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扩了菜地后,就没有再对除了谢知予,树树阿爷还有饴糖老陈家外零售过。
孙路和是第四位。
沈家的砖瓦有了着落,沈大树托族里尊长选了个动工吉日。
沈家盖房子请了三十多人,一人一天三十五文,不包饭。
这也是一家人商议后的结果。
不说盖房子没地方做饭,就算是做饭还要去采买,记账,做三十多人的饭菜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忙活到最后看似省下了些钱,但人也会特别累。
所以干脆就在工钱上加点。
一般情况下,这种村子里请人盖房子,工钱肯定比不上县里镇上多。但胜在就在家门口,也许多人抢着来。一日工钱都在二十五文,包两顿饭。
沈家干脆加十文,不包饭。
来干活的也乐得如此,反正每天回家他们也要吃饭,对他们来说就是多赚十文钱呢。
沈家的黄泥草顶的房子推倒很快。
孩子们和狼狗崽们都不受什么影响,他们爱在专门留给他们的那间茅房里玩。
三秋在家看着孩子们和狼狗崽子,偶尔去看看八两半。大人们除了沈冲在家里监工,其他基本都在稻田和菜地里忙活,现在白菜、韭菜长成可以收。
头茬的嫩韭鲜的很,定菜的几家上来就要十筐。
韭菜做配菜好吃,还能用来包饺子、饼、包子。
用处实在太多。
嫩韭腌制后口感也更清脆,不会老的嚼不烂。
他们都想多腌制些,冬日里少菜,全指望腌菜呢。
更别说食客们还都爱买点咸菜带回去,这咸菜哪怕不是酒楼饭馆的主要营收,也成了副业。
正好这样的量他们都能承受,还可以多赚一份钱,何乐不为。
沈家人更不会觉得人家菜要的多,巴不得多要呢,那他们家也能赚钱。
白菜要的也不少,和韭菜一样,除了鲜吃的,也有不少拿去腌制。
白菜有两种腌制方法比较常见,一种酸甜口的,一种酸咸口。
酸甜口的腌白菜红彤彤,看着辣实则不然。
除此之外,番茄也快到了采收的时间。
但现在果子还是青的多,红的少,要再等些日子。
家里准备把空的地种冬瓜。
种子买好,就开始忙活。
沈凇和迟酒、沈一安、沈二康他们每天送完菜回来,就去地里帮忙。
八两半则是躺在地头搭的草棚子里面,吃着沈凇用异能弄的草。
沈家开始盖房子,八两半在家里草棚躺了一天就觉得吵,自己跟着沈家人去了地头。
草棚子是沈家人搭的,不然一直在太阳底下,人也受不住,得有个遮阳歇脚或者躲雨的地方。
八两半来之后,就成了它半个牛棚。
炎炎夏日,人一动不动都可以出一身的汗。
沈家人都忙的不可开交,每天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
人热实在受不了的时候,老天下了场雨,给降了温度。
忙碌的沈家人终于停下一天。
沈凇四人给送完菜后,去了一趟戚宅看李耕。
治疗的一个月里,沈凇来过几趟,李耕状态一次比一次好。
他现在已经可以站起来走两步了。
不仅如此,他在这边平时还可以看书。
是戚元镜怕他无聊,李耕呢,除了会干点农活,就只会认字。他现在的身体情况不允许他干农活打发时间,那就只能看书。
于是戚元镜就叫下面人给李耕住的那个小院子,送了好几箱的书。
什么类型都有。
李耕的身体在好转,精神还得到了浇灌,身心愉悦,人还胖了些,脸上有肉了。
不是和之前那样,瘦的过分,毫无生气。
和李耕说了会话,告诉他李家的人和事,便准备走。
李耕喊住沈凇,给他一个小包裹。
捧着还有点重量。
他说:“这些书带回去给小五看吧,我得到了戚公子的同意,可以借出去给他看。看完还回来,我再挑别的给他。”
