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每天都想发财[种田]

把能腌制的瓜菜,全部卖给陈家做腌菜的事,沈家人左右思量,还是决定暂缓。

现在他们家菜地才刚起步,刚扩了地,没走稳当呢不好再有什么大动作。

虽然做生意不能前怕狼后怕虎,但也要稳扎稳打,该冲时候冲,该停时候停。

沈家决定明天去县城送菜,让沈冲也跟着去,把这事给回绝了。

得到沈家答案的陈掌柜倒是没多说什么,只是笑了笑,说沈家想清楚就好,他得回主家。

又过两日,沈凇他们继续给陈家酒楼送菜,都没什么事,还是一如既往。

沈家也便放下心来,寻思这事就过去了。

结果谁曾想,两日后从府城来了人。

高高瘦瘦的中年人,留着山羊胡子,面相寡淡,三角眼,看着很有一种不好惹的感觉。

跟着对方来的除了车夫,还有两个人高马大的护卫。

那人进沈家的篱笆院就说自己是府城陈家管谈生意的管事,这次来是要买沈家种菜的秘方。

沈家种菜,哪有什么秘方。

而之前拿去拖着沈家沟村民们的话,则是拖不住这样的人家。

村民们把收成看的比命重,所以投鼠忌器。

陈家那样的富户又不在意那些收成,单独拿出些地用来试,也完全无所谓。

迟酒总算知道陈家当时怎么掌柜亲自来。

定菜是明面上,实际是打探。

前几日由陈掌柜口说包圆做腌菜的生意,如今看来,是打探口风,准备先礼后兵。

陈家的一个小管事,在沈家院子里趾高气昂,下巴看人。

“陈家看中你们家的方子,是你们的福分。整个州府,谁不知道我们陈家做生意一向厚道。买你家方子,就是叫你们发财,错过这一次怕是下辈子都没这改命的好机会。”

沈家人脸色难看,都很难办。

迟酒眉头紧皱,想着之前沈家不该叫戚姓权贵把菜地里看守的护卫喊走。

上回从县城叫了沈准几人回来后,他们就没再去牙行找活,而是直接在家看守菜地,家里人手够,护卫就叫他们回去了。

没叫回去,还能去菜地把人喊来,将姓陈的赶出去。

谁家正儿八经生意这样做?明明是欺凌沈家没有背景靠山,能像个面团任人搓扁揉圆。

“我家要是就不想赚陈家这份钱呢?”沈冲皱眉,声音透着冷意。

陈管事捋一遍山羊胡子,呵呵笑了声,“这位小兄弟,都说胳膊拧不过大腿,能拿到银子享福过日子的时候,奉劝最好收下。不然呐,后面可没那么好说话。”

真当他是什么良善之辈不成?

沈凇感受到了威胁,他很不喜欢眼前人说话的态度和方式。

“我不要和你们家做生意了。”

陈管事挑眉,“哦?沈家毁契,可是要赔百两银的。”

“赔就赔!”沈凇气道。

就算赔更多,他也不要和陈家再做生意,太讨厌了这家人。

“哥儿年纪不大,口气不小。百两银子说赔就能赔呢……”陈管事慢悠悠说着,眼里精明的光更亮。

这说明什么?

说明沈家那丰产的方法,是真赚钱呐!

只要是主家想要的东西,就没有他陈三林弄不回去的!

他皮笑肉不笑的冷哼一声,“陈家讲规矩,今儿个就让你们再考虑一日,明天这个时候我再来,希望到时候沈家给的结果,是能让陈家满意的。不然后头要是有个什么磕啊碰啊的,可也就怪不得陈家没给过机会。”

“你威胁我们家!”沈决气的朝着陈三林吼了一声,被边上的沈冽和沈准同时拉住,这才没冲出去。

陈三林不在意的看去,轻蔑道:“说什么威胁不威胁的话?说的这么难听做什么?咱们是谈生意,生意上的事哪有什么威胁?不过是彼此退让罢了。今天是我陈家退一步,给你们时间再考虑,重新做选择。可也不好总叫我们陈家退吧?没这个道理。

行了,我忙得很,就不在这与你们多说。你们也要时间好好考虑,明天见了诸位。”

陈三林上了马车,那俩护卫也跟了上去,沈家人的视线里很快就没了讨厌的人。

“这可怎么办呀?”

