楚。”

贺庭对江城发生的一切毫无所知。

他一直在处理海城这边的烂摊子——贺建华这个老狐狸居然留了后招,早早就在海城的公司里埋了个大雷,只等他接手的时候引爆。

好在贺建华还没有查到白棠那里,白棠尚且安全,只是这个节骨眼上,贺庭保险起见不再联系白棠,甚至连监视软件都没登录,他怕有人监听了他的手机徒生曲折。

晚上贺庭贺庭会去参加一个本地的政府部门会谈,如果能拿下当地的领导,近期贺建华搞出来的问题就会迎刃而解,他再也不会受贺建华掣肘,也可以放心地联系白棠了。

贺庭准备把眼下的问题解决就告诉白棠真相,再把白棠调到海城,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这样才能确保没人能伤到他的心肝宝贝。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比他的坦白先来到的,是白棠的分手短信。

***

那是一个普通的工作日,白棠说走就走,请了假赶去海城要去找贺庭“说清楚”。

沈宁知道他的决定后直摇头,她实在不懂,贺庭欺骗了他是铁证如山,这还有什么可说的?

不过白棠很执着,他总觉得内里另有隐情,他不相信贺庭表现出的对他的那些爱意都是假的。

带着满腔热忱,白棠落地海城后直奔贺庭之前告诉过他学习的酒店,哪知刚到就被兜头浇了盆凉水。

贺庭联系不上了。

白棠站在人来人往的酒店大堂委屈得差点流眼泪,这人怎么突然玩失踪啊?

白棠也是在这个时候才发现,他不认识贺庭任何一个朋友、同事、亲人。

贺庭和他之间就像是两座孤堡,只要贺庭切断了通路,两人就绝无联络的可能。

来都来了,白棠只好先住下来,看等一等能不能再联系上他。

没想到他守株待兔,还真的遇到了贺庭。

那天晚上白棠试着给贺庭打了个电话,依旧没有接通,他只好收拾好失落的心情出去给沈宁买特产。

海城特产鱼干,沈宁在他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分不分手另说,去海城不能白去,一定记得给她带点鱼干回江城。

白棠住的酒店就有一个特产专卖店,白棠乘电梯下楼,沿着装修得富丽堂皇的大厅往特产店走。

白棠下午哭了一场,小脸、鼻子都红红的,干脆带了个口罩挡住,穿得衣服也朴素,整个人看起来都是忧郁的,和平日里光彩照人的样子截然不同。

快离开大厅时,他远远地看到门口处驶来一辆很眼熟黑色大车,好像就是王睿说的库什么南。

车门打开,男人在几个保镖的簇拥下走下车。

白棠不甚在意地扫了一眼,在看清那个人后,眼眸蓦地瞪圆,半张着嘴差点忘记呼吸。

男人眉眼深邃如寒潭,眼神淡漠,薄唇微抿,透着难以接近的矜贵气场。他身型挺拔孤直,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无一丝褶皱,衬得周身气质越发清冷疏离。

那个人,竟然会是贺庭!

白棠脑子都反应不过来了,喉间险些发出声惊呼。

这个贺庭和他认识的那个贺庭也太不一样了!

贺庭一行往白棠的方向走过来,白棠不知怎么想的,居然没有上前和他相认,而是下意识地躲进了一旁的特产店里,背着身假装正在挑选特产。

贺庭越走越近,白棠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他会认出自己吗?

可那群西装革履的精英们路过特产店时,目不斜视地走过去了,为首那个高大英俊的男人表情格外冷漠,连一个眼神也没分给白棠身处的角落。

白棠发现贺庭真的很忙,他的身旁一直有个助理样的人在和他汇报工作。

“贺总,c市的工厂目前已经恢复生产,只是在预定时限前完成订单还有点困难……”

贺庭清冷的面容没什么表情,“就近把附近工厂的力量都调过去,优先完成c市工厂的订单。”

“好的。今天高市长过问了您的婚恋情况,在得知您未婚后又特意问了您有没有在谈恋爱。”

白棠心头猛地一跳,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屏住呼吸等待贺庭的回答。

等那群人快要走远时,白棠听到贺庭冷冷道:“没有,我没有在谈恋爱,告诉高市长,我目前单身。”

微沉的声线、略带磁性的嗓音和白棠熟悉的那个声音一样,贺庭从前总是用这声音在他耳边缠绵温柔地说爱他。

而现在,贺庭说他单身。

白棠甚至生出一个荒谬的错觉,好像他其实身处一个巨大又怪异的噩梦,等梦醒了,他深爱的男友贺庭又会回到他身边。

快醒来吧,快醒来吧!

