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木从学校侧门出来，一眼就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车窗降下，方祈年正冲他扬眉笑。
他啧了一声，一脸无奈地拉开车门坐进去：“大忙人，你最近很闲？都说了不用接。”
方祈年立刻捂住胸口，夸张地“啊”了一声，眉头蹙起，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怎么了？”沈嘉木挑眉看他，故意板起脸，“心脏病突发？”
“心伤。”方祈年捂着胸口，声音拖得长长的，眼神往他身上瞟。
沈嘉木没理他这茬，目光扫过后座——几个彩色泳圈歪歪扭扭地靠在椅背上，旁边堆着折叠好的沙滩巾和换洗衣物，忍不住问：“你这是要去哪？”
“海边。”方祈年发动车子，方向盘打了个漂亮的弧度，语气里带着点的雀跃，“是‘我们’。”
沈嘉木立刻双手捂住胸口，学着他的样子“啊”了一声，眉头拧成个疙瘩，表情夸张得像在演苦情戏。
方祈年这下是真慌了，侧过身来探了探他的额头：“你怎么了？哪不舒服？”
“海边碎尸案。”沈嘉木松开手，一本正经地瞪他，“你对我不怀好意。”
方祈年被他逗笑，抬手敲了下他的额头，力道不轻不重：“我还没那么恶劣。”
顿了顿，嘴角勾起抹坏笑，“不过‘不怀好意’倒是真的。”
沈嘉木捂着额头呲了下牙，翻了个白眼。
“离得远吗？”他扒着车窗往外看，“我们晚上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B市日月湾，大概五个小时。”方祈年说着，脚下轻轻给了点油。
“五个小时？”沈嘉木瞪大了眼，“那我们今晚不回来了？”
“看海哪有只待一天的？”方祈年瞥他一眼，眼里的期待藏不住，“日出、日落、沙滩、焰火..........当然得多玩几天，酒店我都安排好了。”
沈嘉木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我还没告诉我哥呢。”
方祈年的方向盘轻轻打了个偏，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不满：“你哥对你的掌控欲，是不是多了些？”
“那是我哥。”沈嘉木清脆的声音，带着点维护的意味。
“是、是你哥，你亲哥。”方祈年然后伸出指尖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放软了些，带着点哄人的意味，“那咱们离不开哥哥的小宝贝木木，我要开车出发咯？”
沈嘉木晃着头拍开他的手：“你在哄小孩吗？你才是小宝贝。”
他拖长了语调，故意捏着嗓子喊，“年年～”
方祈年应得干脆利落：“哎～”
“你脸皮也是厚的一批。”沈嘉木笑着推了他一把。
方祈年握着方向盘，眉梢扬得高高的：“为什么要用‘也’？”
沈嘉木一愣，随即撇嘴：“墙呗，墙多厚，你也厚。”
“哦，我还以为是什么人呢。”方祈年拖长了声音。
沈嘉木点开和沈知奕的聊天框，指尖飞快地敲着字：哥，我完事了，和朋友出去玩几天。
【沈知奕】几乎是秒回：“和谁？”
【沈嘉木】：“年哥。”
【沈知奕】：“去哪？”
【沈嘉木】：“去海边玩。”
【沈知奕】：“多久？”
沈嘉木对着屏幕想了想，回了句：【不知道啊，也就几天吧。】
隔了几秒，那边发来一个字：【恩。】
紧接着又是一条：【注意安全。】
方祈年用余光扫了眼沈嘉木收起手机的动作，嘴角噙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视线落回前方的路：“怎么？小木木，得到你哥哥的首肯了？这就能安心玩耍了？”
沈嘉木往椅背上一靠，学着他的语气回敬：“是啊，小年年，咱俩这下能安心耍了，说真的，你是不是嫉妒我？”
“我？嫉妒你？”方祈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沈嘉木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恩。”
方祈年“呵呵呵”几声，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不以为然，“你家那位大哥，还是你自己留着好好‘守’着吧。”
他特意加重了“守”字，瞥了沈嘉木一眼，“哪有亲哥俩是这种相处模式的？问得那么仔细，去哪、和谁、多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对象查岗呢，我能嫉妒你什么？”
沈嘉木“啧啧啧”慢悠悠地说：“嫉妒我有哥，你没有。”
方祈年：“..............”
他侧头看了沈嘉木一眼，眼神里带着点被噎住的无奈。
沈嘉木眉梢挑得高高的：“不过你竟然偷看我和别人聊天，偷看别人的手机，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方局长。”
语气里带着点抓着把柄的得意，眼神却亮晶晶的，没真的生气。
方祈年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我又不是故意看的，余光扫过去，自然就看见了。”
沈嘉木故意板起脸，眼底却藏着笑意，“待会玩水，我要报复你，到时候你得让着我。”
方祈年看他这副装腔作势的样子，忍不住低笑出声，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他脸上，把那点笑意染得格外明亮：“好好好，都依你。”
他特意拖长了语调，带着点纵容的宠溺，“让你泼，让你埋沙子，让你把泳圈往我头上套，行了吧？”
沈嘉木眉峰猛地蹙起：“你在嘲笑我？”
方祈年脸上的散发魅力的笑意，像被按了暂停键，嘴角僵在扬起的弧度。
“还有，”沈嘉木很认真眼神，锐利得像要剜开点什么，“你是不是在拿我当小智障哄？”
“哄”字落地的瞬间，方祈年脸上的最后一丝笑意彻底碎了。
他嘴角绷成一条直线，一脸死鱼目状，就那么木然地盯着前方的路，默默地开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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