周谷脸色发白,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阵仗,担忧的问着。

许红梅撑着要站不稳的柳春霞,她自己腿也发软,情况好不到哪去。也不敢想要是沈家不答应,明天这陈家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总归不会是好事。

他们之前虽没遭遇过此类威胁,可以见过那些被恶霸欺压的人是个什么样的下场。

那都是生不如死。

但若是答应,他们也得有东西才能答应呀。关键就是什么也没有,这又如何是好?

沈家陷入一片愁云惨淡中,毫无头绪。

这时沈凇的声音弱弱响起。

“我有一件事想和你们说……”

沈凇说完,小脸变得煞白,脸上没什么血色。

柳春霞还以为孩子是被陈家来的人吓得,身为母亲,她不得不强撑着,逼自己镇定,“小八别怕,有爹娘在不会有事的,你想说什么尽管说吧,都听着呢。”

沈凇的内心很挣扎。

他知道异能的事情是不能曝光的。

别人都没有的东西,只有他有并不是什么好事,是祸事,是针对他一个人的祸事。

可沈凇心里又忍不住在想,家人这么疼爱他,在意他,关心他……会不会说了以后,也不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呢?

即便他与众不同,有特殊的能力,家人也还是能把他当成沈凇,当成小八,当成孩子,当成弟弟,当成叔叔来看。

这么一想沈凇又不由轻抿嘴角,他来到这里这些日子,原来已经对陌生的身份头衔,有了太多太多的感触和不舍。

如果家人不能接受,他真的能受得了来自于家人的害怕恐惧和躲避吗?

但如果不说,因此害得家人遭难,更不是他心里所想。

或许他最开始就应该和家里人好好商量的,至少在这种时候就可以有一个对策。

又或许根本不会出现今天这样的局面。

沈凇深吸一口气,把他的所有勇气聚集。他原本想和家人说能不能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都不要丢下他。想先让家人答应他,这样哪怕家人后面真的觉得他是怪物,也会碍于承诺,让他在家里待着。

但最终沈凇什么都没说。

承诺是枷锁。

会束缚住他心爱的家人。

他不愿意这样。

农村里随处可见的就是杂草。

沈凇低头就能看到脚边从地缝里面生出来的草。

他蹲下身。

异能的事没办法用语言说明,只能让家里人直观的去看。

精神力流转于掌心,沈凇将手掌覆盖在地面。

很快他所在的那片区域,从地里猛的蹿出茂密旺盛的杂草。

绿油油的。

沈家人看着都忘记了反应,瞪大眼睛,睁着嘴巴,还以为是在做梦。

这是什么情况?

好好的怎么突然草疯长起来了?

沈凇到底不敢讲他是来自于异世界的灵魂,只小声的说:“我脑子清醒之后就发现自己有这个特殊的能力,应该……是灵气吧。”

沈凇把异能能量改成贴合这个世界的形容词。

他继续深入解释了一下,“可以让地里本来就有的作物丰产,或者是在没有种下东西之前让土地变得肥沃,这样种子播种在沃土之上,也能达到丰产的效果。”

沈凇的话让沈家人陷入了更大的不可置信中。

不知过了多久,沈家人才慢慢回神。

原来家里能挖到那么好的野菜,还有家里的地丰产,种出来的东西味道还那么好,都是这么的原因啊!

周谷脑袋还有一点懵懵的,眼睛盯着地上长出来的绿草,愣愣的说:“原先说土地爷住到咱家,我还不信呢。感情是真的呀,小八,你啥时候成土地爷了?”

