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怎么跟个小孩儿似的

走婚对象祂不是人

清甜柔软的棉花糖, 触碰,吮吸,咬上一口, 和楚炎预想中同样美味。

木雪吃痛, 小声惊呼着退了半步:“你怎么说咬就咬啊?属小狗的吗?”

“还要先打个报告吗?”楚炎意犹未尽舔着唇边, 老实说,心里并不是这么坦然, 当然,也不至于太波澜。

很多事情都是要么只有一次, 要么就有无数次, 他之前站在台上被鬼怪们起哄还知道迷茫,现在没人起哄, 亲和咬却都这么信手拈来且轻车熟路, 果然, 人类的适应能力就是这么的强。

“都要砸花球退婚了,还又亲又咬占我便宜。”木雪揉了揉被咬过的嘴唇,红着耳尖嘀咕。

“退婚又不是不喜欢你了。”楚炎说。

木雪一怔,目光里的羞涩和闪躲有瞬间的凝固。

片刻后,木雪缓慢瞪圆眼睛, 薄薄的淡粉色双唇略微张合两次,声音清脆中带着微微的波动:“你说什么?”

像是震惊后拼命抑制情绪, 努力保持着声音勉强的平稳。

他说什么了?小猫怎么这么震惊?

楚炎诧异着回想, 他刚刚好像说的是:退婚又不是不喜欢你了。

从认识到现在, 喜欢这个词还是第一次说出口, 楚炎后知后觉, 胸腔里像是被塞了只蝴蝶,痒痒的, 忽闪着翅膀,翅膀扫过心尖,带着心跳一下接一下的快起来。

这应该算是个不太完整的表白?楚炎想,他和木雪互助打过飞机,正式约过会,表白却从来没做过。

两人之间隔着缺失的记忆和木雪胸口那片龙鳞痕迹,表白后找回记忆,发现是宿敌,那场面太美,楚炎之前不敢细想。

可是现在...

直直望着木雪眼中凝固着的光,楚炎突然意识到,小猫之前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小猫问过他,如果他恢复了记忆,会不会就不喜欢他了,他当时回答失忆又不是被夺舍,怎么可能恢复记忆就不喜欢了。

可是,如果俩人真是宿敌,恢复记忆后,喜欢即使依旧存在,能抵得过命运的玩笑吗?

见楚炎迟迟没出声,木雪垂下眼眸,小扇子般浓密的睫毛掩住了眼底渐渐碎裂的光。

“就知道,我刚刚肯定听错了。”木雪说。

小猫在难过?楚炎轻轻蜷起指尖,因为他的迟疑和犹豫?

作为邪恶的人类,他之前曾经两次把快乐建立在小猫难过的基础上,可现在不同,现在看着木雪难过,楚炎也跟着有些难过。

为了迟疑犹豫?还是为了命运里看不穿、摸不到、记不起、却应该是真实存在过的狗血纠葛?

为了现在,为了过去,还是为了未来?

时间是条无休无止、神秘莫测的河流,但,那是诗人和哲学家应该考虑的事情,他只是个捉鬼师,楚炎想,他需要考虑的是面前这只正在难过的鬼。

背负着四年遗失的记忆表白,并不是个好选择,很可能后来演变成孔宇推送来的那些狗血故事,可是,小猫此刻的难过是实实在在的,为了未来的可能彻底忽略掉切实拥有的现在,这不合逻辑。

“我喜欢你。”楚炎舒展指尖,拉住木雪冰冷的手。

细小的颤栗自皮肤相接处传来,木雪蓦得抬眸,愣愣地看了楚炎好一会儿,浑圆的眼睛里重新荡出粼粼波光,绷直的嘴角一点点上翘,最终绽出个明媚的笑来。

比从云朵缝隙洒落的阳光更加明媚,比翠绿枝叶见蓝红相间的野莓更加甜美耀眼。

看,这才是最符合逻辑的选择,楚炎俯身,轻轻吸吮了一下木雪微张着的唇。

一触即分。

木雪摸摸唇边,小心翼翼问:“你是在抢花球时确认喜欢我的吗?”

表白后的话题,并不在楚炎设想的合理逻辑之中,他想了想,摇头:“当时没来得及细想,去鬼市、遇到百鬼夜嫁、抢花球,这些事儿全在我预料之外。”

“如果有了预料,你就不会去抢了吧?”木雪抿了抿湿漉漉的唇,“那样也好,不去抢就不用砸掉花球了。”

“还是会。”楚炎说,“哪怕现在要砸掉花球,我依旧很高兴当时去抢了。”

“可是...”木雪表情很纠结。

可是抢回来还要砸掉?可是如果不抢,可以让其他鬼怪拥有这个法器?有很多种可是,楚炎静静注视木雪,这些种可是加起来,都抵不过台下木雪那噙着漫天繁星的眼眸里溢出细碎的波。

小猫咪喜欢,小猫咪得到,小猫咪愉悦,这花球的存在便拥有了意义。

“我从来不是什么悲天悯人的人。”楚炎戳了下木雪鼻尖,“上表天庭下鸣地府的法器也好,一百对鬼怪抽出白骨的祝福也好,你喜欢就应该去抢,现在毁了才能治好你的魂魄,就应该毁掉。”

木雪捂着鼻子沉默了好一会儿,极轻地点了点头:“好。”

小猫这是答应了?努力劝了这么久,终于答应了?楚炎捏捏木雪指尖,试探着求证:“你真同意了?我们这就回去把花球砸了?”