以前一起跟着他父亲念书的时候,沈冲就很喜欢读书,每天来的最早,走的最晚。
中途休息,大家都在玩,他会拿着树枝蹲在地上练字。
在拿到书看的时候,李耕的脑子里就总是会时不时的冒出,年少时读书习字的短暂时光。
过去快二十年了,短短两年发生的事情,如今回想,竟然还是能够记得。
沈凇答应帮着把书带回去。
他今天来戚家没见到戚元镜,管家专门过来告知他说是公子制药繁忙,无暇见面。
回到乡下,沈凇先驾牛车去王家村,把李耕近况详细说了一遍。
听说他如今不仅气色好,可以下床走两步,还能够有书看,沈凝和李母都很高兴。
沈凝从屋里拿出一套衣服,她眼眶还有点红,带着些鼻音,“小八,这是姐姐给你做的一身衣裳。我婆婆说出门在外,先敬罗衫后敬人,你生意越做越大,结交的人也是大人物,姐姐家里情况你也知道,拿不出更好的了。这身衣裳,你一定要收下。”
沈凝做的这身衣裳布料是麻布里面最好的那一种。
家里的钱有限,沈凝没办法给家里人人都做一件。如果不是沈凇,李耕,不,是整个家都要毁了。
因为七弟帮着顶了徭役的名额,家里省下七两银子。
这七两银子,一多半要拿出来给婆婆买药。剩下的是一家人的花销,要省吃俭用,因为不知道李耕到底什么时候好,家里少了个劳力,一文钱都要掰成两半花才行。
给沈凇做一身好衣裳,是沈凝现在能拿出手的,最好的东西了。
七弟那边的感谢,只能再往后拖拖。除了七弟,还有那位帮忙的贵人。给看病不说,还把人接了过去医治,钱也不收一文。是看在她家小八的面上不假,但做到如此地步,这恩情也太重。
沈凝记在心里,想着要如何感谢。却也实在家贫,不知如何是好。
沈凇因为每天都要下地弄菜,然后去送菜,衣服很容易弄脏。
谢知予之前给的那身衣服,压根就不能穿出去。那衣服金贵的要命,一个不小心面料就会被刮花。
沈凇一直都是家里新做的那身麻布衣服和以前的旧衣服来回穿。
夏天天热,衣服每天都要换洗,也还好能晒干。
沈凇就是一天新衣服,一天旧衣服的穿。
天气热,他对衣服也没什么要求了。
反正都能穿。
“谢谢姐姐。”沈凇收下沈凝给他做的衣服,笑着说他很喜欢。
收好衣服,也将姐姐惦记着他的那份心意,记在心里。
和沈凝道别,回到家里后,沈凇把李耕要他带给沈冲的包裹交给沈冲。
今日下雨不好上工,沈家人去地里忙活一圈后,也都费了家中草棚里。
柳春霞递过来一条破旧布巾给沈凇擦身上雨水,视线也看向那包裹。
“这是什么?”沈冲好奇问道。
沈凇边擦水边说:“三姐夫托我给你带的书,说给五哥你看。等看完了再还回去,给你换新的来。”
沈冲背脊紧绷,手捧着包裹轻微颤抖,外面还在淅沥哗啦的落雨声都听不太见了。
他垂眸看着用深色麻布包裹着的书,缓了一会后才打开。
干农活而粗糙布满茧子的手抚摸在光洁的书面上,他嘴角扬起笑意,眼睛全是光。
他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摸到书了。
因盖房的缘故,沈家人在家里临时搭建了个草棚,周围用竹编席子给围挡起来,家里的床板就放在草棚子里面,一家人全住进去。
再苦再难也就这两三个月,等房子盖好就不用再这样挤。
刚开始来的时候,沈凇因为生活条件太差,睡觉过于拥挤,都被穷哭了。
但自从家里茅房被戚元镜派人来重新修建之后,这个问题被解决,沈凇对其他的都能忍受了。
这时候一家人这么挤在草棚里面,沈凇不觉得苦,反而觉得幸福温馨。
雨已经停下,空气还很潮湿,把人弄的浑身黏腻,像是被舔过一样。乡村的夜晚不是那么的寂静,会有呱呱声,会有咕咕声。
最开始沈凇不知道这些声音是什么动物发出,还是听三秋教弟弟妹妹,他在一旁听见的。
呱呱声是蛙在叫,咕咕声,是鸮在叫。
