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寒云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忙摇摇头。
该死的,玩游戏把脑子玩丢了吗?
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恶心的想法。
他揉了揉脸,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
“你不下班?”
田澄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头看向司寒云。
司寒云透过镜片,看到他眼中微微泛起的红血丝。
“处理完这些就走,少爷先回吧。”
司寒云站起身,走到田澄旁边,这个距离不远不近,恰好能闻到田澄身上淡淡的橙子味道。
司寒云没忍住多闻了两下,香甜的味道侵入肺腔,让他因为打了一下午游戏的脑子都清明了几分。
“你每天大概几点下班?”察觉到自己做了什么,司寒云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僵硬地转移话题。
“大概晚上九点吧,早的话八点左右。”田澄说道。
司寒云眼睛瞪大:“加班到这么晚?”
“总要把工作做完,而且公司的待遇很好,加班费给得很足。”
司寒云视线从田澄脸上离开,看了看窗外:“每天工作到这么晚,陪家人的时间会不会不够?”
田澄表情一顿,随即低下头去,语气有些落寞:“我是个孤儿。”
司寒云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看着眼前人低下头的样子,突然有点不知所措。
他视线乱瞟,脚步不自觉地走动,从田澄的办公桌走到了沙发边,停了两秒又转向了零食柜。
拉开玻璃门,目光在柜子里扫了一遍,把各种零食都拿了一样。
他抱着这些东西走回去,一股脑地放在田澄桌子上,把旁边的一摞文件挤到了角落里。
“吃!”
田澄看着桌上的一堆零食,有点没反应过来。
“我……”
“别废话,让你吃就吃。”
司寒云胡乱捋了把头发,语气很冲,像是在下命令。
但眼睛始终在其他东西上乱瞟,就是不看田澄。
田澄嘴角弯了下,拿起一罐可乐,拉开拉环。
“呲——”
气泡涌上来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内格外清晰。
“谢谢司总。”
他喝了一口,碳酸饮料特有的口感在口内爆开。
“谢早了。”
司寒云丢下这句话,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你谢谢我,我也不会放弃继续找事的。
田澄看着他的背影,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感觉。
他手指摩擦着饮料罐的边缘,喉咙间溢出轻笑。
两人就这样相处了一周。
这一周,司寒云一直试图找麻烦,都被田澄一一化解。
田澄也不强迫他工作,除了需要他每天签几个文件。
那些文件甚至还是田澄看过后点头,才拿给他的。
司寒云觉得在他来之后,田澄的工作量好像更多了。
但是,他看着游刃有余的田澄,心中郁结。
这人就没有累的时候吗?
司寒云放下手柄,站起来,走到零食柜前,拿出一包薯片,撕开包装,捏出一片放进嘴里。
咔嚓咔嚓。
好吃。
但再好吃,也架不住吃一周了。
他又看了一眼田澄。
那人正在打电话,侧着身子,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左手翻着文件,右手在纸上写着什么。
田澄察觉到司寒云的视线,朝他的方向望了过来。
司寒云慌忙挪开视线。
过了一会儿,他听到田澄说:“好,那就这样。”随即挂了电话。
司寒云没忍住又看了过去。
发现他已经放下手机,拿起了另一份文件。
“田澄。”
“在。”
田澄抬起头,看向司寒云。
“你是不是没有自己的生活?”他毫无征兆地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田澄握笔的手在纸上停了一下,随即放下。
笔杆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把椅子转过来,面朝司寒云:“司总是指什么?”
司寒云走到田澄桌前,马丁靴的鞋底和地面接触发出很清晰的嗒嗒声。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田澄。
从这个角度看下去,能看到田澄的头顶。
头发很黑,浓密到几乎没有发缝,看样子没有秃顶的风险。
“你每天早上比我早到,每天晚上比我晚走。周末也在加班。”
他的语气里带着点咄咄逼人的意味,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的生活就是工作?”
田澄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望着他。
“你有朋友吗?”
司寒云又问,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你有爱好吗?下班之后会去做什么?”
田澄的目光从司寒云脸上移开,落在窗外。
今天阴天,窗外灰蒙蒙的一片。
他嘴角微动,像是在笑,又像是在自嘲。
这一切都被司寒云看在眼中,就在自己以为问了什么不该问的时候,田澄开口了。
“工作就是我的爱好。”
司寒云眉头紧皱,视线在田澄脸上来回扫了两遍。
从眼睛到嘴角,再到下颌线,继续往下,移向喉结。
试图从这张恢复平静的脸上找到一丝破绽,证明他在说谎。
当然是什么都没找到。
他突然有点不服气,赌气般问道:“那你给我当助理,也是爱好?”
“少爷觉得呢?”
司寒云被这句话噎了一下,张了张嘴又合上,舌尖抵着上颚。
他发现田澄非常会打太极,不管他问什么,他都能推回来,甚至会让人觉得自己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
果然,心眼多的人就是让人讨厌。
“我觉得,你在演戏。”
“演什么?”
“演一个好助理,演一个什么都无所谓的人。但我不信。没有人会真的无所谓。”
两人对视,谁都没有挪开视线。
司寒云能看到田澄眼中自己的倒影。
“少爷说得对。”
司寒云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田澄会这么轻易承认。
田澄推了推眼镜,身体向后仰,靠在了椅背上,整个人的气质仿佛都变了:“没有人会真的无所谓。”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一下一下,击打着司寒云的耳膜。
“但我有没有所谓,跟少爷没有关系。”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轻,甚至不带任何情绪。
但司寒云却觉得自己的心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击中,有些喘不过气。
他听出了田澄的话外之意。
你试探我,但我不打算让你试探到。
你问我有没有所谓,但我的所谓,跟你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