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监视

绊脚石

堪称血风腥雨的一夜。

负距离接触的缘故,陈时一丝一毫的变化我都能感受清楚。在第三次之后他的药效就过了,可还是没有停下来。

......

过程中几次我哭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推他赤衤果的肩膀,不一会儿又软绵绵地落了下去。

循环往复,这场运动最后在我的精疲力竭下结束了。

第二天从床上醒来,我的身上已经被擦得很干净。

但当我试图坐起来时,腰部和下半身就像是被撞碎重装了一般疼得我龇牙咧嘴。

陈时听到声音,裸着上半身从卫生隔间里出来,帮我穿上庄园提前为客人准备好的睡衣。

他扶着我去卫生间洗漱,到门口时也要跟着进去。我胸腔里堆积的都是对他的怨气,一声不吭地把他推到外面,关上门,自己站在镜子面前挤牙膏。

趁着刷牙,我开始检查自己的身体。

陈时在我身体上留了很多痕迹,所幸都是可以被衣服遮住的地方。

青一块紫一片的混在一起,看起来很可怖,像是被人群殴了。

但暧昧的牙印却又明晃晃地宣告着,不是那么回事儿。

昨晚的细节和历程我全都记得一清二楚。闭上眼睛就是陈时大汗淋漓却又强劲有力的肩膀,以及头顶那盏不停摇晃的吊灯。

再推开门时,我的脸依旧是红的。陈时看我已经洗好,拉着我回到床边,又帮我重新穿好西装。

上午十一点左右,其他客人早已经陆陆续续走光,只剩我们还没有离开这片庄园。

走之前,我和连嘉奕在陈时阴暗的注视下互通了联系方式。她的头像还是从前那只正经的眼镜兔子,让我觉得非常亲切。

连安呈的眼神倒是在我和陈时之间周转,好像有什么话要说,但最后也没说出来。

我注意到他的欲言又止,想了想却还是没去问,心想,他大概是有什么心事或者秘密吧。

回家的一路上,陈时的心情都格外雀跃。我沉默着,一是因为昨晚嗓子叫得不舒服,二是目前心绪很复杂。

他先将我送到庄舜羽的住处接浩浩,接到浩浩后,又送我们到银梧湾。

浩浩见到他,很高兴,“哥哥,我们又见面了,你今天穿得真好看。”

他又拨我脖子前的领结,“爸爸穿得也好看。要穿成这样才可以去冒险吗?”

忙了一晚上,我现在很累,只能有气无力地点头。

浩浩似乎又注意到了什么,盯着我的脖子看,伸出小手把我的衣领往下拉,担心地问:“爸爸,有蚊子咬你了吗?这有一片红色的。”

驾驶位传来一声闷笑。

“......”我抽抽嘴角,瞪了一眼坐在那儿的始作俑者,“不是蚊子,爸爸被狗咬的。”

“那爸爸要去打疫苗呀!”浩浩更担心,吓得不敢碰了,“这伤口看起来好严重。”

我气若游丝地笑了,“浩浩说得对。麻烦陈先生等会儿在防疫站停一下,我家孩子要带我去打疫苗。”

陈时:“......”

他当然没送我们去防疫站。

看到车驾驶到银梧湾大门的时候,浩浩急得都快在车里蹦起来,“哥哥,这不是打疫苗的地方!”

我实在太累,不管浩浩喊什么都挡不住我恹恹欲睡的困意,也没精力去跟他解释这个玩笑。

恍惚间只能看到陈时把我腿上的浩浩接了过去,小声哄了些什么,他才安静下来。

等到单元楼下时,我早就睡得不省人事。听到陈时在左耳边喊我小润哥,浩浩又在右耳边喊我爸爸,我才痛苦不堪地醒来。

我缓慢地睁开眼,等待眼前的一切聚焦。等彻底清醒后飞速地丢下一句“回去路上小心”,就牵着浩浩的手下了车。

过程中我始终都能感觉到背后有个哀怨的目光正在盯着我,刺得我鸡皮疙瘩飞起,但还是强忍着没回头,因为四周大爷大妈们投来的探究眼神更让我局促,只能加快脚下的步伐,闷头往楼道里走。

回到家,我小心翼翼地脱下这身西装,换上自己的睡衣,又去给浩浩煮了一碗鲜虾菌菇面。

他很喜欢吃这个,在我做饭时眼睛亮亮地趴在我身边看我煮面。我对他讲:“宝宝,你吃完把碗放在池子里就行,爸爸等会儿刷。”

浩浩点点头,我煮好后把面端到桌子上,叮嘱一句“小心烫”,得到保证后回卧室补觉,为接下来的行程养精蓄锐。

大概是在车上已经睡过一会儿的缘故,这一觉我睡得并不顺利。

在第三次尝试入睡失败后,我自暴自弃地瞪眼看天花板,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回忆这一个多月来的经历。

我越界了。我无比清醒地想。

当初下定决心复工的初衷是为了恢复到从前的状态,想要在哪怕有陈时出现的情况下也能够按照原本给自己设定好的人生轨迹生活下去。

毕竟在知道唐松以及许成夏告诉我的事实后,虽然我依旧无法彻底放下少时的心结,但还是勉强可以做到在他面前不提起那些痛苦的记忆,只把他当做普通的客户来对待。

不过分关心,不过分冷漠,不逾越也不疏忽,只需要做好自己应尽的职责,这就是我对待客户的标准。

但是...

