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凇哥儿,我来的时候听说大人在书房呢。你与大人是朋友,今天要去看看大人吗?”小厮装作特别不经意的问道。
沈凇有点犹豫,今天出来的时候,娘要他们去肉市买菜,还要买两石白米回家去。
今天,他们要吃大餐呢。
沈凇从早上期待到现在。
要他放弃今天回家吃饭,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有安,我娘说做肉和白米饭给我吃,我要回家吃饭。现在已经挺晚,不能再耽误了。”
小厮有安微微一顿,很快又道:“哎,原来是这样啊,实在是可惜。只是如果我是大人的话,应该会比较失落吧。”
沈凇心中起了疑问,要转身的动作停下,“为什么啊?”
“哥儿你看,若是你帮了好友一件事,但好友来了却不进去与你好好说会话,你会不会难过呢?”有安企图让沈凇有代入感。
但他算错了。
沈凇不一般。
“不会啊。”沈凇挺认真的说:“我的好朋友,想怎样都可以,我不会因为这个难过的。”
有安闻言,心神一动,“能做哥儿的朋友,当真是好。那……哥儿是真的不愿去看看我家大人吗?”
沈凇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垂眸沉思。
有安已经不抱希望,准备把今天给沈凇的点心塞沈凇背篓里,没想到却听沈凇说:“那好吧,我去看看谢知予。”
“怎么又去了?”有安很惊喜,又有些好奇。
惊喜的是完成了暗卫交代的任务,好奇的是明明沈凇之前很想回家,为什么又同意了。
“因为你说谢知予会比较失落。”沈凇说:“我不想他失落。”
一直到沈凇和迟酒、沈一安和沈二康三人说明原因,他今天中午要在谢府,等下午的时候会回家去,再次回到后门的时候,有安才回过神。
这是沈凇第一次去谢知予的书房。
他跟着有安一路走过,发现路边的草丛里面有好多小花朵。
他都叫不出名字,但觉得好看。
沈凇感觉,谢知予的家,比戚元镜家还要大。
绕来绕去,他都要被绕晕了。
沈凇跟着有安进了一道枯藤搭建的拱门,往里走头顶也是枯藤长廊,藤蔓上有零星紫色的花,感觉很好看。
有安时刻注意着沈凇,见他一直仰着头看,阳光透过紫藤树蔓的缝隙,洒在沈凇的脸上,照出他满眼新奇。
“这是紫藤花,现在花期过了。在花期的时候,这一整片紫藤长廊,会垂挂着很漂亮的紫色花朵。风轻吹而过,坠着的花飘来飘去,可漂亮了。”
沈凇听的哇——
好想看看是什么样啊。
走过紫藤长廊,沈凇被前面的景象吸引,愣在原地。
各种颜色艳丽的花朵盛开,空气中有明显花香,绿叶陪衬,绚丽夺目。
有安轻轻推一下沈凇的腰,把人往前带,很快就收回手,给沈凇继续解释,“这些是月季花,花期比较长。寻常见的就是红色,但咱们这边啊橘色也有,黄色也有,粉色也有。大人请专人来侍弄,好多花还都是从各地移栽过来。为了能养活成,就连土都运来不少。”
沈凇有一种自己走在花丛中的错觉,他原本以为湖心亭那边水里的荷花已经是特别好看,没想到还有更好看的。
这月季真是漂亮啊。
颜色很好看。
他也喜欢浓艳的颜色。
他喜欢月季!