周谷的快言快语,说话不过脑子在这个时候打破了家里此时的寂静,也让怪异的气氛变得正常许多。

但是沈凇迟迟不敢抬头。

直到感觉身前蹲着人。

下一瞬,他就被人抱在怀中,脖颈处有湿润感,烫烫的。

是他娘亲在哭。

“这样大的秘密藏在心里这么久吓坏了吧,没事儿了啊,以后有爹娘,有你哥哥姐姐们,还有嫂嫂哥夫们一起帮你承担。孩啊,别怕。”

沈凇视线变得模糊,鼻尖发酸。他看不清前面的景象,但他能感受到家人全都蹲了下来,在对着他笑。

在恐惧到来之前,家人的怀抱与包容,替他挡掉了所有。

-

一家人坐到堂屋去。

知道家里的地是个什么情况,想办法的方向也就能定下来。

也正是因为这样沈凇才冒着风险,一定要告知。

除此之外,沈凇还把他之前做的和家里人说了一下。

“插秧的时候,我给一些在我们家地头给土地爷上贡的人家地,也用了一下肥土的能力”

还有村长家经常给我们借牛车,我为了感谢他,也给他家的地用了一点点。”

沈冲很快想到原因,他问道:“小八你是真把二哥夫的话听进去了,是想要制造一个有土地爷的假象?”

沈凇点点头。

“这样的办法不好吗?”

沈冲说道:“也没有不好,天下之大,也有许多人杰地灵的地方。有些地方风水就是养人,没有办法解释。

你的思路也对,这么干的话,等今年秋收时,被肥过土的村民们应该就会开始相信,土地丰产是一方土地神在庇护造福。”

说着他顿了一下,又说道:“前提是丰产不是太过量。若是丰产太过,怕是我们沈家沟这一片所有耕地都不会再属于我们。”

沈凇没想到还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会不属于我们?”

“东西太好,人太弱,那就抓不住。”沈冲给弟弟解释,“这片地若是真得土地神庇佑的福地,那便不会再属于平民百姓,而是属于权贵。”

沈凇明白了。

还好今天和家人说了这件事,“那后面我们该怎么办呢?”

沈冲想了一下说:“维持在一个既不会让更大的权贵想要,但又比其他的普通的土地更强些的程度。

也就是说,停留在府城陈家这样的人家想要的地步,不能再进一步。”

陈家其实他们家现在也对抗不了,但有一线生机。要是更上面的权贵看中,是毫无生机。

迟酒这时候道:“有土地庇护这个说法也可以利用。其他家的地可以慢慢丰产,程度是我们的一半就可以。八哥,你的能力可以让原本自己丰产的地,不丰产吗?”

沈凇说能。

丰产就是输送能量肥沃土地。

反过来的话,就是吸收能量使土地贫瘠。

迟酒说:“村子周边可以慢慢的让地变好点,就按着八哥之前的想法来,不要太过,不会被惦记。陈家这样的要是再来,我们就实话说没有方子,暗示是一方土地神庇佑。要是他们做了对我们不好的事,可以去将他们名下的一些上等田变的不再丰产,他们得知消息的话,会有所忌惮。”

这是一个信鬼神的地方。

庄稼是农户的命根子,沈大树不忍心庄稼遭殃,“不能说家里有肥地的东西,然后混入沃土,假装丰产肥料吗?”

“不能。”迟酒否决的干脆,“无形的东西抓不住,看不见,不知真相没人能猜到原因。但一旦真给了‘肥料’,有形的东西被拿住,这些人为丰产之功绩再添油加醋说上一番往上汇报,引起朝廷注意,要我们交方子怎么办?

