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每天都想发财[种田]

府城陈家坐落在最繁华的四通街。

陈家前面的路是青砖路,因着是陈家自己掏钱修的路,那段距离不允许摊贩摆摊,也不允许百姓行走。

想要过,只能绕到陈宅后门,走另外一条路。

原本只有达官显贵们才能走的路,平日行人车马并不多。

今天,却是站了几十号人。

“你们要干什么!”陈家的管家厉声斥责堵在门外的武夫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也敢在这撒野!”

说着话,陈管家的视线落在人群后的豪华马车上。

以他的见识,不难看出马车里的人身份尊贵。

不然是不可能坐得上这样的马车。

是府城都少见的气派。

只是他们陈家何时得罪了这样的人?陈管家眉头紧皱,对方明显就是来找事。什么话也不说,就对着陈家的大门又砍又踹,里面家丁都没有抵挡住,被推的仰倒一片。

门被强行推开后,护卫们手持棍棒阻拦,可这些人手上竟是有刀。

陈管家气狠了,百年之家,何时被如此侮辱过?

眼下对方不露面,不报家门,拿刀对着他们陈家的情况下,却先因对方身份可能尊贵就低三下四,那更是侮辱陈家!

作为陈家的总管事,他绝对不能叫陈家丢了脸面。

拿刀的全是谢知予的暗卫,虽说没有蒙面,但暗卫每次行动都会易容,不会以真面目示人。

此时陈家的大门上有刀砍过的痕迹,有些陈家护卫还挂了伤。

若非来此处目的不是杀人,暗卫们在陈家无活口之前,不会停下。

为首的暗卫道:“让你家家主出来回话。”

陈管家眉头皱的更深,“你们上来就劈砍我陈家大门,后又伤我陈家家丁与护卫,这会还如此厚颜无耻,胆大包天,竟敢让我家家主出来?”

“他不出来,就别怪我等进去了。”

暗卫头领也不废话,说完就等着眼前这位陈总管家做决定。

“士可杀不可辱!”陈管家怒吼道:“你休想折辱我家主人!”

“衷心的好狗。”暗卫头领带着认同,肯定的说。

既然如此,也就不必多说了。

陈管家心道不妙,果然下一瞬那些持刀的人全都冲了过来。

他们即便不用手中的刀,陈家护卫也不是对手。

很快,这些人就冲进陈宅里面。

陈管家急的满头汗,不顾性命安危,追在身后。

只见这群人进去后并不伤人,而是开始打砸。

手中大刀朝着屋里各种器具上劈砍,院子外的盆栽树木,各种花盆灯笼也不放过。

没一会,入目所及就是一片狼藉。

任凭陈管家怎么喊停下,陈家的人怎么阻拦,都没有用。

再这样下去,他们能把整个陈家给砸了。

“报官的人还没回来吗!”陈管家见这群人又砸了一个院子,满脸怒容扭头问身后手底下的人。

对方也是满头冷汗,被这阵势吓的不行,说话都哆嗦,“早已去请,应该快到了。”

老天啊,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敢在府城砸了陈宅啊!

眼看就要砸到后院,那都是女眷和哥儿们住的地方。

真要是被这群疯子砸过去,陈家才是真的没了脸面。

此时,陈家家主陈明善终于出来。

身边还跟着几个儿子。

“住手!”陈明善看着满目狼藉,像是地龙翻身后的场景,险些气晕过去。

一直站着没动,指挥手下砸东西的暗卫首领怀里抱着刀,听到这声住手,不由冷笑一声,“陈家主舍得出来了?”

陈家在渝南府经营数百年,世世代代,族中也有人为官。

虽说本家没有出过什么大官,但他们陈家背后的靠山,也不是叫不出姓名之人。渝南府内,他陈家哪怕身份上没有权贵高,但也算是豪商,遇到什么难解决的事情就算是知府也要找他们陈家商量。

被人持刀冲进来打砸,这同将他陈家人扒光了丢在大街上的羞辱也无两样。

陈明善脸颊都在抽搐,牙关紧咬,恨不能将眼前这些人都给杀光才好。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暗卫首领没回这话,陈明善见这些人根本就不停下,陈家的护卫和家丁也根本没有办法阻拦他们,咬牙切齿道:“快叫他们停手!”