夏日的夜晚,并不炎热。
相反很凉爽。
就是有许多的蚊虫,雨后尤其多。还好家里有帐子,挂上可以抵挡大部分蚊虫的叮咬。
沈凇听着夏日夜晚的声音,在潮湿的空气中,缓缓闭眼入睡。
他在熟睡前在想,直到死,都能和家人在一起就好了。
即便是有蚊帐,沈家人都没能完全抵挡蚊虫叮咬。
尤其是沈凇还有家里四个小的,他们特别招蚊子喜爱。
沈凇的脖子上被咬了好几个包,他忍不住要去挠,弄得周围皮肤红了一片。
他抓的时候忍不住在想,蚊虫那么小,胆量却比天大。其他动物见到他都害怕,得相处后才不怕。但蚊虫竟不仅不怕,还如此亲近他爱吸他的血。
不曾想,这世上目前为止,最亲近他不怕他的是蚊虫。
真想换一下,实在是受不了蚊虫的如此青睐。
痒的厉害,沈凇难受。他力气又大,叮咬出来的包都被他抓的有点破皮,又疼又痒的更受不了。
迟酒只能时刻盯着沈凇,在他又忍不住抓挠的时候,抓住沈凇手腕,不让他继续挠。
可把沈凇憋坏了。
迟酒受不住沈凇痒的可怜兮兮的样子,只要沈凇痒的要抓,他就按着沈凇的手,然后用嘴给沈凇吹他被叮咬出来的包。
这一吹,沈凇就舒服多了。
那种恨不得要把皮肤抓烂的痒意,被短暂的遏制住。
要送的菜都装上牛车,沈凇四人准备出发,人刚坐上牛车,就见一辆熟悉的马车快速过来。
是戚元镜家的马车。
车夫送沈凇回来过几次,沈凇对人还有印象。
马车停下,车夫对沈淞说了一句话,“公子请哥儿去竹苑。”
竹苑,是之前谢知予怪病发作时候待着的地方。
之前沈凇答应过戚元镜,需要他的时候,会第一时间赶过去。
沈凇转头问迟酒他们,“今天我不去送菜,你们可以吗?”
沈一安直接点头,沈二康同样没犹豫的点头。
迟酒则是垂眸,片刻后他说:“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之前我也去过,你在那没人讲话,我可以陪你。”
最开始的时候,是迟酒在陪着他。
后面迟酒在家中忙事,在竹苑里,戚元镜和谢知予会陪着他,倒是也不无聊。
不过迟酒开口说,又有先例在,沈凇没觉得有什么不可以,就问沈一安他们,“没有我们,还可以吗?”
沈一安还是点头,“放心吧小叔,你忘了以前去卖菜给镇上饭馆,还是我带着你去的呢。跟着送菜这么多天,我早就记熟了,放心吧。”
“我和大哥之前在县城干活,也都是帮人跑腿。见的人多,知道的地方也多。小叔不用担心。”沈二康说话温吞,态度很认真,想要沈凇信他们是真的可以独当一面了。
两个侄儿都说可以,沈凇便点头,“今天就辛苦一安和二康了,小叔回来给你们带好吃的。”
沈一安和沈二康笑了笑说好,等小叔回来。
迟酒跟着沈凇上了马车,一路抵达戚宅。
前来门口接人的小厮看到沈凇边上的人,稍微愣了一下,随后带两人去竹苑。
小厮把人带到竹苑,让二人稍等,他上前对看守房门的两名暗卫说人带到了请通报。
其中一名暗卫推门进去,顺手关上门走到屏风处停下,通禀人来了。
没一会,戚元镜就神色严肃,一身药味中裹着微弱的血腥味,脚步匆匆出来,暗卫紧随其后。
他看到院子里站着的两哥儿,以为只有沈凇来,没想到迟酒也来了。
“我家小九来陪我,之前他也陪过,没事吧?”沈凇和戚元镜确认道。
前面迟酒确实坐在外间陪过沈凇,那次谢知予也没说什么。戚元镜想到这便点头,正好他也没办法在外面陪着沈凇,正是谢知予发病的时候,他得在内间看着人。
将人带进去,戚元镜再三叮嘱两人不要离开罗汉榻范围,有什么事喊他就行。
沈凇和迟酒都坐在罗汉榻上,点点头说好。
戚元镜又匆匆进了内间。
刚进去,戚元镜就忍不住压低声音骂了一句,“谢知予你大爷的,什么时候又藏了根竹签!”