那时候守卫森严不说,路途也遥远,甚至可能每个州府都设置工坊制作,我们混不进去有灵气的土冒充。”

迟酒的话叫沈大树完全打消冒充肥料,拿出实物的想法。

沈家人决定就按着之前沈凇想的那个路走,正如迟酒所说,不知道真相的人不可能想到真相会是这样。

至于前面忽悠村长的话,两三年后沈家沟的地多多少少都会注入点能量,那时候大家也都能接受土地神庇佑造福的说法,肥料不肥料的打个马虎眼也能过去。

沈凇展示异能的时候,四平、五喜、六瑞、七田这几个完全不知事的孩子不在场。

他们嫌热,带着九只狗崽去了屋后专门给他们留出来玩耍,没使用过的茅房。

剩下的一安、二康、三秋年纪虽然也小,但最小也十岁了。他们都经历过些事,懂得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柳春霞神色严肃的对一家人道:“小八的能力要是传出去,咱们一家全都得死。大家把嘴都闭紧,就是死也不能说出去。”

说着她面容严肃,看向三人,“红梅,谷哥儿,麦子,你们不能对娘家透露一个字。嫁到沈家,身契入的都是沈家。真要因为透露出事,你们也脱不了沈家人的身份,什么罪都只能跟着沈家一起受。千万千万,管好自己的嘴。”

许红梅忙不迭点头,她到现在都还没缓过神呢。再说,她娘家也没啥人,就一个不太来往的三哥一家,她与三嫂一向不对付不可能把这样要命的事说出去的。

黎麦子也认真点头,他家中兄弟姐妹多,因他从小不爱说话,家里人都不太喜他。现在即便是每年初二回娘家,家里人对他也不热络,他也没话和他们说。

他见过不喜欢是什么样,所以对比下来知道喜欢他又是什么样。

丈夫、孩子、整个沈家的人,都是喜欢他。

他会拼尽全力,好好守着他的家。

周谷觉得自己压力很大,家里所有人视线都落他身上了,就连他孩子三秋都紧张的看着他,小家伙脸上全是不信任,担忧的表情。

“你们干啥这样看我啊,看得我怪害怕的。”周谷拍拍胸口,给自己舒口气,“哎呀,我嘴巴是没把门不错,可我又不是没脑子啊。这种事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个风险。知道的那个人,也会有风险。放心吧,事情有轻重,我晓得的,肯定不会说出去。”

周谷再三保证,后来都急眼了,说实在不行他给自己喂哑药,沈凇吓的惊呼不要。

家里人看看沈凇,周谷也瞅他一眼,全都笑了笑,也就这孩子说啥他都能信。

第二天,天蒙蒙亮沈凇就起来干活了。

除了四个小娃娃还有一窝小狗崽以及八两半,其他家庭成员全都醒了。

睁眼就要干活,沈凇几人去菜地摘菜,送菜。

到陈家酒楼的时候,沈凇脸上仿佛写了四个大字:我不高兴。

不过接收的伙计也不懂发生了什么,沈凇自己不高兴着来,又不高兴着走。

今天出来,四人都想着陈三林昨天留下的话,根本不敢在外多耽误时间。

沈凇趴在八两半耳朵边让它跑快点,怕陈三林在他们不在的时候就到沈家了。

八两半多通人性,这次没有懒洋洋溜达,而是撒开牛蹄子就跑。

板车被颠的梆梆响,上面坐着的人也被颠的起起落落,浑身骨头都要散架一般,开口说话全是颤音。

到家后,沈凇看到陈三林的马车。

他赶紧驾着牛车往前,一行四人跳下牛车,沈凇紧紧抓着八两半的牛角,警惕戒备的看陈三林。

沈冲给弟弟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后对陈三林说:“家里的地没有什么方子,东西长得好,是家里人照顾的好。”

“我可以理解为,沈家不愿意和陈家做这笔生意吗?”陈三林微笑问道。

沈冲拱手,“实在是没有的东西,也不好无中生有。”

“好,很好,我知道了。”

陈三林说完就上了马车,带着人走了。

沈家人凑到一起去,看着消失的马车,周谷不确定道:“就这么走了?”

“你还想他干啥?”柳春霞看了他一眼。

周谷说啥也不想,就是奇怪昨天那么放狠话,怎么今天这么好说话。

是啊,怎么走的这么痛快?