书房外有两个人看守,下半张脸戴着面具,头上戴着斗笠,沈凇完全看不清楚他们的长相。
左边的人看到沈凇,立即敲门,等到里面有回应后推门而入。
等那人出来,门也没关,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沈凇进去。
沈凇就一步跨进谢知予的书房,身后传来关门声。
书房里面有冰盆,放在一进门的位置,很凉快。
点了香炉,味道挺好闻,屋里还混合着一股书墨的味道。
有安没有进来,只有沈凇进了书房。
他没来过谢知予书房,但是他可以静心辨听谢知予的呼吸声,翻阅书页的声音,去寻找他。
绕过冰盆,又绕过屏风,沈凇看到谢知予躺在一张躺椅上,长腿交叠,脚搭在圆凳上面。
他穿着一双白色锦缎靴子,一身藕粉色长衫,里面是白色的带织纹内衫。腰间用绸带随意系上,坠着同色系深粉色的丝绦,丝绦上有一颗翠绿的宝珠,打磨的光滑圆润。
乌黑长发全部束起来,以錾银莲花冠束着,露出绝美的骨相皮相。一袭粉衣锦缎,成他绝色陪衬。
谢知予睫毛长且翘,鼻梁也高。
他五官太立体,皮肤又白,阳光透过雕花窗透进来,洒他脸上,有非常明显的投影。
沈凇看的不眨眼,手指头无意识的搅着。
他想,谢知予是湖心亭里最漂亮的那朵荷花,是书房外花园里,最美丽的月季。
谢知予微微偏头,上翘的眼尾精致也精明。
“在看什么?”
“在看花呀。”沈凇老实巴交的回了心里话。
谢知予嘴角极其轻微的上翘,人坐起来,声音压着,“你一个哥儿这样看一个男子,真是不知羞。”
沈凇说:“我知道的啊。”
“知道你还看?”
“原来是不可以看吗?”
“不可以。”
沈凇本来就对这里的规矩不清楚,他怕自己露馅,在听到谢知予说不可以后,就赶紧两手交叠放在眼睛上,生怕自己又看到谢知予。
“你干什么?”谢知予又问道。
沈凇说:“不是不可以看吗?我现在不看了。哎,你怎么不早提醒我不能看你呢?我之前都看你好久了。”
知道沈凇把自己话当真的谢知予:……
“放下手。”
沈凇不放,很守规矩,“放下我就能看见了,可我不可以看你啊。”
谢知予:…………
他冷冷道:“可以看。”
沈凇唰一下就放下来了。
眼睛弯弯的,在笑。
谢知予眼睛微眯,“耍我玩呢?”
沈凇说没有啊,谢知予就问他,“那你笑什么。”
“因为看到你高兴。”
说完,沈凇还嘿嘿一声。
谢知予闻言冷哼,不知道有什么可高兴的。
不过沈凇乐意傻笑就笑吧。
沈凇上前两步,追上拿着书去书架那边的谢知予。
他说:“谢知予,我听有安说你昨天特别厉害,抓了三十多个坏人。”
谢知予脚步微顿,无法察觉。很快就又继续向前走,平淡的嗯一声后,把手里的杂书换成一本诗集。
修长的指尖轻轻翻阅诗集,沈凇追过来,圆圆的眼睛里面全是赞赏,“你真的太厉害了,我那天晚上在菜地,一个都没抓到。不止是我,村子里好多人都没能抓到他们呢。你是怎么抓到那么多人的啊?”
沈凇特别好奇。
谢知予没什么表情,继续翻看诗集,语气极淡,“没什么方法,想抓便抓到了。”
用最平淡的语气说了最拽的话。
沈凇崇拜的哇——一声。
谢知予嘴角微翘,又极快速压下。
眼睛看诗集,话却是对沈凇说,带着些不高兴的意味,“你既然和我是朋友,就别叫人欺负了去。不然同打我脸面有什么区别?往后这种事情,自己处理不了来找我就行。不然你再被打一次,我的脸就要被你丢光了。”
“可是,他们没有打我啊。”沈凇实话实说,“他们只杀了我的菜,没有打我,是我用头撞他们,他们会反抗。这个,应该是互殴吧。”
沈凇同谢知予咬文嚼字,把词说准确。
谢知予对沈凇用词形容有些好奇,上次就想问了,“为什么说是杀了你的菜?”
