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黑莲花公主的女驸马

严冬凛风阵阵, 掀起宫女们的衣袖,冷不丁的往里头钻。

飞鸢解下自己的斗篷替翩月披上,“别想了, 陛下自有定夺。”

翩月不肯穿, “你把斗篷给我, 你怎么办?”

谁知飞鸢眼疾手快, 已经帮她系好了。

“我再取一件便是。”

寝殿内, 炭火烧的旺,沁欢打开半扇雕花窗透气。

“娘娘觉得冷吗?奴婢关小点?”

禇鹭正坐于几案前, 百无聊赖的翻阅书籍,全都是李槐薇平时读过的, 什么史册、政论,她通通没有兴趣。刚翻几页, 她就开始打瞌睡。

闻言, 禇鹭晃了晃脑袋,让自己清醒点。

“无妨, 这样正好。”

她扫一眼屏风,御赐之物尚摊放在外间。

“你和青鸾清点妥当即可。”

“是。”

李槐薇下过禁令,只留沁欢和青鸾在凤仪宫内侍奉, 其余的宫人她一概见不着。

殿内静悄悄的, 唯有收拾东西的响动。放在往常, 青鸾看见赏赐必定喜笑颜开, 可眼下却是笑不出来。

陛下的心思太难猜,喜怒无常,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不高兴了。要是陛下哪天动怒想要了昭仪娘娘的命, 她的小命也就跟着没了。

青鸾想着想着,忽然悲从中来, 手里拿着珍珠项链,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禇鹭走出屏风时,见到的便是这幅场景,一个唉声叹气埋头干活,一个手捧珍珠玛瑙却哭的像个泪人儿。

“呃……你们这是怎么了?”

青鸾赶紧抹把脸,妆都哭花了。

“奴婢怕陛下降罪。”

闻言,禇鹭无奈失笑。在别人眼里,陛下好像随时会下令处死她。

“别哭了。”

禇鹭慢悠悠的走过去,递给她一张帕子。

“我和你保证,我的命结实的很,你的命更不会有问题。”

她家陛下虽然快黑透心儿了,但绝不会伤害她。这点信心她还是有的。

“啊?”

青鸾呆愣愣的捧着帕子,因自家主子的稳定心态而愈发疑惑。

禇鹭转身回去睡午觉,毫无被禁足的自觉,该干什么干什么,除了有点无聊,倒是没什么不适应的。

她靠在床头,撩开半边帐幔,正好远观窗外景色,满目青竹绿松,红梅绽放枝头,风景秀丽,对她的眼睛格外友好。

可惜没有电子产品,不然让她十天半个月不出屋,也不是不行。

胡思乱想间,禇鹭昏昏欲睡,竟真的歪在床头睡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迷朦中,有人替她盖上被子,一直守在床边安静的注视着。

禇鹭睁开一只眼,果真是李槐薇,这才把另一只也睁开,展颜道,“陛下回来了。”

李槐薇卸去朝服,换上日常穿着,显得平易近人许多,面对她时更是柔情似水。

“这么大的人了,也不会照顾自己,都不知道盖被子。”

禇鹭低眸,瞧一眼身上的锦被,“我忘了,本来没想睡的。”

又听李槐薇淡淡道,“留了两个人照顾你,照顾到哪里去了?”

禇鹭赶忙把对方的注意力拉回自己身上,“是我不让她们进来打扰我的。”

她忽然坐起身,迅速在李槐薇唇上轻啄,浅尝辄止,退开时抿了下唇,耳廓微微泛红。

“陛下要怪,就怪我吧。”

明明已经成过婚,立过后,该做的都做了,可还是会莫名悸动。

李槐薇也没好到哪里去,眸光闪动间,双颊泛起红晕。

“好了,我也没说要责怪她们。”

傍晚时分,李槐薇传召尚食局宫人,将晚膳尽数送至内殿。

山珍海味,佳肴珍馐,仅她与禇鹭共享。她另外吩咐多上几样点心,全是禇鹭爱吃的。

以翩月为首,众宫女随侍在侧,眼观鼻,鼻观心,安静肃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升堂问案。

李槐薇为她盛上一碗羹汤,亲手喂到她唇边,目光殷切。

“来,张嘴,啊……”

宫女们一个个的把脑袋埋得更低了。

禇鹭环顾四周,犹豫道,“要不还是我自己来。”

李槐薇却不肯依,逐渐目露幽怨,“怎么了?为什么不吃呢?难道你觉得我会在里面下药吗?”