“哦?原来叫停手,就能停手吗?”暗卫首领凉凉的说。

陈明善不知这人怎么这样阴阳怪气,更想不通是哪里得罪了什么人。

能有这胆量对付他家的,定然不是什么小角色,是有身份地位之人。

可他陈家做事向来谨慎,根本不可能对比自家身份地位高的人有任何的不恭敬之处。

且整个渝南府能够比他们陈家高位的人,一双手数得过来,陈明善实在是想不到有哪些地方得罪了这些人。

“你们这样对我陈家,究竟是所谓何事?”陈家的大儿子忍不住道:“就算是官府来抓人去砍头,也会有个罪名缘由吧。”

暗卫首领气定神闲道:“缘由自然是有,之前叫你家的管事请陈家主出来,我家主人有话要说。实在是你家管事的不去通知,我又不能违背我主人命令,定是要叫陈家主去见我主人才行的。”

他看一眼陈明善,轻笑一声,“瞧,这不就叫来了吗?”

陈明善和他的几个儿子脸都气绿了,这都什么和什么?

为了这个将他陈家前院砸了个遍?

陈明善皱眉看了一眼陈管家,对方直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喊着冤枉,说是这群人先不由分说撞陈家的门,他怕有意外,不敢请主家出来受险。

陈明善不出来,根本原因就是他自己不出,和陈管事没有任何关系。

只是实在没想到来的这群人会这么疯,把陈家砸了一半。

“你家主人在何处?”

陈明善脸色铁青的问道,他总不能真叫这群疯子砸到后院去。

陈家几个儿子紧张的喊了声爹,都说他们去见。

暗卫首领听的不耐烦,“诸位,搞清楚,现在是你们要求见我主人,不是我主人要见你们。怎么还争起来了呢,真当自己有多大脸面,谁都能求见我主人?”

陈家父子几人胸口大幅度起伏,真是要气疯了。

他们从未被如此侮辱过!

打砸的动静一直都没有停,陈明善脸色黑沉,呵斥了几个儿子叫他们闭嘴别再说话,随后自己拱手施礼,微低下头恨的牙痒,却不得不低头请求,“还请通报引见。”

暗卫首领撇嘴轻嗤,抱着刀去陈府外。

直到里面已经打砸到后院范围,就连陈明善都带着几个儿子去阻拦,人人脸上头上身上都带着些伤后,暗卫头领才进来叫陈明善出去见人。

陈明善没动。

打砸的动静也没停。

暗卫首领静静看着对方,似笑非笑,没再讲话。

最终,陈明善不敢赌,颔首道:“有劳带路。”

暗卫首领把人带走,打砸的动静就停了下来。

陈明善顶着大太阳,站在马车外面,里面的人没有露面的意思。

“陈家家主陈明善,来此见过。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谢知予坐在马车里,闲散的靠在柔软的靠垫上,手里在翻着一本杂书看。

他因各种原因,导致体寒。这会马车里即便是没有放置冰盆,他只着冰凉丝滑的绸缎衣衫,已觉温度适宜。

倒是外面的陈明善被太阳晒的睁不开眼,脸上全是汗,后背也被汗水浸透。

太阳晒的人昏沉,陈明善哪里受过这样的苦,心中的愤怒达到顶峰,若非还有理智存在真想不顾一切冲进马车,把里面的人揪着往死里揍。

他深吸一口气,心里也明白过了硬碰硬的时候。

“阁下如此大动肝火,打砸陈家,想必是陈家做了什么让阁下如此气愤的事。还望阁下告知,若是可以,在下请阁下进院详谈。”

陈明善一点也不想请煞神进门,但他实在是被晒受不了了。

再待下去,他会被晒晕过去。

此时马车里传来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却也凉薄的很,“凭你也配请我进你家门?”

狂妄!

嚣张!

自大!

陈明善满脑子都是这些词,他一双眼睛恨不得穿透眼前豪华精美的马车,看清楚里面到底是什么人,竟然如此令人生厌!

谢知予看书看的眼睛有些酸涩,他放下书,闭眼。

“听说陈家想要在青云镇外开酱菜工坊?”

