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灵和这位女孩的信息素匹配度并不算高, 没法像安抚沈漾那样用极短的时间迅速完成疏导。她心里始终放不下,等女孩情绪彻底平复后,便让对方稍后到自己诊室做进一步检查。
女孩和她奶奶连连道谢, 唯有沈漾一只手死死按在刀柄上,强调了三遍:“她年纪再小也是个alpha。”
蓬灵“哦”了一声:“你不知道吧,我这里挂号的十个里七个是alpha。”
这几天她说的每一句话他都不爱听,沈漾阴沉着脸, 寸步不离地跟在后面,蓬灵要关门, 他拿脚尖一卡, 颀长的身量将门死死堵住,硬是不肯让两人独处一室。
蓬灵:“再卡着门,我今天看不完病人就睡在这里。”
沈漾扣住门框的手轻微瑟缩了下,下一秒便凶神恶煞地说:“反正你也不让我进卧室睡。”
“行,那我睡这里,你睡卧室。”蓬灵从善如流。
他看起来更阴沉了。
对峙了十几秒, 沈漾忽然说:“我给你带了吃的,但托里面那位alpha的福, 洒了,我现在重新去买一份,你得给我吃了。”
还有强买强吃的?蓬灵刚一抬眼, 沈漾高深莫测道:“你这两天脾气很怪, 是不是因为白蘅只煮菜叶子?”
他了然:“沃特分析说,不吃碳水脾气会暴躁,所以你等下赶紧吃了。”
蓬灵:“……”
“我也跟白蘅说了,让她没事少做点冷沙拉,要做就做她一人份的, 少拉着你一起吃。”
“沈漾。”蓬灵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你以后不许跟白蘅聊我,你跟她就聊你俩的事,听见没?”
“凭什么?”沈漾满心不服,“我跟谁都能聊你。昨天你把我赶出去,不让我回家,我在回声基地跟沃特聊了你一宿。你吃不好不能把气撒在我身上,还有……”
他话音一顿,神色变得有些不自然,伸手拉起她的手,按在自己的左臂上。
顿了顿,他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直白,于是垂下眼,一面紧紧盯着她的神情,一边慢吞吞地拉着她的手靠近他,隔着衣服在他腹部充满玩味意味地揉了下。
蓬灵一怔,抬头看他,他的睫毛像是承受不住这样的目光,落得更低了些,将那双冶艳的眼睛压成一道薄而流畅的上挑弧线,他不吭声,随后牵着她的手用指尖挑开衣摆,从下方幽幽地探了进去,径直按在自己的腹部,再无一丝阻隔。
掌心之下,线条分明的腹肌在掌心下随着呼吸轻微起伏,触感利落明晰,他这才轻微地抬起眼,没有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个表情,有些别扭地低声解释:“我又去躺医疗仓了,外伤……都好了。”
“不刺手,也没疤,跟以前没区别。”
蓬灵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说那天躺医疗仓时,她怼他不安心治疗会很丑的话。
他进医疗仓就跟要洗澡的猫一样挠人又想跑,居然也有主动去躺的一天?