神经疯狂的抽搐跳动,骨头里面透出的刺疼,谢知予痛的产生幻觉,像是被放在冰天雪地里冻的受不了后又踏进了岩浆里面。
骨头都要被岩浆一寸寸吞噬。
他将半根竹签狠狠插进掌心里,外力作用下的痛感替他驱散了片刻幻觉,恍惚间看清了自己在哪。
戚元镜认命的给谢知予取竹签,清理伤口。
看着谢知予一身的新伤口,他叹口气,“你的命来了,再忍忍吧,很快就能不疼。”
谢知予双目紧闭,长而翘的睫毛在颤抖。绷着的嘴角向下,轻微抽搐,是疼的。
看着谢知予因为剧痛而轻微痉挛抽搐的身体,戚元镜别无他法。
止疼的药是一颗也不能吃了。
不仅不能吃,还要尽快清理他体内积攒的止疼药丸毒素。
之前用沈凇的血做的对付蛊毒的药丸,全都失败。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效果,蛊毒发作时间被推迟了。但发作的那一瞬间比任何一次都猛烈。
还好谢知予昨夜过来找他喝酒赏月,聊的晚了,便宿在竹苑。他能第一时间帮着处理谢知予因疼自残的伤口。
根据前面几次的观察,沈凇出现后的一刻钟,蛊虫就会平静下来。
戚元镜等待着,期间还给谢知予嘴里塞了个帕子,他又疼的去咬舌头了。
慢慢的,谢知予身体平静下来,不再轻颤。
戚元镜轻呼一口气,替谢知予取出塞嘴里的帕子,折腾了一身的汗。
他必须立刻回院子里洗澡。
“我要先回去洗澡。”戚元镜说着就要走,又想起外面的人,提醒谢知予,“今天迟酒来了,在外面陪着凇哥儿。”
谢知予此刻还很虚弱,一身的汗,痛感虽然在平息,但他脑袋还是有点晕。
他想张口说什么,嘴巴动一下,就泛起恶心感想吐。直到戚元镜离开,谢知予也没说出一句话,只是疲惫的闭眼躺着。
他所有的力气,都耗费在蛊毒发作时候,撑着自己。
戚元镜离开了屋子,他走到外边的时候同沈凇打过招呼说了他有事先回去,处理完后会再回来。又再次叮嘱了沈凇跟迟酒千万不要离开罗汉榻范围外
外间的罗汉榻小桌上,在沈凇来之前就摆了好几碟点心还有壶茶水。
沈凇前面已经吃了一轮。
又吃一轮后,他把手搭在脖颈处,迟酒端起的茶杯又给放下,“八哥别抓,会抓破的。”
沈凇皱着眉头叹气,“我脖子很痒,怎么办啊……”
迟酒温声道:“来,我给你吹一下。”
沈凇一下子就被吸引,他还记得戚元镜说不能下罗汉榻。于是他双手撑着榻上小桌的边缘,整个人身体向前倾。
迟酒也立即坐起身,抬手扶住沈凇的肩膀,沈凇侧过头,露出细长的脖颈急道:“脖子好痒,小九你快吹啊。”
迟酒的视线微妙停顿片刻后,他的嘴贴近沈凇脖颈被咬出包的地方一个劲的吹,让沈凇能舒服点。
谢知予出来的时候,绕过屏风,迈出去一只脚,就看到这副场景。
两哥儿穿着不似之前破破烂烂,而是都穿了一身没有补丁的麻布衣,干净清爽,脚上也不是要烂的草鞋而是布鞋。
一个撑着小桌边缘,露出脖颈,另一个差不多的姿势,脸贴到另一个脖子里,具体在做什么谢知予不知道,只能看见迟酒后脑勺。
“你们在干什么?”谢知予走出屏风,冷声道。
沈凇听到声立即回身,担心的看向谢知予,他今天又闻到好浓的血腥味。
不过这血腥味只有他能闻见,小九闻不到,那谢知予的伤应该不是特别严重。
沈凇心里这么猜测,眼睛已经粘在谢知予身上。
他今天穿了深蓝色的薄衫,衣服上绣着繁复精致的花纹,特别宽大,罩在谢知予高瘦的身上,有一股名士风流感。腰间松散的系着一条松绿色带子,领口微敞,头发用蓝色绸缎发带全部束了上去。
沈凇仔细观察后,发现谢知予除了脸色苍白,唇色变淡了些,似乎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谢知予身体不好,生病的事,沈凇能感觉到他很不愿意让别人知道。
于是沈凇在谢知予靠近后,伸手拉谢知予手腕,宽大的衣袖下手腕偏细。
手腕处原本戴着的金镯被戚元镜取下收起来,怕谢知予把镯子掰了戳自己。
谢知予的手微不可察的动了一下,最后停在原来位置,被沈凇成功捉去手腕,攥在掌心。
谢知予这时皱眉道:“身为哥儿,你不该这样拉拉扯扯。”
沈凇已经把人拉了一下靠近,听到谢知予的话立即松手,很小声的问:“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谢知予嘴角紧绷,垂眸看沈凇,没说话。这时候沈凇因低头不经意看到了谢知予另一只手似乎受伤了,他弯腰凑近了看,还能闻到明显药味。
不仅是手上的伤口涂抹的,还有身上其他地方。
“手怎么回事呀?”沈凇依旧小小声的询问。
谢知予看一眼坐在另一边的迟酒,对方正一脸警惕的看向他。
“不关你的事。”谢知予冷着脸回了沈凇。
沈凇一听觉得也有道理,又问谢知予:“那你还疼不疼啊?”