青云镇、酱菜工坊。抓捕到两个关键词后,陈明善几乎是在瞬间,就猜到马车里的人是谁。

原本所有的怒意和厌恶,都在顷刻间如潮水般退去。

甚至连头顶焦烤着他的太阳,也不再觉得晒,只觉得通身冰凉,有种热汗成了冷汗的错觉。

“敢问可是谢大人?”

陈明善声音紧绷,人更紧绷。

谢知予不悦道:“回答我的问题。”

陈明善立即低头,态度变得极其恭敬,“回大人的话,是有这么回事。”

“所以,沈家是你授意下面人去找的。”

陈明善听不出语气的喜怒,但看那些带刀之人在陈家闹的动静,就能知道马车里的人是什么态度。

他不是不知道沈家有给谢府送菜,可是富商、权贵,哪家没个送菜的?

谁家也不可能为了个送菜的大动干戈啊。

陈明善是真的以为,那只是个,区区送菜的农户。

“是……”

陈明善心里打鼓,生出了更深的惧意。

谢家,四大世家之首。

其嫡八子谢知予却不知因何缘故,竟然从户部被调到了小小云溪县做县令。

云溪县,甚至不是什么多富裕的大县,只是个不上不下的县。

因着在渝南府下面,陈家背后的靠山早早就写了密信过来告知,命令陈家不准接近谢八公子,更不准得罪。

这其中分寸,实在是叫人难以拿捏。

陈明善原想着,人来了后第一时间投个拜帖,以示敬意。恭敬拜访一番,后面不巴结来往便是。只谁知拜帖是送了,但石沉大海,一直没动静。

这位爷也一直没有见过什么人。

陈明善也乐得如此。

千算万算,没算到这天上的云,竟然管起地下泥巴的事来。

还是说他陈家祖坟出了事,才如此倒霉?

谢知予平静问道:“沈凇给我送菜,你不知道这个消息?”

陈明善收回思绪,心里发苦,声音更紧了,“知道。”

他快速解释,“只是没想到这哥儿与大人结识……”说着又觉得解释也不妥,依这位的行事作风来看,怕是只会觉得他在狡辩,于是干脆道:“陈家做了冲撞大人的事,还请大人责罚。但还请大人看在小人不是有意的份上,留小人一些颜面吧。”

也不知道是哪句话得罪了人,只听里面原本无情绪起伏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怒气,“你知道他给我送菜还敢打他?”

“小人不敢,小人没有叫去打人啊……”说着陈明善声音低了下去,下面的人对于做这些事情,会使什么腌臜手段,他其实知道。只是自己没有亲口说要怎么做,就像是自己没有下过令一样。

毕竟,身为家主,他只是说想要什么,至于东西如何得到,他不会考虑。

那是下面办事的人才要考虑的事情。

陈明善心里懊悔,不是懊悔别的,只是懊悔自己在这件事上想的不够多,不够仔细,不够谨慎。

所以才招惹了这么个行事不按常理来的疯子。

而他毫无办法。

以谢知予的身份地位,不会看得上陈家任何东西。

陈明善心里很着急,一直在想能够让谢知予息怒的办法。

“小人可以同大人保证,沈家绝对不会再受到任何伤害。去沈家闹事的人,小人会尽数抓起来,交给大人处置。对沈家的所有损伤,小人会百倍赔偿。”

陈明善在谢知予身上想不到任何空子,只能对沈家那边想。

谢知予睁开眼睛,淡淡道:“你没资格做这个保证。”

陈明善屏息凝神想了片刻,才想到保证了什么。

他说了保证不会让沈家再受到任何伤害。

陈明善拿不准到底是什么意思,谨小慎微的点头,“是小人僭越,望大人勿怪。”

话音刚落,马车里的人语气有些不耐,“耽误时间太多了,现在用你的头去撞门口的柱子,动作快点,我没空在这和你折腾。”

陈明善被这要求弄的愣住,让他拿头撞柱?这是要他死吗?

马车里没有声音再传出,陈明善心里发冷,看向不远处大门口的木头柱子,眼皮上的汗流进眼睛里,刺激的眼睛很痛。

一旁暗卫首领道:“陈家主下不了手,我可帮陈家主。”

说着他就作势要去提陈明善后领,吓的陈明善往后退,险些摔地上。

开玩笑,要是被提着撞柱,那才是必死无疑!