蓬灵在他卡住门框的小腿上踢了一脚,让他退回去:“知道了,总之你先别烦,我要上班了。”
“上完回家。”他执拗地要个肯定的答复。
“你不需要抚慰。”蓬灵无情指出。
沈漾咬了咬牙,盯住她,最后说:“好,只要达到可抚慰的程度就行,是吧。”
蓬灵“嗯嗯啊啊”地敷衍了几句,将人推了出去。
他被她强行隔离在门外,跟个门神一样杵在那儿,门上方的玻璃透出他的一张阴云密布的脸,在看着蓬灵将手搭在那alpha手腕上时,隔着门都掩盖不住他杀意弥漫的信息素。
不过蓬灵的工作丝毫不受影响,正常做完抚慰后跟女孩约好下一次就诊时间,并且送走千恩万谢的两人后,门口只剩下一盒新打包好的蚵仔煎,一份被冰袋团得严严实实的开心果千层和一个大杯牛乳,另一个她日常用来更换带饭的布艺手提袋里,则给她装了两把枪和一大盒子弹。
沈漾倒是没影了。
蓬灵把东西拿进来,本想吃几口垫垫,新鲜的牡蛎肥硕鲜美,趁热出锅的更加美味,她有点吃开胃了,全部消灭完才叫了下一个号。
今天状况频出,等所有放的号全部看完,已经快接近晚上八点了,好在蚵仔煎起了作用,她倒也没觉得饿。
正准备收拾收拾回家,桌上的内线电话响起,蓬灵接起来,吉院长语气有些凝重,只说:“灵灵啊,有个……呃……官?哦哦,有个自称是监察署的工作人员,说来进行一下正常人口普查。”
……蓬灵当即就想跳窗逃跑。
下午来的那个新谷满口谎言,要不是她记起来,这股柠檬味在谭姐小食店里,那群监管署的alpha们在得知她是个残疾人后围着桌子道歉时,个别人身上也有沾染,一定是平日里接触比较频繁,例如是同事之类的……所以她才在那里演黑心医生把人撵走,蒙混过关。
但现在怎么还有第二关……
都直接上门了,逃跑反而更惹人注目,蓬灵硬着头皮答了声:“好的。”
来人在她意料之外,她以为会是那一群底下办事的监管者,没想到是沈卞清亲自来。
还是独自一人。
这一次他穿得更加简单,身上没有丝毫跟监察署有关的标识,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寻常挂号就诊的病人。一进门,他就将视线落在她身上,而后反手轻轻关上了门。
“……长官好。”蓬灵站起来,两只手交叠着按在身前桌子上。
“您好。”沈卞清微微一笑,抬手示意她不必紧张。
房间里持续开启着新风系统,空气里闻不出一丝信息素的气味,这当然可以归咎于是诊所的专业,前后病人不至于“串味”,但也有可能,是面前的人太过谨慎,每一次都做了消杀处理。
“我今天过来,其实不是作为监管者的身份,只是我本人的一点私事,希望没有打扰到蓬灵小姐。”
蓬灵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心想她跟他之间还能有私事?
面前推过来一张被密封保存得很好的照片,里面是看起来非常幸福的一家三口,女人站在马戏团门口指着小丑的红鼻子,另一边,一个银白色头发的英俊男人抱着一个小男孩,小男孩的瞳色和头发与父亲几乎是印出来的一样。
“沈漾?”蓬灵低头按着照片,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他父母吗?看起来很恩爱啊。”
“嗯,”沈卞清的声音波澜不惊,“里面的女士同时也是我的母亲。”
“?”
蓬灵懵了两秒,隐约觉得她好想好像听出了什么言外之意,但震惊之余还是多嘴了一句,“那父亲……”
“不是。”沈卞清冲她温柔一笑。
蓬灵除了傻傻地跟他对视,都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最合适的反应。
“家族里的意思是,希望能接他回家,毕竟在外的生活也比较辛苦,不过他来去无踪,我也是没什么办法,所以今天冒昧前来叨扰,真的很抱歉。”
蓬灵看着照片里的沈漾幼态,说:“这种事,你还是得问他本人。”
谁料沈卞清说:“我们已经见过了,就在下午。”
蓬灵迅速看向他,沈卞清有些无奈地笑了下:“原本想等蓬灵医生结束工作,但被沈漾发觉了……好长的一把刀,威风凛凛,我的配/枪枪管都断成了两节。”
他一点也不藏着掖着,和盘托出:“你们之间相处很融洽,但沈这个姓氏,看似光鲜,实则身不由己。就算他执意不归,也依旧会有人不断找上他,我和他谈过之后再来找你,是觉得亲密之人之间,不该有所隐瞒。”
他笑吟吟的:“沈漾没有跟你提起这些吗?”
蓬灵谨慎道:“忙了一天,没来得及跟他说上话。”
沈卞清细细打量着她的神色,忽然话锋一转:“想必你也听说过DEA相关的事了?”
“什么?”蓬灵控制住自己的心跳,下意识往沈卞清胸口和手腕处飞去一眼。
没看到链子,他没带检测仪。
“网上有些消息,贺司令也在找沈漾,这么好的本事,按着贺司令礼贤下士的作风,八成会请沈漾加入他的麾下。”沈卞清轻微叹了口气,手指按了下太阳穴,有些头痛道,“只不过贺司令常年的军旅生活造就了他雷厉风行的性格,有时候做事比较直接粗暴,会主动肃清一些阻碍目标完成的障碍……所以我想,蓬灵小姐应该先为自己做打算。”
这是来劝自己早点跟沈漾拉开距离。
蓬灵吃不准事情真假,不过看沈卞清的意思……她迎着他的视线说:“直说好了,所以你也不赞成我继续留在沈漾身边,是吗?”
