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深处走,草木的气息里渐渐掺了些清甜的香。
转过一道缓坡,眼前忽然亮了——竟是一处被花木拥簇的花门。
藤蔓顺着木架攀援而上,缀满了细碎的白槐花,风一吹便簌簌落下来,像撒了把星星。
两侧的花圃里挤着各色不知名的花,粉的、黄的、紫的,开得热热闹闹,花瓣上还沾着晨露,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与周围苍劲的老槐树相映,倒有了几分闹中取静的雅致。
“不走了吗?”沈嘉木看着沈知奕停在花门前,脚步也顿了下来。
“到了,进去吧。”沈知奕的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目光落在花门深处,带着点沈嘉木看不懂的怅然。
见他没有要动的意思,沈嘉木便自己抬脚迈过花门。
门后是条蜿蜒的花廊,两侧的蔷薇藤爬满廊柱,垂落的花枝扫过肩头,带着沁人的香。
走到廊尾,视野豁然开朗——一棵需两人合抱的老槐树矗立在中央,枝繁叶茂,雪白的槐花缀满枝头,像堆了半树的雪,风过时,花瓣便悠悠打着旋儿落下,铺了一地碎白。
树下是条青石板铺就的正道,被岁月磨得温润,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撒了把碎金。
路两侧没有刻意修剪的规整,反是野生野长般,挤满了各色鲜花,铺成两片流动的花毯——
风过时,花枝跟着轻轻摇晃,花瓣簌簌落在石板路上,有的沾在鞋尖,有的顺着风滚到路尽头。
空气里浮动着甜丝丝的花香,混着泥土的微腥和槐树的清香,走在其中,仿佛脚边流淌着一条会呼吸的花河,每一步都踩着春天的尾巴。
顺着石板路走到老槐树下,沈嘉木才看清,树影最浓处立着一方青灰色的墓碑,碑石被擦拭得一尘不染,上面只刻着一行字,笔锋温润:吾妻杨佳意之墓。
没有多余的纹饰,没有冗长的悼词,只有这简单的七个字,在簌簌落下的槐花中,透着种沉默的温柔。
空气里满是花香与草木的清气,连风都变得轻缓,仿佛怕惊扰了这份安宁。
沈嘉木的脚步放得极轻,像怕踩碎了满地的槐花瓣,看着墓碑上的名字,他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目光落在墓碑上镶嵌的照片时,他心头轻轻一颤——照片上的女人笑得灿烂,眉眼弯弯,鼻梁秀挺,唇瓣像含着蜜,那股灵动明艳的劲儿,真真是一个极其漂亮的女人。
“杨佳意..........”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佳意,嘉木.......知奕.......原来这名字里藏着这样的牵连。
都说孩子是父母爱情的结晶,就连名字都是费了心思的,原主的父亲又怎么会不爱自己的妻子,冷漠到不救她呢。
他仔细比对,确实是原主的长相更随母亲,而沈知奕的硬朗轮廓,倒更像父亲沈培民。
这么说来,自己这张脸和原主长得一样,也就是说自己长得很像这位素未谋面的“母亲”。
沈嘉木对着墓碑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弯腰时,视线扫过碑前的石台,忽然顿住了——那里放着个长方形的木盒,木盒都是鲜花样式的,虽看得出有些年头,却被擦拭得一尘不染。
最惹眼的是盒盖中央,嵌着个鲜红的草莓木雕,纹路清晰,连表皮的小颗粒都栩栩如生。
沈嘉木心里咯噔一下:这草莓........怎么这么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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