陈明善深吸一口气,知道谢知予等的不耐烦,也不敢再多耽误。

伸头一刀,缩头一刀。

撞了!

陈明善跑起来,没一会就传来一声闷响。

脑袋结结实实撞柱子上,但毕竟不是带着死意,陈明善的脑门只肿了个大包。

脑袋被撞懵了,耳朵嗡嗡响,陈明善两眼发黑,头重脚轻,晃悠两下就站不住,干脆直接坐地上。

马车那边没动静。

陈明善缓了缓,只能起来继续撞。

一共撞三次后,陈明善脑门多三个包人也受不了,实在爬不起来继续撞了。

暗卫首领上前看了一眼躺在地上,脑袋发晕的陈明善。

他回去禀报情况,没一会马车就动了。

陈家终于送走了大佛。

暗卫门全都撤回,陈家的几个儿子和陈管家第一时间跑出来,围着陈明善就开嚎,爹啊爹啊的叫唤。

陈明善被哭的头更疼了。

这都是什么事啊!

“闭嘴!”

陈明善忍无可忍,气虚的吼了一句。

陈明善被抬进屋里,大夫都请来了,府兵才姗姗来迟,对着被打砸破坏严重的陈宅,问发生了什么事。

平时府城有头有脸的几家,但凡有点什么事,请府兵那来的可是很快。

今天人都走了,事都了了,他们才过来,还一脸无知的模样,问怎么了?

陈家人磨着后槽牙,怎么了他们不可能不知道,装吧!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被吃说明弱小,除了强大,别无他法。

陈家自知再强大强不过谢知予,便只能认栽。

而陈明善在马车外对谢知予信誓旦旦的保证,他更不敢忘。

大夫给处理完脑袋上的伤,他就吩咐五儿子亲自去办这件事。

其他几个脾气各有各的差,只有这个不上不下的老五,性格敦厚些,赔礼道歉伏低做小这事交给他最合适。

陈管家也需要跟着一起去。

到底不能真叫五公子太低三下四,那实在有损陈家颜面。

陈家又来人了。

踏着夕阳所至,五辆马车到沈家沟外,把村口坐着的人都看呆了。

好大的阵仗啊!

有人认出其中一辆马车外坐着的人,正是之前来过两次的陈三林。

因为这个人,沈家的菜地才倒霉的。

没想到夜里找了麻烦不够,现在还敢来找!

沈家沟的人神情严肃,有跑得快的赶紧去通知村长和沈大树家。

其他人都各自回家,拿起农具,也朝着沈大树家方向走。

沈家人如临大敌。

沈准几个汉子手里拿农具横在胸前,其他人手里也全都拿着石头。

一家人除了被要求在后面茅房里,看着狗狗们的四个孩子,所有人都神情严肃,紧盯着来的陈家人。

很快,村里人也都带着农具过来,沈家人见状稍微松一口气,但也不敢真掉以轻心。

陈管家和陈五公子面面相觑,心道这事闹的,真难办。

想着又纷纷瞪一眼陈三林,怪他把事情弄的这么僵。

陈三林有口难言,真就是哑巴吃黄连。

这种事情,又怎会是他一人之错?

不都是主家默许的吗?

但他也知道,不出事那他就是有功劳,出了事那他就是替罪羊。

陈三林在二人凶狠的眼神下,垂头丧气靠近沈家篱笆院,也没进去,只是找了个沈家人能看清楚的位置,直接给跪地上了。

“前日与沈家谈生意,没成之后动了手段,毁坏沈家田地,伤了沈家的人,惊了诸位,全是我陈三林一人所为,罪该万死。今日特来向沈家赔罪,还请沈家能饶恕我这一回。”

陈三林说罢,对着地上狠狠磕了个头,再没抬起来。

这会在后面的陈管家和陈五公子上前。

两人都十分礼貌的拱手,陈五公子没开腔,讲话的是陈管家,他头发半白,刻意佝偻着身子,痛心疾首道:“我是陈家总管事,是我年迈了,这才管束手下不力,竟不知他们竟然会如此不择手段!此番我带着人来给沈家道歉,诸位要打要罚,都省得,只要能叫诸位出气才好。”