沈卞清的睫毛蓦地颤了下,他依旧保持着得体而温柔的笑,也没有移开目光,只是那眼神里似乎承载了一些更加浓重的含义,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了好几秒,才轻轻点头说:“是。”
豪门迎接私生子回家,先把一些前尘过往的事理干净,她这两天成了帖子里的活跃用户,这种剧情她现在已经了如指掌了。
以防对面这种豪门使什么阴招,蓬灵撇清自己道:“其实我跟沈漾之间也比较复杂,你有些太看重我了,我不是关键。”
“你是说白蘅?”沈卞清令人附在老人帽子后的监听器里已经听到过沈漾跟蓬灵之间有关白蘅的只字片语,很幸运,这让他看起来拥有了更多的信息差,可以三言两语地将一个中性的事实讲出另一种含义。
他说:“白蘅与不少alpha的匹配度都不俗,这也是她这几年忽然名声大噪的原因。”
好,豪门联姻,匹配度至上,蓬灵又举一反三地懂了,她马上说:“我不是问题,他们相处得很好,我只是暂时有些……没有处理完毕,所以没能那么快离开他。”
沈卞清在她最后那两句说完时,脸上的笑似乎淡了点,他顿了几秒,重新看向她的目光更重。
他说:“这世上没有什么人是离不开的,有些人哪怕没有留下一点痕迹,最终也会重逢,可能那才是命中注定。”
果然是在说白蘅跟沈漾两人的久别重逢破镜重圆,蓬灵现在都能抢答了。
她干巴巴地回:“我知道了。”
“地下城的生活比较奔波辛苦,一下子要更换生活居所有很多不便之处,”沈卞清温声细语地说,“我作为沈漾的大哥,应该对蓬灵小姐做出一些补偿。”
他递过来一张空白的支票,上面的金额让她自己填,蓬灵盯着支票上沈卞清的印鉴,想起她曾收下过他的一张名片,他在最后也留了一颗小小的私章。
“请不用客气,”他接着又唤出虚拟屏,屏幕里是两套高档小区的住宅3D图,“我没有任何冒犯的意思,不过我想,你之后独自一个人居住的话,安全性和便利性一定是排首位的,所以仔细挑选了这两套,不知道符不符合你心意。”
唤醒的屏幕没有拉宽,偏向两人中间,两人面对面坐着看得并不真切,蓬灵斜着身体看了两眼,觉得这个姿势需要拧着脖子,不太舒服,便拖过椅子与他呈并排的状态,这才仔仔细细地研究起来。
沈卞清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姿态端庄,没有靠近或者拉开距离,这个角度,他一低头就能看到她发顶一个小小的发旋,她身上好闻的气味淡淡地飘过来,可惜信息素一直隐藏得严严实实,他的睫毛在空气中微弱地颤动了几下,身体纹丝不动,只有墨色的瞳孔轻微地往下压,沉沉地落在她后颈处。
那里被披散的长发遮住,大概里面也贴着一张阻隔贴,他什么都看不到,更闻不到,未免生出一股极淡的怅然。
所以沈漾每天都能见到这样的她么?