我额角突突地跳。

谁他妈会和自己的普通客户上chuang啊?

只是因为觉得对方可怜就和客户做艾这种事,绝不在我的应尽职责范围之内。

最操蛋的是,只要想起这两个字,昨夜种种就像电影一样一幕幕呈现在我面前。

......

陈时的声音被谷欠望浸染得嘶哑,低沉地叫着我的名字,“小润哥...”

“小润哥,好舒服...”

......

我甚至清晰地记得他爆了粗口。当时我已经快要半死不活了,却还是记得一清二楚。

......

“我好高兴,小润哥,你终于是我的了。只是我一个人的。”

我实在太痛,哭到最后都没有力气,只能抱着他的脖子呜咽,发出小声的抽泣,气不过就去咬他的肩膀。

一片水雾中,我晃荡着睁眼,看到他后脖颈有一串细长的黑色字母,像是纹身。

我松开嘴,迷糊着伸手去碰,陈时的身子僵硬了一瞬,把我的手拽到他嘴边啃咬亲吻,动作也愈发用力,让我不再有力气去想那串疑似纹身的东西。

耳边似乎又响起陈时的哭腔,我记得他面上哭得止不住,身下的动作也同样停不下来,荤话里掺着几句委屈的抱怨,“小润哥,我是想着你长大的。从我第一次亲你开始,我的脑子里就只有你了。我忍了十二年,你欠我好多次。”

......

“...操!”我越想越睡不着,羞愤化作扫帚把我的困意扫得一干二净,又变成一枚炸弹把我炸得头痛欲裂。

最后我干脆坐起来,把整座房间从上到下全部打扫了一遍。

两天后,我照常送陈时去垣海。

路上,我问他有没有找出在宴会给他下药的罪魁祸首。大概是没想到我会问,陈时顿了顿,才说已经找到了。

给他下药这件事纯属阴差阳错,是做提拉米苏的厨师不小心把椿药和白糖一起掺了进去。

从后厨到堂厅要经过连安呈带我们进去的那间房间外面的走廊,恰好当时他们两个被赶了出去。陈时正怒中火烧,看到经过的侍应生端盘中的提拉米苏,愤愤地拿过一个吃进嘴里,才中了招。

说完,陈时还安抚我道:“小润哥,你不用担心,那个厨师现在已经被开除了。”

听完他讲得前因后果,我脸都黑了,“陈时,你他妈扯谎也扯个能说得过去的吧。在厨房把椿药和白糖掺在一起,你自己听这像话吗。厨房为什么会有椿药?”

陈时的谎言被拆穿,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默不作声了。

这次我把车开到垣海大门楼下。面色如常地停了车,我看他一眼:“陈先生,下车吧,中午我来接你。”

临近八点正是员工抵达公司的时间,此时从大门来往的人并不少,陈时蹙眉环顾了一眼四周,“小润哥,你停在这里会很引人注目,我要怎么亲你?”

我“哦”了一声,淡然地回答,“陈先生真是提醒我了,我们之间本来就不应该有这种越界行为,以后请你自重。”

刚开过荤,他哪能承受得了这句话,猛然拽住我的手腕,眼睛里就又蒙上一层水光,质问我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没回答他。

陈时握着我的力气加大,但没有把我弄疼。我不动声色地把他的手拉下去,“我们之间还是保持距离吧,陈先生。”

那对即使在阳光下也不减深邃的瞳孔微微颤抖。陈时似乎因为我的话非常难过,最终却什么都没有做,神色暗伤地下了车。

下车后,陈时又恢复了员工面前那副不近人情的上司模样,眉眼中的委屈与悲伤顷刻间消散,转化成形于辞色的威严与冷漠。

我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秒,在他转身前驱车离开了这里。

十一月,冬天到了。

天亮时,布满深褐色纹路的枫叶还荡在北京的每一条街道,第二天再醒来,所有烂漫的树就都窸窸窣窣地变成了枯枝。

自秋转冬仿佛只是一晚上的事。

连嘉奕经常与我联系。自从加上我的好友后,她就又把和我的聊天框当做自己的错题本和备忘录,每天发来一些我看不懂的东西。

我知道她并没有恶意,并且是发自内心地把我当做朋友,这让我高兴的同时,也让我觉得困扰。

因为她发来的那些公式和原理,我统统看不懂。

我会失落,会伤心,会不可抑制地想,如果我的人生没有被那场变故所扭曲,是不是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十一月七日,段小头给我打来电话,告诉我今年他和瞿跃定下的婚礼因为地区极端严寒的原因被迫取消,已经退过定金,等下次真正举办时再来通知我们。

对此我深表遗憾,段小头的语气也是掩盖不住的沮丧,他闷闷道:“莫哥,为什么我做什么都不顺利?”