沈家人提心吊胆到晚上,也没见有什么动静。

沈家菜地没有护卫看守,需要沈家人轮班去守着,晚上也得有人。

沈准沈冲一组,沈决沈冽一组,沈凇迟酒一组。

好在现在经常有动物来的就那一亩范围,就是青菜地。

青菜长成,有人的时间比其他几亩地多。沈凇想着那些小动物是被灵气吸引,就在青菜地那边挖了个深坑,里面注入了很多灵气。

钓那些企图来偷菜吃的动物,等天亮后掉里面的动物有的会被放走,有的会被拿回家去吃,改善伙食。

人员看守一是防止有漏网的小动物,二是防偷菜的人。

没错,青菜长成后,不仅动物偷,村民也会偷。

白天还好,动物也不怎么下山,它们也怕人。晚上动物和人就会多起来,不得不轮守看着地。

沈凇和迟酒是最先看守,他们早上还要早起去送菜,看完了好回去睡觉。

有沈凇在,那些动物也不敢靠近,只要防人就可以。

迟酒让沈凇枕他腿先睡会。

沈凇点点头,没一会就睡着了。

能吃能睡的。

迟酒看看沈凇,又仰头看星星,看月亮,看夜幕下的山与田,最后还是低头看沈凇。

突然,沈凇睁开眼睛。

迟酒视线微乱,“怎么了?”

“有好多人过来。”沈凇立即起身,神色戒备,“小九,去叫家里人过来,还要请村长帮忙,带村子里人来,越多越好!”

迟酒从沈凇紧张语气中听出危险,“我在这,你回去喊人。”

“我有灵气保护,你快去,不能耽误时间。”

沈凇说完,迟酒就快速跑回村子喊人。

五感超于常人的沈凇,在一刻钟后,见到了来菜田的人群。

他们都穿着黑衣蒙着面,三十来号人,看到沈凇也不意外,全部散开,二话不说就是拔地上的菜。

“不准拔菜!”

沈凇立即阻拦,他没个功法招式,只能用蛮力把人顶出去。

被顶出去的人摔倒在菜地里,疼的喊出声,手上还不忘拔菜。

绿油油,长得茂盛的菜被故意毁坏式拔起,好点的是连根拔,大部分是揪着菜叶子随意拔,菜叶子弄的到处都是。

沈凇一个人拦不住三十多人,只能拦一个是一个。

他一直喊着不准拔菜,不准伤害他的菜,你们快滚开,边喊边撞人,嗓子都喊哑了。

过了好一阵子,沈凇终于听到不远处传来好多脚步声。

沈家人和沈家沟的村民们手上都拿着农具赶过来帮忙,借着月光看到菜地里黑黢黢的人影,嘿的一声就冲过去,提着农具开打。

该死的东西,竟然成群结队的来欺负他们沈家沟人的头上了!

不管对内有什么不好,同姓村子里,对外态度那都是一致的。

村长去喊人的时候,听说有外人欺负沈大树家,都二话不说起床,提起农具就来帮忙。

迟酒找到沈凇,借月光打量,看到他额头似乎红红的,担心问道:“没事吧?哪里疼?”

沈凇都急哭了,好好的菜地被毁大半,空气里全是青菜叶子被弄断的味道。

清爽味越重,沈凇就越难受。

说明菜被毁的越多。

“我没事,快拦着他们别让他们再拔菜了,我拦不住……”

沈凇说着有哭腔,难受的要死。

迟酒心中愤懑,抓到个穿黑衣蒙脸的就使劲踹。

沈家人陆陆续续瞧见沈凇,都确定了他人没事才放心。

三十多个黑衣人打不过六十多个村民,何况村民还有农具做武器,他们见着事情不妙,赶紧跑了。

不然肯定会被村民拖住,跑不掉就糟了。

黑衣人跑光了,村民们没有追赶。他们人多,要是真追着跑,会损坏更多的菜或是菜苗。

菜地里的喊打喊杀声停下来,沈家的菜地毁的挺重。都是靠地吃饭的人,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还有对人的打击有多深。