“不是,我……”

不给她解释的机会,李槐薇低头自己吃了,重新舀起一勺喂她。

“我不会这么做的,毕竟你现在很乖。”

禇鹭最终还是张嘴吃了,她倒不是自己害怕,是怕吓着别人。

见她吃下去,李槐薇满足的笑了。

“真乖。”

禇鹭咽了咽口水,这就是傲娇爆改病/娇吗?不带这么玩儿的。

李槐薇全程都未假手于他人,亲自为她布菜,盯着她吃光。

如此温馨场景,却处处透着诡异。宫女们不敢抬头,大气也不敢喘。翩月还好,毕竟跟在陛下身边时间久,早已有了承受力。再看青鸾那头,手和腿皆控制不住的发抖。

禇鹭当即拿起一块牛乳糕放入口中,紧接着倾身靠近。

眼见那人离自己越来越近,李槐薇下意识张嘴,咬下半块牛乳糕。

撩完人,禇鹭自己也忍不住脸红。

“陛下,让她们退下去吧。难道陛下不想和我独处吗?”

李槐薇咀嚼着糕点,没空出声,目光一瞬不移的定在她身上,轻轻点了下头。

禇鹭清了清嗓子,“都退下。”

“是!”

宫人们如获大赦,青鸾更是长舒一口气,两条腿发软,要不是沁欢伸手扶了她一把,怕是要御前出糗。

彼时,李槐薇忽然起身,拉着她往内间走去,径直奔向密室。

密室入口设在书架之后,石门缓缓转动,李槐薇提上一盏灯笼,引着她步入属于两人之间的回忆。

再见到那些画卷、定情信物以及生辰礼物,禇鹭思绪万千,仿佛发生在昨日。

李槐薇将灯笼高置,触发机关,使得密室内瞬间灯火通明。

“你来过这。”

禇鹭诧异道,“什么?”

李槐薇上前,拿起案上的香囊,“这里的东西怎么摆的,朝向哪里,我记得很清楚。”

禇鹭不禁震惊,这也能发现?

李槐薇转身,仍是那双满含深情的眼眸,却丝毫不影响她作为一位帝王应该具备的清醒。

“那日的刺客是你吧。也是你,引团子去拆穿宁棠的真面目。”

她牵起禇鹭的手,贴在心口处。

“过去在暗中帮我的是你,现在的也是你。你的任务难道是帮我坐稳帝位吗?”

系统:“警报!宿主,不能透露任何关于天道时空管理局的具体内容,任务也不行!这是硬性要求。”

真的是,总是那么不合时宜的蹦出来。

禇鹭思索片刻,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殊途同归。”

李槐薇面无表情时仍难掩绝代风华,更何况眼下笑意盈盈的模样,简直勾魂摄魄。

等反应过来,禇鹭才发现两人已经来到玉床边沿。

这里陈放着一张暖玉制成的罗汉床,床边雕着双凤图腾,上面铺着蚕丝被褥,床头是一盏琉璃灯,内嵌夜明珠。

李槐薇坐到床边,“我时常在这里小憩,心会变得平静。”

细观整座密室,更像是一座地下宫殿。与其说是小憩,不如说她常常留宿此地。

说着,李槐薇忽然环住她的腰,委屈道,“我在这里,就好像能感觉到你还在我身边一样。”

两人相拥许久,禇鹭忽而摸到李槐薇脸侧一片湿/意,心里慌的不行,赶忙低头吻去泪痕。

李槐薇同样抚上她的脸颊,呢喃细语。

“皇后该侍寝了。”

禇鹭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答应她在这里* 胡闹,大约是脑子一热,或者是被迷了心智。

她心底始终存着一份歉意,故而竭尽全力满足李槐薇的所有要求,虔心诚意的侍奉着女帝陛下。

情愫逐渐消散,李槐薇的眸子由迷离转回清明,抬手摸了摸枕边人的脑袋瓜,确定朝思暮想的人的确已经回来了。

禇鹭抬头,不小心再度跌进对方的一汪深情中,忘了自己手臂上又多一道牙印儿,是某位女帝陛下狠心留下的,大约是想为她做个对称。

“槐薇,商量个事儿呗,以后能不能嘴下留情。”

她不仅手累,这下连胳膊也疼。

李槐薇闻言瞪她一眼,媚眼如丝。

“我不能咬?”

“能!”

禇鹭含泪赔笑道,“当然能。”

可能是乏了,李槐薇转过身去背对着她,拉上锦被,遮掩颈间的痕迹。

“乖,不要闹,明日还要上早朝呢。”

到底是谁起的头?

禇鹭不敢言,悄悄从背后抱住,相拥而眠,两人仿佛又回到了从前每一次温存的时刻。

然而不幸的是,转天禇鹭病倒了,不仅是风寒之症,还发起高热。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她再度缠绵病榻,不仅要喝解毒的药,还得加上治风寒的,实打实的药罐子。

这副破身体,竟然差到如此地步!睡在暖玉床上,居然能感染风寒。

替她诊过脉的沈御医不明就里,仅从病症出发给出结论。

“昭仪娘娘是染了风寒,没有大碍,臣开副药方,服下去,不出三日即可痊愈。养病期间,切忌劳累,忌着凉。”

李槐薇瞥向帐幔,掩下心虚之色。

“下去开方吧。”

“是。”

待御医离去,禇鹭挣扎着掀开帷幔,与李槐薇面面相觑,叹了声气,继而生无可恋的倒回床上,隔着纱幔都能听见她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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