她把她的信息素藏得很好,但一起同居的alpha必定会没有分寸地将信息素无赖地留在她身上昭告天下,或许,如果不是因为她在持续消杀并接诊,她现在身上大概率还会带着沈漾的酒精味。
真是恩爱啊,沈漾每天都能这么做。
沈卞清很庆幸他现在在她身上闻不到沈漾的信息素,这让他此刻有备而来的谈判能始终保持一个清明、冷静的大脑,其实如果他想的话,他也可以释放一点点的信息素,只有一点点,控制在合理的范围内,就当做他也是她工作上一个普通的病人那样,只是不小心地遗留在她身上,完全符合社交距离,蓬灵在回家前还会做一次消杀的,所以沈漾闻不到自己留下的这一点触角一样的细小痕迹,自然也不会影响到他弟弟和这位omega之间的良好关系,从结果上来说他沈卞清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事,他应该——
蓬灵伸手滑动了下屏幕,将页面切换到另一处房产。
沈卞清蓦地回过神来,再次瞥了一眼乌发间那颗小巧的发旋,不声不响地抬手,按住了他后颈处有些发烫的腺体。
在干什么呢……有些昏了头了。
其实大概率是他的异想天开吧,他现在已经不知道蓬灵就是管道里的那个omega更好,还是不是更好,在今天看到她与沈漾过分亲密自然的一些举动时,他甚至洗脑般强行告诉自己,蓬灵绝对不可能是那个omega,他也无需对她有多少特殊,只要表面上能过去,能解决这一桩事就行,于是他徘徊许久,最终还是将其中一处靠近监管署的房产从选项中剔除了。
剩下的两套房产是他选了又选,毫无私心的,沈家不可能,也不屑于去为难一个omega,他花费的这些时间,只是不想让失去庇护的她被军区找上麻烦,仅此而已,他衷心地希望她之后的生活能过得幸福平静,这跟他希望全联邦的公民都能过得顺遂平安并无区别,所以他仔细斟酌,反复对比后,最终选择了远离是非的安稳地段。
他不知道如果蓬灵不是那个管道中的omega,他为何还要在意她日后的生活会过得怎么样,还要一连等到太阳落山,等到天都暗沉,等到监管署里那一堆文件还需要他晚上加班加点地去处理,哪怕这样他也想再见一见她,跟她当面说几句话,他只能告诉自己,这是他在促成沈漾回到主家时,对一些利益相关方的照拂,就像是谈判一样,各方都见过,各方都满意,事情才会顺利,他关心蓬灵,只是平常心地在完成一项工作而已。
虽然他到现在也说不清,最开始在家宴上,他明明不在意沈漾是否愿意回来,来,或者不回来,都随便,但今天阿尔法等人汇报工作时名单上出现了蓬灵的名字,他暂搁了手头的工作来到她诊室的对面坐了一天,直到看到沈漾与她亲密无间地站在一起,他忽然觉得,沈漾理应回到沈家。
她也应该从长计议,不要浪费时间跟一个在军区通缉令上的alpha厮混在一起,这不是一个好选择。
蓬灵查看两套房产的时间过长了,沈卞清后知后觉地从无尽的思绪中抽离出来,她身上传来的气味好像某种无声无息的轻柔的网,他很快就适应了这样近的距离,又好像始终没有静下心来。
“选不好的话,两套都带走也可以,”他温和道,“多几个落脚的地方也是不错的选择。”
“吱——”的一声。
蓬灵将椅子又拖了回去,重新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沈卞清的手指在膝盖上点了一下,很缓慢地僵在空中,再也没落下。
蓬灵将支票也退了回来。
他连眼睛都不再眨,目光下视,半敛着眼皮定格在桌上这张薄薄的纸张,一言不发。
“这些我都不要。”他听见她清亮的嗓音,比监听器里混着电流杂音的、有距离的声音要更好听。
但愿这样好听的声音不要说出什么有情饮水饱的话来。
沈卞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或许这几秒里他其实什么都没想,他只是一如往常地在跟他人谈论事情时会捏住一点有利于己方的论点,哪怕他也未知全貌,但他可以放大给彼此看。
他说:“据我所知,白蘅已经找到沈漾了?”