木雪重重点了下头,抽出手,重新举起装野莓的筐:“回去之前先把筐摘满,难得来一次。”

声音清清脆脆的,白净的脸颊上也没什么不愉悦的表情,小猫这是真的同意砸花球,并且做好了自己的心理建设?这么快的嘛?他好像还也没怎么劝呢吧?

楚炎跟过去,认真打量木雪。

在枝叶和野莓间翻转腾挪的手腕,白皙,纤细,看着看着,楚炎隐约冒出个感慨,这么漂亮的手腕,被捆绑住一定很美,还有纤长的脖颈,也适合套上点儿什么,想着想着,楚炎喉结滚了滚。

他这爱好真是挺特别,挺令人羞耻的。

木雪摘了几颗,偏头看楚炎一眼,催促:“你要来的,偷懒可不行。”

不能再想下去了,楚炎努力将视线平移到树丛上,俯身,跟木雪一起摘。

指尖小心在枝叶间游走,避开一簇簇尖刺,平心而论,野莓有多好吃,就有多难摘,有好几次,楚炎指尖险些碰到锋利的刺。

“小心点儿。”木雪小声提醒,“别胡说乱想扎到手。”

一丢丢心虚,他那令人羞耻的特别爱好,表现的这么明显吗?楚炎不自觉蜷缩手指,一不留神擦过枝叶上的锋利尖刺,他缩回手,看见指尖上涌出颗圆圆的小血珠。

果然不该胡思乱想,楚炎甩甩手,准备继续摘,手指被突兀攥住了。

“都说让你小心点儿了,怎么这么不小心呢。”木雪懊恼地埋怨了一句,低头,快速含住楚炎指尖。

酥酥麻麻的触感,心底的悸动,木雪身上特有的清甜山茶香,楚炎好不容易压抑下去的特别爱好重新冒头,很想就这么捆住,压低,像之前那样做些什么。

那样的话,小猫白嫩的脸颊会泛出近乎要滴血的红晕,喉结也会跟着吞咽的动作滚动,那样的场面经历过就不会遗忘,并且在之后的岁月里时不时冒出来,蚕食掉18岁本就不怎么光明和坚强的道德壁垒。

要不,就在这做点儿什么?

反正阳光正好,反正四周无人。

楚炎垂眸,盯着木雪发梢,小猫正卖力的帮他吮吸指尖,没有坏心眼的挑逗和羞涩地撩拨。

吸吮后,木雪凭空捞出片洁白的山茶花瓣。

把花瓣小心贴在楚炎指尖,木雪抬起头,圆溜溜的眼底是清澈的疼惜:“你去旁边看着吧,我自己摘。”

面对这样子的小猫咪,心里那些阴暗无耻的念头,真的很难开口啊,楚炎深吸口气。

“怎么了?很疼吗?”木雪看看楚炎,低头重新检查楚炎指尖。

楚炎也跟着看指尖,掀起的白色山茶花瓣之下,是一两丝极浅淡的晶莹,并没有冒出新的血珠,木雪牌的止血治疗效果显著,花瓣做成的创可贴也可以给到满分。

老实说,楚炎没感觉到疼。

丢失记忆那四年不算,之前十几年的记忆里,楚炎也受过些伤,捉鬼嘛,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些小挂彩,更别提两年前被从河里捞出来那次,但是疼痛什么的,他向来不怎么在意。

或者说,在他心里,疼痛本来就是活着的证明。

与呼吸和心底盘旋着的杀戮欲望一样,是可以自然而然接受的东西,没有感受,或者诉说的必要。

可是现在不一样,现在小猫皱着鼻梁,小心翼翼检查他指尖上那个几乎称不上伤口的伤口,总觉得喊疼会有什么好事发生啊。

“有点儿疼。”楚炎试探着说。

“扎一下就喊疼,怎么跟个小孩儿似的。”木雪轻轻碰了碰楚炎指尖,确认没有继续流血,也没有任何尖刺残留,他重新变出花瓣,更加小心的用花瓣覆盖住楚炎指尖。

预感中的好事儿没有发生,是哪里没做对吗?

楚炎回忆孔老头看过的那些狗血电视剧,喊了疼以后,好像都跟着柔弱环节,要不,为指尖这个几乎称不上伤口的伤口装装柔弱?

可是,太过了吧?

楚炎酝酿了一小会儿情绪,果然是太过了,为了这么个小伤口哭唧唧或者晕倒,他实在演不出来,算了,没发生好事就没发生吧,摘完野莓回去砸掉花球才是正事。

楚炎收回贴着山茶花瓣的手:“我...”

“好了,知道你疼。”木雪仿佛下定什么决心般咬了咬唇边,略微踮起脚尖,他红着耳朵轻轻亲了口楚炎脸颊,“乖,亲一下就不疼了。”

冰冷的清甜,柔软的芬芳,楚炎心跳蓦得漏掉一拍。

预计中的好事,竟然真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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