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沈嘉木抬手抹去脸颊上的血珠,指腹蹭过温热的液体,眼底的光却愈发锐利,像被打磨到极致的刀锋,声音平静无波,“刀尖舔血的人,也不过如此。”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扑出,速度较之前快了何止半分。
夫人刚扬起短刀劈来,刀风还未及体,沈嘉木已侧身避开,同时足尖在地面一碾,借着旋身的力道欺近身侧——这一下快得让人看不清动作,仿佛他不是用腿在跑,而是化作了一道残影。
夫人惊觉不对,慌忙收刀回防,可手腕刚动,就被沈嘉木的左手死死扣住。
那力道大得惊人,指节深陷她的皮肉,像铁钳般锁住了她所有动作。
她想抬腿踢向他小腹,却发现沈嘉木的膝盖早已顶住她的腿弯,让她半分动弹不得。
“你——”夫人又惊又怒,刚要发力挣脱,沈嘉木的右手已如重锤般劈下,精准落在她的肘关节。
“咔嚓”一声轻响。
“啊!”伴随着夫人的痛呼,她的手臂瞬间软垂下去。
短刀“哐当”落地,在油腻的地砖上滑出老远。
沈嘉木并未停手,扣着她手腕的力道陡然加重,同时侧身旋身,借着惯性将她往侧后方猛地一掀。
后腰重重撞在堆着的酒桶上,发出“咚”的闷响,酒桶摇晃着滚倒,琥珀色的液体泼了满地,混着血腥气弥漫开来。
“我不打女人的,可你该打。”
她刚想撑着酒桶站起,沈嘉木已欺至近前,右腿如鞭般横扫而出,正踹在她撑地的手腕上。夫人痛得蜷缩起来,沈嘉木却没给她喘息的机会,左手拽住她的旗袍领口,将人狠狠掼在冰冷的操作台上。
“砰”的一声,操作台被撞得震颤,台上的铁锅铁铲哗啦作响。
夫人眼前发黑,刚要挣扎,沈嘉木已单膝压住她的腰,右手扣住她后颈,将她的脸死死按在油腻的台面上。
从短刀落地到被制服,不过瞬息之间。
夫人趴在台上,能闻到台面经年累月积下的油烟味,脖颈处传来的力道让她喘不过气,这才惊觉——眼前这少年哪是什么毛头小子,分明是头藏起利爪的猛兽,刚才的周旋,不过是他未尽全力的试探。
沈嘉木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手臂上的血还在滴,落在台面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他眼神冷冽,再无半分之前的温和,只有碾压式的绝对掌控:“还打吗?”
夫人长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脸颊上,肩膀微微耸动着,像是被吓破了胆,她缓缓抬起头,眼底还凝着水光,睫毛上挂着泪珠,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不、不打了。”
沈嘉木看着她这副模样,眉头微蹙,他松开手,转身时臂上的伤口被牵扯,疼得他指尖微颤。
心里记挂着方祈年的伤,想着这女人已无威胁,便快步往方祈年那边走。
刚迈两步,后颈突然泛起一阵寒意,像被毒蛇盯上似的。
他脚步猛地顿住,脊背瞬间绷紧。
“咔哒。”一声轻响。
沈嘉木的瞳孔骤然缩紧,两分惊愕凝在眼底。
他机械地转过身,只见夫人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刚才的脆弱与怯懦荡然无存,嘴角勾着抹淬毒般的冷笑,手里握着把掌心大小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的眉心。
那枪身小巧精致,想来是藏在旗袍另一侧大腿根部,被她趁转身时摸了出来。
“臭小子,陪你玩够了。”夫人的声音里带着喘息,却透着狠戾的得意,“多少年了,没人能让我这么狼狈。”
她手腕微抬,枪口又近了半寸,“你毁了我的俱乐部,断了我的财路,真当老娘是软柿子?”
沈嘉木站在原地没动,手臂上的血顺着指尖滴在地上,溅起细小的血花。
他看着那枪口,声音冷得像冰窖里的寒风:“你用毒品毁了那么多男孩、女孩的人生,把她们当商品交易,夜里就不怕她们来找你索命?”
“索命?”夫人突然狂笑起来,笑声尖锐得像指甲刮过玻璃,震得人耳膜发疼。她笑够了,眼神骤然变得怨毒:“她们哪个不是自愿的?穷得叮当响,却想穿金戴银,想当明星,不肯吃苦又想走捷径,来我这里,我愿意给他们些机会,总要付出代价,死了也是自找的!”
“人渣。”沈嘉木吐出两个字,每个字都像淬了冰。
夫人脸上的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疯狂的杀意。
她手指扣紧扳机,指节泛白:“既然你这么想当英雄,那我就送你去跟她们作伴。”
方祈年这边解决完阿彪,拄着墙喘着气,左肩的血浸透了衬衫,顺着指尖滴落在地。
他刚直起身,目光下意识地投向沈嘉木的方向——
然后,他就看到了那把指着沈嘉木脑袋的枪。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方祈年的呼吸骤然停滞,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窒息。
他甚至忘了浑身的伤口,只想着冲过去,眼里只剩下那黑洞洞的枪口,和沈嘉木被枪口对着的侧脸。
“嘉木——!”
一声低哑的嘶吼卡在喉咙里,还没来得及冲出唇齿,那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已经炸开了。
“砰!”
枪声在狭小的后厨炸开,震得灯泡都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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