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压寨夫君番外(4完)

快穿:火葬场秒变婚礼现场

六十年后。

江南的那座小院还和当年一样。

屋檐下的风铃,被风一吹,叮当作响。

田澄坐在廊下,膝上盖着毯子,手里捧着一卷书。

他的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很深。

他捧着书看了一会儿,又把书放下。

“寒云。”他喊了一声。

没有人应。

又喊了一声:“卫寒云。”

还是没有应。

他叹了口气,扶着廊柱慢慢站起来。

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往院门口走。

走到门口时停了下来。

门外,卫寒云正蹲在溪边,手里拿着根钓竿。

他的头发也全白了,可腰板还是挺得很直。

听见脚步声,他回过头。

“你怎么出来了?”卫寒云放下钓竿,快步走回来,扶住他:“外头冷,别冻着。”

“你半天不回来,我看看。”

卫寒云唇角扬起。

和以前一样,又暖又傻。

“钓到鱼了,晚上吃。”

田澄低头,看了看他脚边的桶。

桶里有一条巴掌大的鲫鱼,正甩着尾巴。

“就一条?”

“一条也是鱼。”卫寒云理直气壮道:“够咱俩吃了。”

“好,够吃了。”田澄顺着他的话说道。

卫寒云扶着他,慢慢往回走。

院子里很安静。

橙子和云云很多年前就走了。

就埋在后山。

后来他们又养过几只猫。

黑的,白的,花的。有的走了,有的送了人。

现在院子里一只猫都没有。

田澄问卫寒云为何不想养了。

卫寒云说:“送走的时候,难受。”

田澄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那就不养了。”

两人在廊下坐着,看着院子里的雪。

卫寒云伸出手,握住田澄的手。

那只手很老,皮肤松了,骨节凸出来,上面全是老人斑。

可握在一起的温度,和六十年前一样。

田澄低下头,把脸埋在卫寒云肩上。

卫寒云轻轻拍着他的背。

阳光慢慢移过去,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午饭后,有人敲门。

卫寒云去开的门。

门外站着一个年轻人,二十来岁,眉清目秀的,穿一身青布长袍。

“大当家?”年轻人抱拳行礼:“晚辈奉家父之命,来给二位送年礼。”

卫寒云上下打量着年轻人:“二当家那老东西还活着呢?”

年轻人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家父身子骨硬朗,还能喝三碗酒。”

卫寒云让开身:“进来吧。”

他进了院子,看见田澄坐在廊下,连忙行礼。

田澄摆摆手:“随意些就好。”

年轻人把带来的年礼放下。

几坛酒,一筐山货,还有一封厚厚的信。

“家父说,今年过年他就不来了,让晚辈替他给二位拜个早年。”

卫寒云接过信,拆开看了看。

信上没写什么正事,就是唠家常。

说寨子里又添了新丁,说山下那家酒馆换了个老板,说今年雪大,山路不好走……

写着写着,最后一句是:

【大当家,保重。】

卫寒云看着那句话,沉默着把信递给田澄。

两人都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们都老了。

夜里下起了雪。

不大,细细碎碎的,落在窗纸上,沙沙的响。

田澄躺在床上,睡不着。

卫寒云也没睡。

他侧着身,看着田澄:“睡不着?”

田澄轻声回应了一声:“嗯。”

卫寒云伸手,把他揽进怀里。

田澄靠在他肩上,听着他的心跳。

“寒云,你心跳好快。”

“没有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跳得快。”

“我不信,那时候你凶得很。”

“真的。你从马车里出来,我一看你,心跳就快了。”

“那后来呢?”

“后来,每一次看着你的时候,都很快。”

第二天一早,雪停了。

阳光照在雪地上,亮得刺眼。

田澄起得晚。他睁开眼的时候,身边已经没人了。

他披衣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卫寒云正在扫雪。

他穿着一件旧棉袄,戴着毡帽,拿着扫帚,一下一下扫着院子里的雪。

动作很慢,慢慢挪着脚步,扫得很认真,连墙角都扫得干干净净。

“寒云。”

卫寒云回过头。

“醒了?”他放下扫帚,走过来:“饿不饿?厨房有粥。”

田澄没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握住卫寒云的手。

那只手很凉,冻得通红。

“怎么不戴手套?”

“忘了。”

田澄叹了口气,把他拉进屋里。

他把卫寒云按在火盆边坐下,自己去了厨房。

端回来的,是一碗热粥,两个馒头,一碟咸菜。

“吃。”他说。

卫寒云看着那碗粥,又看看他。

“你呢?”

“我看着你吃。”

卫寒云没说话。

他低下头,慢慢吃了起来。

田澄坐在他身边,看着他吃。

那年的冬天,很长。

雪落了一场又一场。

田澄的身体越来越差了。

这具身体底子不好,哪怕田澄一直用神力蕴养,也走到了尽头。

他走不动路了,只能躺在床上。

说话也越来越少,更多的时候,只是看着卫寒云。

卫寒云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喂他吃饭,喂他喝水,给他擦身,给他念书。

念的是他们年轻时候看过的那些书。

夜里,田澄忽然开口。

“寒云。”

“嗯?”

“对不起,这一次我要先走了。”

卫寒云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低下头,在田澄额上落下一个吻。

“睡吧,等我去找你。”

他握着田澄的手,没有松开。

窗外,又开始下雪了。

那夜之后,田澄再也没醒过。

卫寒云不吃不喝守了他三天三夜。

在第三天的时候终于坚持不住,倒在了田澄旁边。

二当家得到信,还是急匆匆地赶来了。

因为他知道,田澄死了,卫寒云绝不会独活。

果然,他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他们相拥躺在一起的画面,像睡着了般。

他将二人合葬在后山的橙子树旁。

第二年春天,橙树开花了。

山下镇上的孩子们跑到山上来玩。

有个孩子指着那座坟问:“爷爷,这里面埋的是谁?”

老人说:“是一对夫妻。”

孩子问:“他们怎么埋在一起?”

老人说:“因为他们想在一起。”

孩子歪着头想了想。

“那他们现在在一起吗?”

“在一起,一直都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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