说着也不等沈家反应,就抬脚踹了趴在地上的陈三林两下,陈三林没敢动弹,咬着牙撑着。

这边陈五公子又说:“我是陈家五公子,家父得知此事十分震怒。他一向与人为善,不知手底下出了这样穷凶极恶之徒。家父对此感到很抱歉,特命我带了赔偿来,还请沈家能收下。”

话音刚落,每辆马车边上站着的两护卫,就从马车里搬东西。

五辆马车,一辆是陈五公子和陈管家坐的,另外四辆里面,装着的全是给沈家的赔偿。

陈五公子可记不住有哪些东西,陈管家事无巨细的说:“绸缎布匹、金银珠宝、上好香米、精细白面、火腿、熏肉、珍贵寒瓜种子。”

严阵以待的沈家沟众人:啥情况?不是来打架的啊?

陈掌柜说完,特意看一眼沈凇,他对陈五公子用眼神示意,陈五公子顺着视线看去,长得倒是有些姿色,圆眼睛,小脸,颇为可爱。

但也算不上多上乘的样貌,到底是哪里就入了那位的眼。

陈五公子的视线,在沈凇额头的淤青处,看了好久。

陈五公子百思不得其解,但不妨碍他专门对着沈凇拱手弯腰,听着很诚心的说:“这次多有得罪,求哥儿原谅。”

沈凇眨了下眼睛,他们竟然是来道歉的吗?

那他手里还拿着石头要打人是不是不太好啊?

沈凇把抓着石头的手往后背,没扔,说不定后面还有用。

“你们做的事情实在是太过分了,我才不要你们的东西,你看看把我家地糟蹋成什么样了!都坏透了,杀了我家那么多菜!”

沈凇是真的生气。

怎么能这样浪费食物呢!

虽然家里把菜地里被毁的菜都弄回来,清洗后弄干水分,准备腌制。

但人家本来水灵灵长在地里,后面要卖出去的,他们偏把菜给毁了。

这行为实在不可原谅。

沈凇瞅着陈五公子,认真告知,“我拒绝原谅你。”

沈凇脾气温和绵软,人也可爱,但不代表没脾气。

遇到他真心不喜欢的事,那脾气可大着呢。

也犟。

不管后面陈家人如何说干了嘴,就是不原谅。不仅如此,东西也不要。

陈五公子和陈管家还以为沈凇在开玩笑,这样的人家怎么可能会拒绝他们送的那些东西!

然而,沈凇真没开玩笑。

他对金银珠宝这些外物没任何欲望,火腿、熏肉、香米、精白面粉又没吃过,也不知道具体味道如何,所以也就不馋。寒瓜种子,更是不知为何物。若是知道一点,还能产生好奇探究的想法,关键就是他什么也不知道。

那便完全没想法,完全不在意。

陈家精挑细选的赔礼,沈凇统统不想要。

赔礼送不出去可如何是好!

陈管家眼珠子一转,赶紧对沈家的大人们说:“这些东西还请收下,哥儿许是经历不多,不晓得分量,家中长辈们应是知晓的吧。”

确实知晓。

全场或许只有沈凇和、八两半加上在后面玩耍的四个两三岁小孩和九只狼狗崽子不知晓。

沈家老两口看看家里其他人,大家神色能说明一切。一家人都老实本分,就算有小性子但本心从不坏。沈大树再木讷,这时候也作为一家之主开口,“不要你们的脏东西。”

他们家能赚踏实钱,何必非要这些虚的,拿着都嫌心慌。

怕沈家遇险的其他沈家沟村民们:那么多好东西呢……真不要啊……

沈大树家说不要,他们心里是真的狠狠惋惜了一下。

村长这时候也在,时刻注意着村民们,也注意着陈家人那边。

他听到不远处有个汉子小声说不要给他也好。村长脸都黑了,压低声音怒道:“要死的东西,有命拿没命花。这么多东西大白天的给,你以为能瞒过山里土匪?怕是你今天拿了,明天土匪就到你家去。”

那汉子吓的脸一僵,可不敢再想了。

沈凇五感强,听到这话后更生气,直接问陈家是不是故意在白天闹这么大动静,一副生怕别人不知道的样子给他们家送东西,故意叫坏人盯上他家来抢。

沈凇这一问,叫沈冲脸色一变。

他皱眉问道:“陈家是想借刀杀人?”