“因为菜本来是活的,他们那样做,菜死了。这不是杀吗?”沈凇觉得自己说的一点儿都没错。
谢知予没说是不是,沈凇有自己固执的理解。
“沈凇,我不管你是互殴还是什么,总之这样的事都很给我丢脸。所以,再发生,必须来找我。”
沈凇思忖,确认问道:“真的会给你丢脸吗?”
谢知予脸不红心不跳,“会。”
“好,我知道了。”沈凇保证道:“要是再发生的话,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谢知予嗯一声,没再说什么,低头看他手中诗集。
又长又翘的睫毛微微垂着,颀长身形端的一派玉树临风,微低着头,举手投足间,全是吸引。
沈凇被吸引。
从谢知予的眼睛看到鼻子,又看到红红的薄唇,最后看到谢知予手里一直拿着看的书。
他好奇道:“你在看什么啊谢知予?”
都不和他说话,一直在看。
难道是什么好看的故事书吗?
“诗集。”
诗集?诗?
沈凇不由瞪圆眼睛,他之前有在残缺古籍上看过,说上古时期人们会以诗写景,写人,写事。
只有短短几字,就可以概括许多。
很可惜,他只知道有诗,不知道诗到底是什么样。
没想到谢知予就在看诗。
“你可以给我读读吗?”沈凇凑近,想要看看诗的样子,虽然他不识字也看不懂,但下意识的就想瞧一眼传说中的诗。
谢知予喉结微动,往后退一步,手没有动,沈凇还真看到了诗集的内容。
在他眼里,上面的字全是小小的方块画。
看不懂呢。
沈凇又扭头眼巴巴的看谢知予。
“你先离我远点。”谢知予这么要求道。
沈凇哦一声,听话的站回原位,还问他,“这样远够不够呀?”
沈凇说话喜欢无意识的加一些语气词,谢知予总觉得黏黏糊糊,他眉头微皱,用指尖蹭一下自己感觉有些痒的耳朵。
谢知予的声音低沉磁性,平时说话因为总是冷脸,声音也冷冷的。现在念诗,却有一股说不出的温和感。
沈凇感觉他耳朵痒。
摸一下,还有点烫。
沈凇不识字,诗其实也听不出来什么。
但他觉得谢知予念诗的样子很好看,声音也很好听,希望谢知予多念些。
沈凇听的入迷。
念了几首诗后,谢知予注意到沈凇圆亮亮的眼睛一直在看他,他轻咳一声,“听懂了吗?”
“没有听懂。”沈凇实诚摇摇头。
“谁写的诗啊?虽然听不懂意思,但是感觉好听。”沈凇笑了笑,“你的声音也很好听。”
谢知予又是一声轻咳,喉结动了动,挺不在意的说:“我自己写的。”
然后谢知予就看见沈凇那双小鹿一样的眼睛,又圆了些,嘴巴张着惊叹道:“谢知予,你怎么这么有才华啊!”
竟然还会写诗!
星际的线上博物馆,都没有留存一首诗,研究过去的专家们,都对此感到十分惋惜,说他们失去了什么瑰宝。
沈凇理解的就是失去了特别重要的东西。
所以,诗很重要。
而谢知予,会写诗。
多厉害的人呀!
