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澄看了木雕一眼，又看向寒云，语气认真：“没有你好看。”
寒云的声音卡在喉咙里，眼睛瞪得滚圆，不可置信地看着田澄：“你、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真是太犯规了。
“实话而已。”
“咳咳！”
寒云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了两声：“不错，说话越来越好听了，将来一定能找到道侣。”
说完也不等田澄反应，径直走到树下坐好，拍拍旁边的位置：“过来，我们玩个游戏吧。”
田澄走过去坐下，问道：“什么游戏？”
“真心话！我们轮流问对方问题，必须说真心话，谁撒谎你就是……”
他想了想，道：“谁撒谎谁就变秃头！”
“好，你先问。”田澄道。
寒云抿唇，这一瞬间他有许多问题想问。
你什么时候知道你会死的？你害怕吗？你有没有想过活下去？
可他知道，这些不能问。
“你活了这么久，最开心的是哪一天？”
田澄看着寒云，脱口而出：“第三次见你的那天。”
寒云愣住：“那天？可是那天我们还不熟啊。”
他很快反应过来：“好呀，你这个坏橙子，那天见我明明很高兴，之后却还是那么冷淡。”
田澄只是淡笑着看着寒云。
“哎呀，好吧好吧，该你问了。”寒云最受不了他这样。
那么专注的眼神，就好像他是田澄最重要的人一样。
“你有事瞒着我吗？”田澄问道。
寒云下意识躲开田澄的视线：“没有，我什么都没有瞒着你。”
“真的？撒谎变秃头。”田澄脸上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我有什么能瞒你的！我说没有就没有。”寒云声音都大了一些。
大意了，田澄怎么问这个，难道他察觉了？
不可能！
秃头怎么了，他到时候被雷劈成一堆灰，谁能看出他是不是秃头。
田澄还在看他，让他心里有些发毛，猛地站了起来：“哎呀，不玩了不玩了，一点都不好玩。”
他岔开话题，拿出了一个万花筒。
“我也有东西要给你。你试试这个，转一下，里面有一只小狐狸。”
田澄把万花筒举到眼前，眯眼看去。
正中间有一只九尾狐，周围浮动着九条尾巴，随着他转动万花筒，九条尾巴也跟着动了起来。
寒云看田澄放下万花筒，状似无意间问道：“对了，你那个……你身上有没有什么东西能给我？”
“什么？”
“就、能不能给我一撮你的头发，凡间都说，关系好的两人把头发用红线绑在一起，就能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田澄唇角勾起，提醒道：“那是夫妻。”
寒云脸颊爆红：“我说是朋友就是朋友，你给不给嘛。”
田澄突然想到刚才寒云说他会说话了，一定能找到道侣，再看他现在这样，只以为小狐狸是在暗暗和他表白。
田澄看了不少寒云带来的凡间话本，还有叫电影电视剧的东西，有不少讲情爱的东西。
他现在虽然还是不太懂何为情，但如果让他一定要选择一位道侣的话，除了寒云他不会选择别人。
两人最多还有一年的相处时间，寒云这个小小的要求，他当然会满足。
他用手指勾起自己的一缕头发，风刃刮过，断发落在他的掌心。
“我愿意。”田澄学着之前看到的人，说道。
“嗯？”寒云还没想明白他愿意什么，就感觉到额头上落下一抹温热的触感。
田澄……在亲他！
这比刚才田澄抱他还让他意外。
寒云呼吸都停住了，心脏在胸膛里砰砰乱跳。
也在这一刻，他懂了自己的心意。
为何他见到田澄的第一眼就被深深吸引了。
为何在田澄砍断他一条尾巴的前提下，他依旧缠着田澄，甚至心中毫无恨意。
原来在第一眼看见这人时，他便动了心。
寒云紧紧攥住手中的断发，抬头主动吻上田澄的唇。
田澄没想到他会亲过来，整个人僵住。
寒云嘴唇贴上来的时候，他感觉比第一次尝到的桃花糕还要甜。
他的嘴唇是温热的，呼吸落在脸上，急促而滚烫。
这是一个笨拙的吻。两个人都没有经验，嘴唇只是简单地贴在一起，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但足够让他们两个感情小白的脸红透了。
寒云先退后一步，脸上红得快要冒烟了，九条尾巴全都在疯狂地甩动，他甚至不敢看田澄，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我、我先回去了！明天再、再来！”
他转身就跑，跑出三步又折回来，拿过田澄手里的头发，塞进自己怀里，然后真的头也不回地跑了。
速度快得像是在逃命。
田澄站在原地，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那上面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他站在那根被他坐平了的树根旁，看着寒云跑走的方向。
“……明天见。”他说。
金色的树冠在暮色中灿烂地亮着，像是整片天域都在替他感到高兴。
那缕发丝被寒云攥了一路。
心跳快得像是有十几面鼓同时在胸腔里擂，撞得他肋骨都在发麻。
寒云忍不住抬起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然后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缩回去。
“我会做到的。”
他拿着那缕发丝，走进寝殿，布下一道结界。
盘腿坐在床上，开始炼化。
只要有田澄的头发，他就能瞒天过海，让天劫落在自己身上。
他双手灵力从掌心涌出，包裹住田澄的头发。
发丝悬浮起来缓慢旋转，橙色的光丝从发丝中抽离出来，被吸收进寒云体内。
细看下，他灵魂上似乎都带上了橙色。
寒云的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灵力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但他咬紧牙关。
在他吸收最后一丝光线后，他的眼前闪现了一幅画面。
他看到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阵法中央，赤金色的光芒将他的身影吞没。
天空中有九道黑色的雷柱劈下来，每一道都粗如山岳，雷光中夹杂着灰黑色的诅咒锁链。
自己的八条尾巴在雷光中一根根碎裂，像是被风吹散的蒲公英。
最后身影在白光中变得透明，从四肢开始化作细碎的光点，一点一点地消散。
最后他看到自己的脸。他的嘴角带着笑。
寒云倒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的后背全是冷汗，把衣料湿透了一大片，贴在皮肤上又冷又黏。
那个画面还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神魂碎裂，化作飞灰，身死魂灭。
他被吓得打了个寒颤，眼中却是欣喜。
他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