陈五公子和陈管家立即摇头,不管是不是都不可能点头。

也正因为有这一点在,陈家这些东西,愣是连颗寒瓜种子也没送出去。

东西送不出去,沈家不谅解,陈家就要承受谢知予的怒火。想到被砸了一半的宅院,还有家主满脑壳的包,陈管家破罐子破摔,特别光棍的说:“沈家一日不原谅,我等就来一日。”

陈五本来想说他就算了,但他一抬眼又看到了沈凇额头淤青,接着想到他爹一脑门包,又什么话也没讲。

来这比面对谢知予强。

也挺好的。

沈家人可不想他们一直来打扰他们安生日子。

一家人就凑在一起小声嘀咕,过一会后,又都散开。

这时,沈冲说:“我家被你们弄坏的菜,按着我家售卖价格三倍赔付。那日村子里被你们扰的都没睡好觉,你们也要赔他们,具体多少再说。最后,我沈家不会再卖任何瓜菜给你们陈家任何产业。酒楼的合作也不要了,契书作废。你家有错在先,怎么赔偿就按着契书上写的来。”

围观的村民们没想到还有他们的份,一个个打起精神,这老沈家厚道啊!

陈管家和陈五公子商议一番,只能这样。

“好,就按你们说的来。”陈五公子道。

陈家违背契书,赔付沈家一百两。赔菜地损失九十两。这些是在沈家堂屋,隔绝了外人给的。

村民们也没有去探究,再不晓得事,也不可能趴人门口,看人家有多少钱。

而且,他们也忙着去村长家排队领钱呢。

陈家让人骑快马去镇上换两筐铜钱,昨夜去帮忙的,一人给五十文。

村长知道具体的人,沈冲也想卖个好,所以当村长问沈家要不要派个人过去盯着发钱,沈冲摇头说不用。

陈家人也不可能在这盯着,这点钱他们压根不在意,只想赶紧解决赶紧回府城。

村长压着兴奋,给村民们发完五十文,剩下的就都是他家的了!他与陈管家小声说了个人数,陈家立即去换铜钱。

事情解决,天已经黑透了。

沈家沟却还时不时的响起笑声。

五十文钱呢,出去干活都要两日才赚到!现在就和白捡一样,多高兴呐!

沈家睡了个好觉,虽然不知道陈家为什么突然良心发现来道歉赔偿,但事情好好的解决了,一家人都松口气。

沈凇第二天去给谢府送菜,一直和他交接的小厮,突然像是话家常一般,很不经意的说:“嗳,凇哥儿知道不,听说昨夜县衙抓了三十多号人,全关牢里了。”

沈凇第一反应是,“谁提供的信息啊?”

提供犯人信息可以领钱这事,沈凇一直记着呢。

他心里算着一下子这么多人,能拿多少钱。

最后发现不同的犯人,悬赏价格不一样,他不清楚底价,算不出来。

小厮没想到沈凇会问这个,像是计划好的对话没有成功进行,他卡壳了一下。

接着又强行进行下去,“说抓的就是趁天黑,在沈家沟拔人家菜的,县令大人英明神武,一个不漏全给抓了!”

沈凇一听,根本就不关心悬赏不悬赏的事,立即激动道:“抓的就是拔我家菜的坏家伙们!是谢知予抓的吗?他怎么这么厉害啊!我一个都抓不到,他竟然全给抓到了!”

沈凇对谢知予的崇拜,在此刻达到了巅峰。

小厮一副吃惊模样,“哎呀,竟然拔的是你家的菜?天啊,幸好这伙人被县令大人抓住伏法,你家里现在还好吧。”

沈凇非常赞同的点头,“谢知予真的太厉害了,我家现在特别好。”

道歉赔偿了,还不用再给陈家那个讨厌的人家继续送菜,沈凇真觉得特别好。

他开心的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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