蓬灵警惕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毕竟白蘅是瞒着人离家出走的,不管沈卞清是否真的掌握了各种信息,她都不希望坏事的是自己的这张嘴。
蓬灵把话题重新落到她身上,说:“我不要钱和房子,我想要一等公民的身份。”
空气似乎安静了下来。
她加码一句:“获得这个身份,我二话不说,立刻打包走人,保证从此不出现在您和沈漾眼前。”
都用上“您”了,沈卞清沉默片刻,说:“支票,或者房产,都是我个人名下的,这些,你可以随便提,但是公民身份并非我一个人可以拍板。”
“大名鼎鼎的沈监怎么会做不到?”蓬灵的尾音不自知地拖长了半拍,双臂往桌子上一压,凑近了恭维道。
她的眼睛清澈又明亮,瞳孔像是夏日里的夏黑葡萄一样滴溜溜地转,沈卞清清清楚楚在她眼眸的倒影里看到了自己。
他在过去这二十几年里,其实一直认为自己是不喜欢这种声色犬马的长相的,尤其是她有些野生感的眉眼更加加重了那种坏心思的预警,让本就听惯了趋炎附势的他对这种不走心的奉承更加不屑一顾。
但他依旧望进她的眼底,停了好长一会儿,才冷静道:“不行,这影响到的是联邦正常社会运转的公平性,你开口要这个,我如果给你行方便,不合规矩。”
蓬灵收回手臂坐回去了。
安静了几秒,大约是觉得自己的语气是不是有些强硬了,沈卞清缓了缓,又说:“不可以走捷径,你如果有其他想做的事,或者想学的技能,需要的资源,我能提供帮助的话,都会不遗余力地帮忙,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我没有想走违规的捷径,”蓬灵咬字,重点补充了几个字,她在上次遇到他之后就上星网发奋学习了一番知识,“天上那个……巡航?不是有很多贵族子弟会上去,给自己的履历镀金吗?那里的评级是您在记录的吧,我研究过,最短三个季度,获得首席监管者的评优就能破格提到一等了。”
“你研究过我。”这么长的一段话,沈卞清只语焉不详地挑了下这句完全不重要的。
蓬灵理所当然地看着他点点头,每次上完一天班但是颗粒无收的时候她总会唉声叹气地掏出自己那本空白的小本子翻一翻,结果只有光杆司令一样的一张名片,她也不免搜了他很多次。
为了表示她的诚意,蓬灵掏出光脑就殷勤地要给他展示她也是研究过政策的,本想有理有据地把天际巡航的惯例拿出来讲一讲,谁知道一点开星网app主页,短视频就抑扬顿挫地播放起来:
“以下三种类型更喜欢哪一种:A、月薪9000上交8000,正常恋爱结婚;B、月薪5万每月给2万,平均三四个月才回一次家;C、资产10亿,每月给20万,在外有小三四五六七……”
弹幕铺天盖地的CCC,还有高手说只要时间安排得当,我一个月能拿到22万8千。
蓬灵眼疾手快一把划上去,结果该死的大数据因为她最近看了太多帖子全给她推荐这种情感节目,沈卞清一直没说话,她几乎可以从这绝望的死寂中体味到“夏虫不可语冰”的意思。
“三个季度能上一等,是理论上。”沈卞清暂停了她聒噪的光脑,说,“那你得在封闭的环境中待上三个季度,此外,你还得有点过人之处,我不会在天际巡航这种事上轻率偏颇地给一个人下结论,很抱歉。”
见蓬灵不说话了,沈卞清又问:“介意问一下,想要一等公民的身份是因为——?”
当然是因为各类资源获取的便利性啊,比如更高端的医疗资源说不定就能治好她的腺体,再比如更易于获取的信息能让她找到方茹,这些都是她以后一个人独自生活时能受益终身的条件。
但这两个理由她哪个也不想坦白,于是郑重其事地说:“方便攀上高枝,我研究了下自己,跟别人的差距在于门当户对。”
沈卞清:“……”
没谈拢,那就没什么可以聊的了,蓬灵赶客道:“那今天先这样吧,您的意思也传达到了,我知道了。”
但沈卞清坐在原位没有动,送出去的支票和房产对方没有兴趣的样子,他只是单纯觉得这次的谈判没有结束,要留有一个之后还能再次交谈的机会。
他拿出光脑,礼貌询问:“介意留一个联系方式吗?上一次名片上的电话是我办公室的座机,我想我们之间既然有一些非公事上的问题,或许加一个私人的联系方式更合适?”
他没用的话,蓬灵干嘛要加啊,她眨眨眼,正想淘一个好用的借口打哈哈过去,对方忽地又说了句:“今天是我没有帮上忙,我愿意支付一次我个人可以做主的条件,可以吗?”
蓬灵想了想,将自己的光脑递过去,富贵险中求,留条路说不定就能柳暗花明,听见“滴”一声后,她重新展露笑颜,说了句:“好,那先谢谢大哥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