这时候没有村民们开口问发生什么,都知道沈家人难受着,村长和沈大树说了一声,带村人先回去。

沈大树打起精神,说要送送,村长摆摆手,叫他安心在这待着,“你家几个孩子我会叮嘱你边上两家多看顾,别担心。再有什么事,及时去找我。”

“多谢村长了。”沈大树苦笑着说。

村民们走后,感觉周围更安静了。

沈家人除了三秋在家里带着四个弟弟妹妹,其他人都来了。

他们都绕着沈凇站着,听到沈凇在抽泣。菜被弄坏的太多了,都是辛苦种出来,天天好好照料着,被毁坏成这样,他是真难过。

“他们浪费菜,我恨他们。”沈凇哭着说。

连讨厌都少有的人,现在说恨,是真的气着了。

沈凇还想骂人,但他现在还是没学会这边怎么骂人,只会星际语骂人。

于是就在心里用星际语把那群人骂个狗血淋头。

“这事肯定是陈家干的。”迟酒用自己衣袖给沈凇擦眼泪,气的眼睛发红。

“我觉得也是!”周谷手臂袖子被撸起,他一手叉腰一手撑着锄头,气哄哄道:“我说怎么白天那时候那么好说话,咱们说不同意,立马就走了。感情是在这等我们呢?他们陈家还是大生意人,就这样做生意的?缺德玩意,孬种才趁天黑搞这死出!”

气死了,有本事和他谷哥儿面对面打一场,看他不用锄头砸的对方头破血流。

毁坏菜地的幕后人,不用猜都能知道是陈三林。

沈凇真不知道,生意竟然还有这样做的,算是长见识了。

但这种手段实在恶心下作,他想到陈三林那假惺惺的笑都觉得想吐。

从对方放狠话威胁来看,只要一天他们家不随陈家的意思,今天这样的事就会经常发生在沈家。

-

早上,沈凇还是要去送菜。

菜地里青菜被毁的比较多,但还有好好长着的。

今天送菜的时候,得和所有合作的饭馆酒楼说一下昨天菜地被毁的事。

要是不想因数量不够而断开供应,就只能大幅度缩减供的菜量。

青云镇的六家都很好说话,原本是四家,后来又加了两家。

送到县里,沈凇先给各大酒楼送,昨天送菜的时候,戚元镜让小厮带话,说今天需要取血。

所以沈凇送菜顺序改了一下,酒楼的先送,回去再送谢府的。他正好下牛车,让迟酒带着一安和二康先回家。

减少菜量的事,被告的酒楼饭馆的人都问了怎么回事,沈凇一点没瞒着,说陈家人拔的。

大家伙一听,心里都明了了。

陈家怕是看上了沈家种菜的秘方。

青云镇几家饭馆的对陈家了解不多,县里的其他酒楼饭馆对陈家酒楼了解挺多。尤其是另外四家酒楼,对陈家酒楼那真是了解透彻。

毕竟是竞争对手。

府城陈家,那是有大靠山的。做生意标榜着以和为贵,私下里的手段却是层出不穷。

吃过陈家暗亏的不计其数,他们这些同行也没少遭罪。

沈家这样的农户,被陈家看上手里的东西,怕是如何也保不住咯。

几家酒楼掌柜很快就得知此事,他们纷纷给主家送信。

沈家要是保不住东西,落陈家手里,对他们也是百害无一利。

陈家酒楼的管采买的听说要减量,想到沈家菜卖的多好,心里很不高兴,“你家怎么回事?怎么送没几天就要减量?那么多客人等着吃,你要我怎么和上面交代啊?”

沈凇本就很不高兴,听完后他气呼呼道:“问你上面的人去,不就是他们叫人拔的菜吗!坏透了!我再不要给你们送菜,你家先做坏事,我也不要赔你们钱。”

被沈凇这么一吼,管采买的都愣了。

什么情况啊?