“受伤会不疼?”
“不会哦。”
“那你在问什么。”
“想听你告诉我啊。”
“我不想说。”
“大人。”迟酒带着怒意的声音打断了对话。
他实在是听不下去,觉得怒火要冲出来,就恨自己现在是奴隶身份,不然一定要严厉斥责谢知予,叫他好好说话,别无故对沈凇撒气不可。
谢知予更加不悦,“这有你说话的地方?”
迟酒深吸一口气,压着情绪,他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份,“没有。”
“谢知予,你好好的凶我家小九干什么?”沈凇不太高兴的问。
谢知予眉头紧皱看着沈凇,“你哪看出来我凶他了?”
“你现在还凶我了。”谢知予现在的表情就是不高兴,谁都能一眼看出来,沈凇说完又想到什么,便道:“不过你手痛,心情不好,我也不怪你凶我。”
谢知予站着没动,盯着沈凇看,像是要把人看个透穿,最好能看清出沈凇到底是真如此纯善还是虚伪假装。
在沈凇要过来仔细看看谢知予手的时候,谢知予看出他的意图,原本没动的脚步,在瞥见沈凇脖颈处的红后,冷哼一声,甩袖离开。
沈凇下意识抬脚要追,又想到戚元镜千叮万嘱的话,只能留在原地。
谢知予慢悠悠走到内间,身后空空荡荡,气的随手砸了手边的香炉。
圆胖的小香炉落在地板上咚隆隆滚着,香灰洒一地。
戚元镜洗完澡换好衣服回来,路过外间只匆匆和沈凇点一下头算打了招呼,他赶紧去里面看谢知予的情况。
一进去,干净的鞋面就被香灰弄脏了。
戚元镜疲惫闭眼,他刚换的鞋子!
“又谁惹你生气了?”戚元镜准备把事情解决了再去换鞋。谢知予这会脸上明摆着不高兴,浑身上下透着别惹我的气息。
不多问问,给解决了,他家能被谢知予拆了。
“迟酒为什么会出现在外间?”谢知予冷声质问。
戚元镜大呼谢知予不讲道理,“他之前也不是没来过,你那时候不是知道,也没见你说什么啊。”
谢知予眉头紧皱,带着怒意,“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没允许他进来,为何会在外间?”
“我忙着照顾你,他来陪凇哥儿,有什么不对?他没听话进来了?”戚元镜实在想不通除了这个,谢知予还能因为什么这么不高兴迟酒。
谢知予冷声道:“叫迟酒出去,让他以后都别来。”
“你什么意思?”戚元镜问道:“他到底怎么你了?”
“没怎么,就是不想看见他。”
谢知予不愿再多说,甚至排斥戚元镜继续追问。
戚元镜根据多年来和谢知予的相处,不难看出他是真不喜欢迟酒,一眼不想多看到的程度。
之前也不这样啊。
他不在的时候,迟酒到底做了什么事让谢知予厌他至此。
戚元镜想着,突然一愣,心道不妙。
那迟酒该不会是趁着人不注意,偷偷勾引谢知予了吧!
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这类身份的去勾引谢知予,企图跟了谢知予做个妾侍什么的。
都是奴籍,做谢知予这样世家子弟的妾侍,算是顶天了。
说不准一高兴,后头还能给消了奴籍呢。官小的没这能力,谢知予这样身份的官再小也有这能力。
迟酒此人出身不算差,戚元镜都打听过。
原松平府知府迟大人之子,迟家是被因谋反而囚禁的大皇子一队,事情败露后,迟家虽然不是主力,但小辈中有人参与。因此,参与者砍头,整个迟家被抄家。男人全部流放苦寒之地,女人哥儿全部没入奴籍。
只是不知迟酒怎么被卖到了这么小的一个地方。
想来中间也是多有曲折,这些有的能打听到,有的打听不到。暗卫那有详细记录,戚元镜之前不感兴趣,没有问过。
别的奴隶或许不知道谢知予的身份地位到底多高,但迟酒的出身,肯定知道。
所以,一定是迟酒企图勾引谢知予,惹谢知予如此厌恶他。
戚元镜要解决这事,心里也有些不知道要怎么和沈凇说。
是如实告知他的猜测,然后让沈凇别再带迟酒来。
还是另找个理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