我安慰他,“谁说的。上次你们乐队表演的录播我看了,你敲架子鼓不就敲得特顺利吗?”

段小头叹气,“我也就这一个能看得过去了。”

“瞎说。樊城三中高考全校第十六名是谁?”

“不知道。”段小头无精打采地回答。

我额角抽抽,“我看你真是给脑子敲坏了。就是你啊段小头!”

哄好段小头,我挂断电话看了眼表,已经快到浩浩放学的时间。

稍微收拾一下,我带上钥匙,准备前往幼儿园接浩浩。

从三天前开始,陈时就不让我再去接送他。意外突如其来,他没当面告诉我,也没打来电话,是某天我正常送他回家,又正常拒绝他的亲昵后,在晚上收到的微信。

ChenyB:小润哥,接下来几天你先休息,不用接送我。

ChenyB:我不在你身边,要正常吃饭,按时睡觉。照顾好自己,不要让我担心。

我掀起眼皮看了看,回他:你最近有什么事吗?

ChenyB:有事。但没关系,我可以处理好。小润哥,晚安。

之后不论我怎么问,陈时都没再回过我的消息。

至今已经是他不回我的第三天。

我不知道他是在搞什么名堂,亦或者真的遇到什么麻烦,这一切都跟我没什么关系。

浩浩知道我可以在家陪他,在确定我不是被开除之后,高兴得找不到北。恰好这段时间庄舜羽有了新的雇主,我来接送浩浩上下学,也可以让他多轻松一点。

这天傍晚,我接完浩浩回来没多久,庄舜羽往我家里跑了一趟。

他看起来很急迫,刚十度的天,硬是出了一身的汗。

浩浩见干爸来,以为是干爸太想自己了,非常感动,扑上去就要抱他,“干爸,浩浩也想你。”

庄舜羽躲避了一下,“宝贝儿啊,干爸现在身上臭,等会儿再抱你,啊。你先去看电视,干爸和你爸有话要说。”

于是浩浩恹恹不乐地走开了,我在冰箱里拿了根奶酪棒哄他,见他笑了,才带着庄舜羽进了卧室。

我问他,“怎么了?”

“莫小润,你最近小心一点。”庄舜羽似乎非常紧张,“陈先生让我嘱咐你最近少出门,他害怕你会遇到危险。”

“他怎么不自己跟我说。”

庄舜羽的脸都被憋红了,“陈先生有难言之隐,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他让我告诉你,自己这段时间都没办法联系你,要等处理好事情再来找你。你一定保护好自己,也不要担心他。”

我感觉自己听到了很愚蠢的笑话,“我担心他做什么。我的安危我当然会自己看着办,但他是死是活跟我有什么关系?”

庄舜羽闻言皱起眉,但最后叹着气摇摇头,又强调了一遍让我注意安危,就没再说什么了。

庄舜羽跟浩浩玩了一会儿才离开。

他走后,我在厨房做晚饭,浩浩踮着脚跑到我身边,“爸爸,为什么我们不留干爸在家里吃饭呢?”

“你干爸还很忙,有自己的事要做。”

浩浩失落地哦了声,回客厅继续看螺丝钉了。

吃饭时,我莫名地感到心神不宁,突然又想起庄舜羽跟我讲的那番话。

虽然当时我不在意地表态,但却真的把他的话放在了心上。

我的生活确实出现了异常。

大概是从上个月下半旬开始,我总能感受到有股奇怪的目光正在监视我的一举一动。哪怕是我和陈时在一起,那股目光也依旧没有消失。

在今天之前,我都还以为那只是我的错觉。

但庄舜羽和陈时的叮嘱让我清楚,这不是错觉。我的的确确被人监视了。我所能想到的监视我的变态只有陈时一个,但目前看来也排除了这个可能性。

我是男人,这个世界没有遍布的同性恋,除了陈时这个轴货没有男的能看上我,一早我就排除了那人是有非分之想的嫌疑。

况且,倘若真的只是觊觎我的和陈时一样的变态,陈时一定会在我发现那股目光之前就把对方解决掉。

陈时也发现了那股目光,但他没有立即做出反应,除非是有所顾忌。

我在心里倒吸一口凉气。

那股目光出现的原因,我尽量不去把那个被我刻意逃避的可能性掏出来,可现在那个可能性似乎就是唯一的正确答案。

陈盛泷发现了我的存在,他又要回来找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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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非常非常非常艰难的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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