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槐薇避而不见, 揽梦阁各面出口都被封锁的严严实实,哪怕是一只鸟雀也飞不出去。
一夕之间,天翻地覆。
禇鹭在卧房内来回踱步, 昨夜明明还好好的, 怎么早上就翻脸了呢?
她呼唤系统七八遍, 都不见回应。
这家伙出了事儿就跑。
正午时分, 青鸾小心谨慎的入内送午膳, 颔首垂眸,一句话也不敢多言。
眼见她准备退下, 禇鹭忽然开口叫住她。
“主,主子。”
青鸾杵在原地, 不安的攥着手帕,头越埋越低。
禇鹭无奈的叹声气, 她有这么可怕吗?又不会吃人。
“陛下临出门前还说过什么?”
青鸾小声回答, “陛下让您在这里等候,一切等陛下回来再谈。期间, 您不能离开揽梦半步。”
看来昨夜温存是为了降低她的警惕心,今日再和她算总账?
自作孽,不可活。
禇鹭唉声叹气的, “陛下何时回来?”
“奴婢……不知。”
禇鹭也没想为难她, 说话算话立刻放她走了。
事已至此, 先吃饭吧。
送来的膳食仍是她喜欢的口味, 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她一个人根本吃不完。
槐薇不在,团子也不在, 简直是度日如年。
禇鹭打开窗子,冷风瞬间灌入, 冻得她打个激灵。再往下瞧,两名侍卫正在窗下巡逻,此刻亦抬头,与她撞个满眼。
槐薇还真是了解她,全方位堵住去路。
一道人影蓦的自屋檐跃下,眨眼的功夫,直接从窗子翻进卧房。
飞鸢一袭玄衣劲装,身手更是一如既往的敏捷。
“见过昭仪娘娘。”
禇鹭苦笑,“陛下当真是高看我了,还派你来亲自看守。”
飞鸢抱拳行礼,面不改色道,“陛下是担忧昭仪娘娘的安危,特命属下来保护您。”
“辛苦你了。”
禇鹭老老实实坐回床榻间,没有丝毫想要逃跑的迹象。
飞鸢见状再行一礼,再度自窗子飞出去,顺手关上窗扇,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她落地的瞬间,脚边忽然多了一只毛绒绒的黑猫。
“喵!”
飞鸢愣怔片刻,只见沁欢大老远跑过来,显然是在追团子。
“小祖宗,你可算停下了。”
沁欢气喘吁吁的缓了好半天,蹲下去把团子抱起来。
沉了会儿,她忽而开口询问,“大人,奴婢听闻陛下封了揽梦阁,昭仪娘娘怎么样了?”
飞鸢眸光微沉,带了几分警告意味,冷声道,“你照顾好猫殿下即可,其余的不必多问,更不要妄自揣测圣意。”
“奴婢知道了。”
沁欢慌忙低下头,不敢再打探。怀里的团子还在挣扎,和她一样为阁楼里的人担忧。
楼上,禇鹭侧耳倾听,特别是团子的叫声让她不得不分心。
从艳阳高照等到月挂树梢,她终于把李槐薇等回来了。
彼时,女帝陛下处理好一切政务,风尘仆仆的赶至揽梦阁。
“参见陛下!”
闻言,禇鹭立刻打开房门,就见李槐薇已经踏上石阶。
她赶忙迎上去,替李槐薇解下氅衣,殷勤的将人拉进卧房中,倒上一杯热茶。
“陛下身上冷的很,快暖一暖。”
李槐薇平静的望着她,她递过来什么都接着。
禇鹭本想取手炉来,转念一想,改变心意,亲自当起暖手炉。
“陛下的手真凉。”
她握住李槐薇的手,紧紧包裹住,用自己掌心的温度替人家取暖。
李槐薇的眼神渐渐柔和下来,“阿鹭今日这么乖?”
自打李槐薇进门,二人不约而同的避开了禁足之事。
禇鹭太了解她,这种时候什么解释、讲道理都是次要的,得先把人稳住。
“陛下是不是乏了?我帮你按按?”