谢知予垂眸看书,睫毛轻颤。
压着嘴角淡淡道:“嗯,还好。”
中午,沈凇在谢知予这吃了好多好吃的。
红烧肉,炙烤牛肉,椒盐虾,清炒藕片,酱香青菜,青菜肉丸汤。
沈凇一个人吃了四碗白米饭,除了酱香青菜和青菜肉丸汤以外,其他的菜沈凇全吃了。
谢知予原先只吃酱香青菜和青菜肉丸汤,米饭一口也不吃。
沈凇说他不吃米饭会容易饿,谢知予只道不喜欢吃。
想到谢知予之前会吃他的馒头,于是沈凇就把自己挎包里的三个馒头都拿出来给谢知予。
还有一个,他在路上肚子饿,给吃了。
今天沈凇小挎包里面的馒头,已经没有再加其他东西进去混合了。
家里如今是有了银子,吃上面自然是比之前要再好点。
尤其是沈家人一致认为,沈凇要吃好。
他们猜沈凇能吃容易饿,就是因为有土地神的能力才这样。要是人饿着了,吃的不好,肯定会比常人更伤害身体。
不得不说沈家人猜对了。
沈凇的一切,家人都放在心上记着。
昨天晚上家里才得到赔偿,早上蒸馒头就变成了全白面,不加一点其他杂七杂八的进去。
馒头用的面粉,全都是沈家种的小麦磨的。
谢知予完全吃得进去。
原本谢知予打算吃半个馒头,一小碗青菜肉丸汤,一颗肉丸多青菜,再吃几口酱香青菜就好。
他长期吃不下东西,只靠戚元镜配的药丸续命,肠胃其实撑不住他吃太多食物。
结果今天沈凇坐他对面,他一看沈凇小仓鼠一样的吃东西,两腮鼓鼓的,眼睛圆圆的,吃的满脸幸福的样子,他也忍不住跟着多吃了半个馒头。
撑的胃痛。
沈凇临走的时候,厨房那边加急做的绿豆糕终于赶上,给沈凇用油纸包了足有三斤重。
谢府马车送他回家,路过青云镇,沈凇给周年冬和许掌柜各送了半斤,又给林越送了半斤。
到乡下,让马车走一趟王家村,给他三姐送半斤,让孩子们和三姐和她婆婆吃。
见到沈凝,沈凇还说过两天他就去看三姐夫,回来和他们说说三姐夫的情况。
李家人都激动的不知怎样才好。
终于回到家,沈凇给了车夫几块绿豆糕,谢谢他送他回来。车夫笑着收下,边吃边驾车离开。
沈家人终于等到沈凇,瞧他哪哪都好,还乐呵呵的样子,就晓得是在外头吃饱喝足了。
沈凇被叫到堂屋,一家人又坐在一起,每个人手边还都摆着绿豆糕。
这次说的是盖房子的事情。
按照原计划,这事是要在明年春再说。
但这次也算因祸得福吧,家里一下子多了一百九十两银子。
再有一两个月沈净也要从医馆回家来静养,家里是真住不下。
且家里现在生意步入正轨,一步一步稳扎稳打,也有稳定攒积蓄的渠道。
要不了多久,沈决和沈冽就要说亲。
这两今年都十八了,放在村子里看,全都老大不小。
再过两年,一安也该娶亲了。
盖房子这事,还是越早越好。
后面要是还不够住,可以把院前院后菜地区域盖上。
菜地不够,也能再买两亩荒地。
家里之前买荒地的那边,现在也没人买。
盖房子呢,也分盖什么房子。
有好的,青砖木料黑瓦。
有还行的,木房黑瓦。
有差的,黄泥稻草。
他们家现在住的就是黄泥稻草房,下雨的时候就是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
每每这个时候,沈家人都想着,要是屋顶不是只有干草和泥巴,有黑瓦片就好了。
没想到,还能有实现愿望的一天。
黄泥和稻草的房子肯定是不盖了。
一家人在有青砖和没青砖两个上面打转。
有青砖的话,房子更加结实,但同时也更贵。
可又想着,这次盖完,后面又不能因为赚更多钱了再把盖好的房子上加青砖。
一百九十两,算一下他们家需要的房子大小,盖青砖和木料结合的房子这钱也是够的。
生活上的用钱有菜地生意,这一百九十两放在家里时间越久也越担心不安全。
那不如给花了,盖个好房子!
