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祈年穿了件宽松的白色短袖，露出结实的线条，下身是条浅卡其色沙滩短裤。
他左手拎着个银灰色的方正大箱子，边角包着防撞条，右手屈肘挎着个亮黄色的大泳圈，圈上印着歪歪扭扭的笑脸图案，倒衬得他多了几分随性。
沈嘉木则是件亮蓝色的连帽防晒衫，拉链只拉了一半，露出里面印着海浪纹样的白T恤，下身是条深蓝牛仔短裤。
他怀里横抱着个半人高的黑色充气大鲨鱼，鱼鳍支棱着，牙齿做得尖尖的，倒有几分憨态。
两人踩着海边青葱的草地往前走，草叶上的露水沾湿了鞋边。
湛蓝的天空像块被水洗过的蓝宝石，一眼望不到边的大海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浪涛声混着风声漫过来，带着咸湿的暖意。
“大海，我来了——！”沈嘉木忽然停下脚步，抱着鲨鱼仰起头，声音清亮得像要融进风里，眼睛亮得比波光还盛。
方祈年挑了挑眉，把箱子往地上顿了顿，发出沉闷的声响：“你也不嫌丢人。”
“你不懂，这叫仪式感。”沈嘉木扭头看他，“你快跟我一起。”
“啊？我也要喊吗？”方祈年看了看远处沙滩上零星的人影。
“对！”沈嘉木把鲨鱼往胳膊里紧了紧，语气不容置疑。
方祈年咬了咬牙，视线扫过那片不算拥挤的海滩，深吸一口气，扬声喊道：“大海，我来啦——！”尾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却也透着股豁出去的爽快。
他话音还没落，沈嘉木忽然“咻”地一下冲了出去，手里的鲨鱼差点脱手，边跑边回头喊：“看谁跑的慢！”
“嘿，耍我。”方祈年低笑一声，眼里的无奈混着笑意，随手把箱子和泳圈往草地上一放，拔腿就追了上去。
海风卷着细沙掠过脚踝，沙滩裤的边角被吹得猎猎作响。
两人跑得正急，沈嘉木却忽然在沙滩与海水交界的地方顿住脚步，鞋跟在湿软的沙地上犁出两道浅沟。
方祈年收不住惯性，踉跄着往前冲了几步，裤脚瞬间被涌上来的海水漫过，冰凉的触感顺着小腿往上爬。
他稳住身形回头时，正撞见沈嘉木抱着那只黑色大鲨鱼站在岸边，笑得肩膀都在抖，眼里的促狭像沾了光的碎贝壳，亮得晃眼。
“好啊，你现在是越来越坏了。”方祈年踩着水花往回走，海水在他脚边开出白色的浪，湿答答的沙滩裤贴在大腿上。
沈嘉木往鲨鱼身后缩了缩，故意板起脸：“我可没推你啊，方局长，凡事要讲究证据。”
方祈年低笑一声，忽然伸手抓住他的胳膊：“来吧，一起玩。”
“啊，还是不了——”沈嘉木往后挣了挣，语气里带着点耍赖的犹豫，“我在旁边看你就好，我放不开。”
“有什么放不开的。”方祈年根本不给拒绝的机会，手上稍一用力，就把他往海里带。
“哎等、等一下——啊！”沈嘉木的惊呼被海浪吞没，下一秒，两人一起摔进了浅滩里。
“扑通”一声，水花溅得老高，咸涩的海水漫过脖颈，防晒衫和T恤瞬间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人清瘦却结实的轮廓。
沈嘉木抹了把脸上的水，睫毛上还挂着水珠，亮晶晶的。
方祈年抬手，指尖在他肩膀那里轻轻一撩，带起一点细碎的水花，像在逗弄。
“泼我吧，可别说我不让着你。”方祈年笑着扬手，掌心还沾着海水，在阳光下闪着光。
沈嘉木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水里，双臂没在水面下，看不清动作，眼帘微垂，看不清神色。
方祈年还在美滋滋地说：“不用心疼我，别不好意思，我可是一诺千.........”
话没说完，沈嘉木的双臂突然从水里猛地扬起，两道巨大的水柱像凭空掀起的小浪，“哗”地泼了方祈年满脸。
海水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淌，连睫毛都湿成了一片。
方祈年大手抹了把脸，看着沈嘉木在那里笑得前仰后合，肩膀都在抖，眼底的笑意瞬间染上点“报复”的意味：“很好。”
话音未落，他一把扑过去，将沈嘉木摁进水里。
两人在齐腰深的海水里追打起来，胳膊撞着胳膊，膝盖碰着膝盖，溅起的水花比浪涛还热闹。
沈嘉木笑着躲闪，时不时掬起海水反击，却总被方祈年轻易按住手腕。
没一会儿，沈嘉木就累了，呼吸都带了点喘。
方祈年瞅准机会，一把勾住他的脖子，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沈嘉木拍着他的胳膊，声音里还带着笑：“不整了，不整了，认输还不行吗？”
方祈年低头看着怀里喘着气的人：“你刚才不是很嚣张吗？”
“错了错了。”沈嘉木连忙告饶，手指抓着他的胳膊，指腹蹭过被海水浸得温热的皮肤，扭过头看向他时，睫毛上的水珠顺着眼尾滑落，像极了碎钻坠在脸颊。
他轻轻拍了拍方祈年的小臂，掌心带着点微凉的湿意。
方祈年随即松了些力道，胳膊却依旧横在他身后，没彻底撤开。
沈嘉木顺势转过来，两人面对面站着，被他圈在怀里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底的浪影。
海水漫到胸口，轻轻晃着沈嘉木湿透的衣料，贴在身上勾勒出清瘦的线条，领口被浪头打得敞开些，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沾着的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淌，没入衣襟时，像落进了深不见底的海。
他仰头看过来，额前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眼神清亮又带点未散的狡黠，在粼粼波光里，竟生出几分水中月般的清艳来。
方祈年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目光落在他被海水润得发红的唇上，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心里像被浪头拍过，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躁动。
沈嘉木的视线似是落在他脸上，红唇微张，带着点笑音问：“你说你，一诺千金？”
“是。”方祈年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像被海水泡过，带着点发沉的哑，反应慢了半拍。
沈嘉木忽然伸出手，一只手臂穿过他的腰侧，做出环抱的姿态。
方祈年心头一跳，不敢置信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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