李槐薇弯唇浅笑,眸中意味不明,朱唇轻启,“不必。”
“你坐在这便好,我只想时时刻刻看到你。”
女帝陛下一改昨夜柔情蜜意,举手投足间尽显帝王之风,仅是一个简单的眼神,亦透着威压。
禇鹭尴尬的笑笑,一颗心七上八下,对方明显是打算同她清算旧账。
“我知道,你是身不由己。”
李槐薇抢先开口,“你不是故意隐瞒我。”
闻言,禇鹭都快感动哭了,她家槐薇真是善解人意。
“但是……”
李槐薇话锋一转,“你几次抛下我,又隐瞒我,是事实。我很难不怨。”
禇鹭垂下眼帘,“对不起。”
李槐薇抬手摸摸她的脑袋,“不必和我道歉。我想要的从不是你的道歉,我只想要你永远陪着我。”
“我不会再离开你了。”
禇鹭信誓旦旦。
闻声,李槐薇笑意更深,指尖滑至她的耳廓,轻轻揉捏。
“说谎。”
禇鹭:“……”
她家槐薇越来越不好糊弄了。
李槐薇蓦然沉下脸色,眸光冷冽。
“你根本无法保证自己不会离开。”
她收回手,与禇鹭拉开距离,凤眸犀利,近乎偏执的地步。
“你又骗我。”
“我真的不想离开你。我会竭尽所能实现诺言,槐薇,这是我的真心话。”
禇鹭欲将人抱回来,却被李槐薇抬手挡开。
“我不会再相信你的诺言了,我会用我的方式把你留下。”
李槐薇一字一顿,固执道,“小骗子,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情急之下,禇鹭脱口而出,“我爱你是真心实意的。”
突如其来的表白扰乱了李槐薇的判断,眸光闪动间,她忘记躲闪,被禇鹭抱个满怀。
系统提示音不合时宜的响起。
“恭喜宿主!女主黑化值降为百分之四十!”
禇鹭阴阳怪气:“……呦,还知道上线。”
系统机械性的尬笑:“信号不好,宿主不要见怪。”
信你个鬼。
渐渐的,李槐薇在她的拥抱中平静下来。
“送你来的东西是什么?”
系统:“宿主请注意!决不能暴露天道时空管理局的任何信息!”
禇鹭轻轻抚过她的脊背,柔声道,“是独立于世界之外的东西,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李槐薇的身上同以前一样,萦绕着淡淡的花香,更偏近冷香,她特别喜欢。
可今日香味似乎有了些许变化,有种春暖花开的意味。
良久,李槐薇再次确认道,“你真的不会再离开我?”
“我保证。”
这也是她的最后一次机会,必须成功。
“我明白了。”
李槐薇从她怀中退出来,面对着她眉眼含笑,唇边扬起好看的弧度,久违的明媚动人。
就在禇鹭以为即将雨过天晴的时候,忽然神志恍惚,天旋地转,无力的倒下去。
糟糕!又大意了!
李槐薇接住她,拥在怀里,埋在她的颈窝,眸子黑漆漆的,闪过一丝兴奋。
彻底失去意识前,禇鹭依稀听到她在耳边低语。
“我更相信我的法子。”
她始终能闻到隐隐约约的香气,也一直保持着昏沉。
再度醒来,禇鹭只觉自己浑身无力,迷迷糊糊的睡了好久。
她努力睁开双眸,自己正躺在雕龙画凤的拔床之上,身上盖着大红锦被,床边被红纱帐幔遮挡住视线,显得隐约朦胧。
这地方有些眼熟。
禇鹭撑着身子坐起来,掀开纱幔的那刻,环顾四周,愈发熟悉。
百鸟朝凤的屏风,汉白玉的矮桌,绘有松鹤的穹顶,高悬的琉璃灯盏,以及雕窗前的红梅白瓷瓶。每一处都在提醒她,这里是凤仪宫寝殿。
她怎么回凤仪宫来了?
正当她起身时,殿门缓缓打开,两名宫女相继入内,一左一右,分别端着铜盆,手拿衣物。
“参见昭仪娘娘。”
禇鹭眨眨眼,来者是沁欢和青鸾。二人未曾多言,双双扶着她起床梳洗更衣。
禇鹭坐在镜台前,望着镜中的自己,大脑从混沌逐渐变得清晰。
她记得自己中了槐薇的迷香,醒来就回到凤仪宫。
沁欢拿来的是一身槿紫色衣裙,绣有百蝶暗纹,与她以前穿过的那套极为相似。
青鸾替她挽好发髻,像是得了某人的命令,特意为她戴上凤头金步摇。
这一身打扮明显已经超出了昭仪的规制。
“陛下还没下朝吗?”
沁欢颔首回道,“回娘娘,陛下在御书房议事。”
短时间内,槐薇很难再相信她。
不消片刻,翩月带着尚宫局的人前来凤仪宫送东西,绫罗绸缎、珍珠玛瑙,新赶制的成衣以及首饰,多到令人眼花缭乱。
翩月行礼道,“见过昭仪娘娘,这是陛下吩咐奴婢们送来的。”
禇鹭点点头,“有劳。”
翩月目露诧异,瞬间又归于平静。
本以为这位安昭仪得了赏赐会欣喜不已,没想到是眼下这般淡然。
出了凤仪宫,翩月打发走尚宫局的人,驻足不前。
“陛下到底为什么要让安昭仪禁足?还关在皇后娘娘的寝宫?”
飞鸢忽然出现在身后,抬手搭在她的肩头。
“咱们按照圣意行事即可。”
翩月听后点头,可还是下意识回望殿中。
“你说,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位安昭仪有些亲切呢?好像早就认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