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话音未落,右手已如毒蛇般探入旗袍开衩处,再抽出时,掌心多了把三寸短刀。
刀身窄得像片柳叶,在头顶惨白的灯光下泛着淬毒般的冷光,刀刃划过空气时,带着极细的嗡鸣。
沈嘉木瞳孔微缩,足尖在油腻的地砖上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后撤半步。
他将重心压低,双臂微屈护在胸前,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夫人握刀的手腕——那手腕纤细,却稳得惊人,显然不是第一次用刀。
“嗤——”
短刀带着破空的锐响直刺而来,角度刁钻得避开他护在胸前的手臂,直取咽喉。
夫人的眼神狠戾如泼妇骂街时的怨毒,手腕翻转间,刀光忽上忽下,全无章法可言,却招招往致命处钻。
这不是切磋,是纯粹的猎杀,那种阴狠、戾气全灌在了刀刃上。
沈嘉木却不慌。
他脚步在碎玻璃与菜汁间辗转腾挪,像踩着无形的舞步,总能在刀风及体前的刹那侧身避开。
刀刃擦着他的锁骨划过,带起的劲风掀动他额前的碎发。
就在夫人收刀回刺的空档,他突然欺近身,左臂如铁鞭般抽出,手肘精准撞向她握刀的右腕——
“当啷!”
短刀险些脱手,夫人踉跄后退,眼神里第一次染上惊怒。
她旋身避开沈嘉木接踵而至的拳风,短刀反握于手,借着转身的惯性横劈而出,刀光如练,直劈他腰侧。
沈嘉木足尖点地,身体骤然向后弯折,像张被拉满的弓。
刀刃擦着他的鼻尖掠过,切开他胸前的衬衫纽扣。
就在这几乎贴地的姿势里,他右腿猛地弹出,一记扫堂腿带着千钧之力踹向夫人脚踝——她重心不稳,踉跄着撞在堆着的空油桶上,发出“哐当”巨响。
可这女人狠到了骨子里,竟借着撞击的力道反弹回来,短刀突然变向,放弃了大开大合的劈砍,转而如毒蛇吐信般斜刺,目标直指沈嘉木右臂。
沈嘉木只觉右臂一凉,随即传来尖锐的痛。
他迅速后跃拉开距离,低头时,白衬衫的袖子已被划开长长的口子,殷红的血珠争先恐后地涌出来,顺着小臂的肌肉线条蜿蜒而下,在肘部聚成一小股,再“嗒、嗒”滴落在地,与地上的菜汁混在一起,晕开一朵朵刺目的暗红。
夫人看着那道伤口,嘴角勾起抹残忍的笑,舔了舔刀身上的血珠。
方祈年眼角余光瞥见沈嘉木臂上的血痕时,心头猛地一紧,他右手刚格开阿彪砸来的拳头,指节震得发麻,身体已下意识地往沈嘉木那边倾——可阿彪像头察觉猎物要逃的疯牛,低吼一声,粗壮的胳膊如铁链般缠住他的腰,硬生生将他拽了回来。
“你的对手是我!”阿彪的络腮胡抖了抖,带着浓重的酒气。
他猛地发力,将方祈年往墙上撞去。
“砰”的一声,方祈年后背撞在冰冷的砖墙上,左肩的伤口像是被撕开,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咬着牙没哼出声,右手却如铁钳般扣住阿彪的手腕,借着撞击的反作用力旋身,膝盖狠狠顶向对方的肋骨。
阿彪吃痛闷哼,却只是晃了晃,蒲扇大的巴掌反手扇来。
方祈年低头避开,耳尖还是被扫到,火辣辣地疼。
他这才意识到,跟这头力大无穷的蛮牛耗下去,只会让沈嘉木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眉头瞬间皱紧,方祈年眼底的犹豫被决绝取代。
他不再刻意闪避,反而主动欺近身,右手快如闪电,避开阿彪挥来的拳头,精准地扣住他的肘关节。
阿彪吃痛弯腰的瞬间,方祈年左手猛地按住他的后颈,尽管牵动伤口疼得他倒抽冷气,右膝再次顶向他的下巴。
“咔嚓”一声脆响,阿彪的脖颈被按得后仰,眼神里闪过一丝眩晕。
但他蛮力惊人,竟借着这股劲往前撞,试图用体重压垮方祈年。
方祈年右手松开他的关节,转而抓住他的衣襟,猛地往侧后方一拽。
阿彪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踉跄着往前扑——就在这时,方祈年矮身,右腿如钢柱般扫出,正踹在他的膝弯。
“噗通”一声,这头铁塔般的外国男人终于轰然倒地,后脑磕在油腻的地砖上。
“啊啊啊,”阿彪疼的在地上起不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