白棠不知道,此刻他眼里的期盼和哀求有多浓烈,像是握着火柴的小女孩,攥紧了最后一丝希望绝不松手。

可他闭了闭眼又睁开,眼前依旧是特产店琳琅满目的各色鱼干,而他日思夜想的那个人已经毫不留恋地走远了。

尖锐的耳鸣声突然钻进他混乱不堪的大脑,几乎快要将耳膜震碎割开,胸口剧烈的疼痛逼着他直面事实:

贺庭根本不爱他。

白棠浑浑噩噩地离开了特产店,回到房间后脱力地一头栽进枕头。

明明还是那张他熟悉的那张脸,可却用最陌生的语气说着冷漠无情的话,一字一字仿佛锋利的刀往他心口扎下去,扎出一地碎片和鲜血。

“不可能……不可能……那不是贺庭,贺庭不会……他不是……”

眼泪一滴滴渗进枕头,很快就结成两滩泥泞,白棠哭得气都喘不匀,从喉间发出幼兽般的呜咽,那是痛苦到极致的悲鸣。

一旁的手机屏幕上亮着和贺庭的聊天对话框,最新的一条消息是白棠一分钟前发过去的:

“贺庭,我们分手。”

***

一个月后。

白棠拆开最后一箱行李并规整到位,整个人累得瘫倒在沙发里,连手指都不想抬。

就在这时,放在口袋里的手机不屈不挠地响了起来。

白棠摸了半天才掏出手机,划开接听,沈宁的熟悉的大嗓门响在耳边。

“怎么样,搬家结束没?新家如何?比江城那间小公寓是不是要好很多?”

白棠懒懒地抬了抬腿好躺得更舒服,“刚刚整理完行李,新公寓还行吧,比江城的大一点。”

只是大得有点空旷,两室一厅的屋子里,好像他说句话都能听到回音。

沈宁啧了一声,“你说你,分手就分手嘛,干嘛还得辞职搬家呢?虽说刘董把你留下高升去了海城公司,我们严格来说还是同事,可以后不在一块上班了呀!”

沈宁的难过十分真情实感,“我的上班搭子啊,没你我可怎么活!毫不夸张地说,我现在的心情不亚于失恋,你不在,我现在连去食堂吃饭都没动力了!就连摸鱼都不香了!”

白棠好声好气地安慰她:“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嘛,你周末来海城找我玩怎么样?”

“那肯定是要去的!”沈宁又操心起他工作的事,“你明天去报道吗,不知道新公司好不好混啊,新人最容易被针对了,你可得留点心眼啊,别被人欺负了……”

听着沈宁碎碎念,白棠耐心道:“知道啦,我明天会见机行事的。”

和贺庭分手后,白棠就拉黑了他的所有联系方式,但“贺庭”这两个字像是突然被施了咒,光是听到就痛彻心扉。

白棠就连搬家都是找搬家公司去打包的,他根本不敢回到那个他们一起生活过、承载着无数甜蜜回忆的公寓。

情路不顺,职场亦然。

白棠的上司刘董因为站错队被小贺总的团队揪小辫子,连着白棠也没有好日子过,于是他干脆提交了辞职申请。

刘董对此十分惋惜,甚至动用自己仅剩的一丝力量把白棠调动去了海城的公司。

临别前刘董推心置腹道:“你跟我这么久,我总要给你个交代,不能让你就这么走了。海城那边的几个副总当年都是我提拔上去的,会给我点面子,你就放心大胆地去干。”

他意有所指,“不过以你的能力和……也许并不需要我的旧部为你提供什么助力。”

白棠似懂非懂,但心中还是感念刘董的提携,如果此时真的离开锐意,他也很难找到一份更好的工作,更何况把他调去海城,职位还升了一级,甚至就连公寓都由公司租好了。

回忆到此结束,白棠和沈宁约好下次放假见面的时间便挂断了电话。躺在新家的大床里,白棠突然有一点期待起新生活来。

柏力是锐意集团专做机械加工的公司之一,也是是锐意最赚钱的产业之一。白棠的新职位是柏力的行政部主任。

报道第一天,白棠穿着干净整洁的白衬衫,下摆整齐地扎进黑色西裤,勒出一把纤细的腰,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小脸漂亮得像朵娇艳的芙蓉花,刚出现在行政楼就引起一阵热议。

接待他的是柏力的副总高维,对着他说了些客套话打了通鸡血,便带着他去“觐见”柏力的总裁。

高维对白棠介绍道:“咱们公司的上任总裁上个月退了,一直也没定下合适的人继位,恰好小贺总接手了集团,他便提出亲自担着这边的工作。”

白棠心里咯噔了一下,小贺总可是和他老上司刘董十分不合啊!这下子自己落他手里,能讨到好吗?

白棠有点头痛,怎么刘董之前没告诉他这件事呢?

事已至此,白棠心里再忐忑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两人乘电梯上到顶楼,大厅里的助理看到他们连忙起身打招呼,高维点点头,“新的行政部主任来报道。”

助理看了白棠一眼,眼里流露出一丝惊艳,这才往东走了几步,去敲了敲磨砂玻璃门。

白棠的目光跟着他看过去,磨砂玻璃后隐约出现一团人影,看不太真切。

这时助理得到首肯,推开门礼貌地请两人进去。

明亮宽敞的办公室里摆着一张颇为气派的紫檀木办公桌,桌后坐着一个年轻英俊的男人,他身穿藏青色西装,袖口微露的铂金表盘反射出一道冷冽的光,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淡漠和上位者的从容。

白棠跟着高维身后,刚刚走进那扇门便本能地感到一丝异样。

好像他成了一只误闯了野兽领地的小动物,骤然被一道极具侵略性的目光锁定了。

白棠不安地挪了挪步子,抬头看去,只见办公桌后那双寒潭似的眼睛正一瞬不眨地盯着自己。

窗外是灿烂耀眼的朝阳,可白棠却如坠冰窟,脚步像是被钉住,阳光照在他的脸庞,像雪白的幽魂。

“欢迎入职。”办公桌后的男人对着白棠微微颌首,“我是贺庭,合作愉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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