沈凇坐牛车上还气着,快到谢府才压下情绪。

取血的事,沈凇没有和人说。

他家里人本来就不是很想他和谢知予、戚元镜走的近,取血这事不说,也是不想家里人担心。

县里酒楼和饭馆送完,沈凇来到谢府,给谢知予的菜因为量少后来都另外用篮子装起来,好分辨。

他提着菜篮子下车,叮嘱迟酒回去路上慢慢驾牛车。

沈凇没有说去谢府原因,迟酒不多问,和他说:“保护好自己,一切小心,等你回家。”

沈凇微微一笑,说好的。

在后门等候的小厮今天得到命令,开门后沈凇进去,就领着人去后院。

谢府后院也有一间专门供戚元镜制药、研究的屋子。

沈凇手里菜篮子被小厮接过,他被带进这间房。

一面墙面上有医药柜,和平顺医馆一样,但比医馆多不少抽屉,药材比医馆多。

戚元镜基本不在这边的药房,小了点。是怕谢知予突发意外,情况严重,又不好去戚宅所以布置的一间。只起临时替代,紧急使用的作用。

整体上,肯定比不上戚元镜耗费大量银子弄的药房。

要不是因为沈凇每天来送菜,在这边更方便,他也不会用这间药房,直接叫人去戚宅了。

但在这取一下沈凇的血,绰绰有余了。

“凇哥儿,你坐这就行。”戚元镜早就备好了取血的工具,擦拭皮肤的加了药粉混合的液体与棉布,用烈酒擦拭过还用火烧过的锋利银刀、干燥瓷瓶、止血药粉、用于包扎的棉白布。

戚元镜边说边看沈凇,这才发现他额头有淤青,神色也不太好,一双圆溜溜亮晶晶的眼睛就像是蒙了一层雾霭。

沈凇这人反应慢,不善伪装,心里是个什么情绪脸上就是如何表达。

他这会儿就差把“我好难过”和“我好生气”这俩负面情绪写脸上了。

“怎么回事啊?你额头怎么伤了?”戚元镜出声问道。

想到原因,沈凇抿紧嘴巴,更不高兴了。

戚元镜正要继续问,就听见药房外有动静。

下一瞬药房的门面被推开,是谢知予来了。

戚元镜怪道:“你不是说去处理公务,怎么又回来了?”

谢知予说:“只是抽看一下派去的人处理好的内容,没什么问题,自然回来。”

他淡淡扫了沈凇一眼,话是对戚元镜说:“不是你和我说,说我现在的身体不适合多操心劳累。”

戚元镜嘿一声,多稀奇。

“我之前还叫你看公文呢,那时候怎么没见你听我的?”

谢知予不耐烦道:“怎么话这么多。”

戚元镜不想把人惹毛,便不再与谢知予贫嘴,不去招惹他。

他低头问沈凇刚刚他还没来得及问的话,“凇哥儿,谁得罪你了?瞧瞧你这样嘴巴撅的都能挂油瓶了。”

好朋友关心他,在询问他的状况,沈凇调整了一下情绪,张嘴要说时就感觉到谢知予靠近,然后他的下巴就被捏住了。

谢知予眉头一皱,带着情绪问戚元镜,“他脑袋有伤你没看见吗?”

戚元镜说我看见了啊。

后面的话,戚元镜还没来得及说,就听谢知予不悦道:“你看见了不知道帮他处理一下?”

戚元镜莫名其妙的被凶了一句也很不高兴,“我话都没说完呢!我不是想着没破,就想等取血之后和伤口一起处理一下,他这个淤青得拿药油擦才行。”

戚元镜看着谢知予,极度不满,“好端端的你又发什么疯?谁惹你了?在这儿凶。”