决定了盖房子之后,沈家就没有再耽误,当即就去找村长。
一个村子里面谁家要有盖房这样的事,基本上都是先去找村长。由村长出面组织,同村的人搭把手能把房子盖好,也就不用去请其他村不认识的人来。在大家的观念里面,还是一个村子的人更信得过。
现在也正是农闲的时候,趁着这时间把房子盖了,后面就要秋收。
农闲时候能在村子里把钱赚,比在外头干苦力强。
村长没打探沈家任何,只专心帮忙召集人手给沈家盖房,说来的人还不少。
沈家也要去砖瓦厂定青砖、黑瓦。
这些烧制出货都需要时间,谁家需要用,就提前定下做准备。
沈家来的有些迟了。
沈冲和沈准跑了三家都不行,太阳毒辣的仿佛要把人晒脱一层皮才肯罢休,沈冲和沈准兄弟两被晒的粗喘着气,来到第四家砖瓦厂。
听说是要急用,接待他们的负责人名唤孙路和,当即就摇头,说需要时间烧制。
真这么等的话,怕是秋收前家里房子起不来。
沈冲想着,秋收前房子盖不好就盖不好吧,秋收也就那个把月时间,结束后再继续也不是不行。
即便天气会越来越冷,土会冻住,但他们家那时候也不需要夯土什么的。
总归,今年过年能住上新屋就是。
在二人比价和质量后,一直看好这第四家,准备要先定砖瓦前,就听孙路和随口问沈冲兄弟两,知不知道是沈家沟的哪一户。
“我很喜欢吃沈家沟一农户送去镇上饭馆的菜,知道你们是从沈家沟来的,就同你们打听一下。”
沈冲闻言笑道,“正是我家。”
孙路和有些吃惊,没想到有这缘分,“真是巧了嘿!”
对方是真爱吃沈家的菜,不仅他爱他家里人也爱。
“你是不晓得,我老娘一到夏季就苦夏,还十分严重,吃不好也睡不好。”孙路和一想到年年夏天他老娘都瘦好多下去,心里也跟着难受。
但今年不一样。
有几家饭馆定了同一家人的菜,做出来的饭菜他老娘能全吃光。就是不容易买到,好在他和一家饭馆伙计是熟识,能叫家里顿顿都吃上。
大夫前日按着以往的时间过来,给他娘把脉,结果发现他老娘好得很。
他琢磨着今年唯一不同,就是那菜了。
还想着这两日去沈家沟那边打听一下是哪家,能不能个人买那农户家的菜。
没想到他琢磨要找的人,竟是自己找上了门来,同他做砖瓦的生意。
孙路和看一眼两人,把他们带到一边没什么人的地方,和他们说砖瓦可以匀些给他们。
“前头也是真没骗你们,砖瓦需要现烧得要时间。你家要用的量不多,我可以先从其他地方给你们家挪些。”
砖瓦厂里有门路的,都是这么干。
不过这多多少少都是冒险的事情,没有关系不给好处,人家才不愿意帮着做这事。
沈冲听出来背后牵扯,怕出什么意外,“有风险的事还是算了,只怕万一牵连了孙管事。”
孙路和笑道:“没事,你家要用的确实也不多。哪怕真的被发现,也很快能填不上。”
真要是危险重重的事,他也不可能干。
这事算不得危险,就是耗人情。
孙路和卖这么个人情给沈家,是有所图。
沈冲和沈准,都能看出来。
“家里菜地又新长出来不少,孙管事不嫌弃的话,明天带来给你尝尝看。”沈冲对孙路和这样说。
孙路和本就是冲着沈家瓜菜去的,闻言连忙点头,“你家售价几何?”
沈冲如实告知。
比市面上的菜贵五成,孙路和完全能接受。
换成往年他娘都要喝的汤药价格,买菜这点钱,真不算什么。
孙路和没想靠着砖瓦拿个人情去白嫖沈家的瓜菜,他是想用这个人情,结识沈家的人。
他总感觉沈家这生意做的,迟早会长成参天大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