谢知予早就松开了沈凇的下巴,面色不虞坐在沈凇边上的椅子。

戚元镜下刀速度很快,沈凇掌心有了道细细的伤口,血珠先冒了出来,随后越来越多。

戚元镜拿瓷瓶接血,用蜡封存,随后放在一个匣子里。

那匣子内部装满了冰块,外面包裹一个厚厚的小被。

接着戚元镜动作更熟练帮沈凇处理掌心的伤,很快处理完,叮嘱他最近几天伤口别碰水。

沈凇点头说好,戚元镜起身找药油,很快就找到。

他倒药油在指尖,替沈凇按揉脑门的淤青。

原本都不太疼了,但被戚元镜这么一按一揉,竟是比掌心划了一小刀还要疼。

沈凇疼的倒吸凉气。

戚元镜叫沈凇忍忍,不揉开好的慢,安慰他疼一时,是为快点好。

沈凇小声的说:“我宁愿慢点好。”

因为疼痛,沈凇被逼出生理性泪水,睫毛都打湿了,看起来好可怜。

戚元镜问他道:“你这么怕疼,怎么还拿头撞东西,给撞成这样。”

一旁冷眼旁观的谢知予呼吸微顿,像是等着下文。

说起来沈凇就不高兴,他的脸疼的皱起来,却也充满委屈,和朋友诉苦,嘶嘶哈哈的说:“他们拔我的菜,我不会拳脚功夫,就只能拿头顶他们,让他们走。他们不走,还到处拔,最后把我菜地毁了好多,杀了很多的青菜和一些菜苗。”

谢知予和戚元镜听的同时皱眉。

没想到沈凇脑门上的淤青是这么来的。

谢知予冷声道:“谁弄的?”

戚元镜跟着谢知予的话,也很不高兴的追问一句,“哪个不长眼的弄你菜地?”

谢知予只能吃得下沈凇家菜地里的菜,毁了他家菜地,那不就是毁了谢知予半条命?戚元镜见谢知予冷冰冰那样,还亲自开口过问,猜想他应该也是怀疑谢府可能有内鬼,把他吃得下沈家菜消息给传出去。

这是对谢知予的警告和威胁。

戚元镜神色凝重,就算什么也不谈,只拿沈凇救过他命来说,他戚元镜也要把人给揪出来。

朋友问他,沈凇就说了。

他只以为这就是和朋友诉诉苦。

“府城陈家,是这么介绍自己来历的。”沈凇说着有些委屈,“他们真的太坏了,怎么能我家不和他家做生意,就这样对待辛苦种出来的菜呢!”

府城陈家?借这家动的手吗?什么做生意,都是掩饰真实目的的借口。戚元镜这么想着,又去找了一罐梨膏糖给沈凇。

“听你嗓子有点哑,拿去吃。”

沈凇就收下了,嗓子现在就有点痒痒的不太舒服,他从小瓷罐里面先捏了一颗塞嘴里。

“你们吃不吃?”沈凇问道。

两人摇头说不吃。

谢知予吃不了别的东西。

戚元镜不爱吃。

谢府马车送沈凇回家,他怀里抱着罐梨膏糖,小挎包塞满了糕点,挎包里的糙面馒头留在了谢府。

谢府里,戚元镜问谢知予要人,说要去一趟陈家。

“我倒要看看陈家什么时候搭上了京城那群人。”

谢知予没应这个,而是问道:“取的血放不了多久吧。”

戚元镜一愣,是放不了多久,他带人去一趟再回来肯定会耽误用血制药。

可沈凇好歹是他救命恩人……

谢知予琢磨出戚元镜话里意思,“你怀疑沈凇家菜地一事,是因为我的缘故?”

戚元镜反问道:“难道你之前开口问,不是因为怀疑有人泄露你能吃进去沈家种的菜,因此搞这出事来吗?”

谢知予沉默片刻。

随后淡淡道:“我去一趟吧。毕竟是为我的蛊毒制药,替你跑一趟。”

戚元镜心想也有道理。

不仅是为谢知予蛊毒,也是为找背后对付他的人。

“行。”说完又不放心,“你别把人吓太过,不然京城那边怕是会找更多的人来。”

谢知予平静道:“知道。”

戚元镜想说你才不知道,但也确实只有谢知予去才能压的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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