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寒云忍到晚上,才装作不经意的样子让守忠去传田澄过来。
孙嬷嬷守在门外,支着耳朵听着房内的动静。
守忠出来,看她这样,轻咳了一声。
“咳,孙嬷嬷不用这么谨慎,陛下和娘娘不会有危险的。”
孙嬷嬷尴尬一笑,把快要贴到门缝的耳朵收回来。
“哼!”
守忠冷哼一声,站在门的另一侧。
屋内,田澄与池寒云并排坐着,面前摆着满桌的菜。
“朕今天在朝堂上,看到那些大臣的脸都青了。他们以为朕还是以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皇帝。然后朕开口,他们全傻了。”
田澄安静听着,给池寒云夹了一筷子菜:“我听说王尚书的腿都在抖。”
“不止王尚书。太后一党的脸色都挺难看的,白得跟纸一样。”
“活该,谁让他们和陛下作对。”
池寒云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皇后莫气,这些只是开始,我相信,有你帮我,属于朕的迟早都能拿回来。”
田澄重重点头:“陛下,你以后会越来越厉害的。”
池寒云握紧他的手:“朕不需要越来越厉害。朕只需要越来越能保护你。”
“好,臣妾等着。”
……
几天后的夜里,定远侯府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四个黑色的影子翻过侯府院墙,落地无声,直奔后院而去。
田父早就得到田澄的消息,太后可能会对侯府动手,已经加强了戒备。
黑衣人脚步刚迈入后院,四周便亮起火把。
“抓刺客!”
随着声音响起,数十名侍卫从四面涌出,把人团团围住。
四人慌乱一瞬,同时拔刀。
为首的黑衣人低喝一声:“走!”
四人同时冲向侍卫。
尽管他们武功高强,但双拳难敌四手,根本无法突围。
田父挥手下令:“活捉。”
侍卫们纷纷领命。
黑衣人见状,互相对视一眼,下一秒,毫不犹豫的将刀架在自己脖子上,用力一抹。
鲜血喷涌,四人倒在血泊中。
侍卫队长冲上去检查,转身和田父禀报:“侯爷,四人均已断气。全身都没有搜出任何能辨认身份的东西。应该是死士”
田父面色铁青:“尸体处理干净,加强戒备,今晚不许任何人出入。”
“是!”
侍卫长退下后,田父回到书房,想了一会儿,提笔写信。
田澄照例侍寝完,两人还在床上平复呼吸,745从窗口飞进来。
田澄看见了,披上衣服下床,把她叼在嘴里的纸拿下来,快速看了一遍。
信很短,只有一行字。
【侯府今晚潜入四名黑衣人,已全部死亡。】
田澄眼神微眯,在脑中和745对话:
【是太后的人?】
745摇头:【不能确定,他们见自己跑不了后就自杀了。】
池寒云见田澄久久没有动作,也披上衣服下了床,走到田澄后边抱着他,将头搁在他的肩膀上。
“怎么了?”
田澄回神,将信纸拿着给池寒云看。
“我猜太后是想找我姐姐。”
池寒云将脸埋进田澄颈窝,闷闷的声音传出:“她还是想对你出手。”
田澄握住环住自己腰的手:“不是对我,是对田家。证明我是假的,是最简单扳倒田家的办法。陛下,你觉得太后最缺什么?”
池寒云抬起头来,想了想,开口:“兵权?”
“没错!”田澄转身抱着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太后虽掌权数年,但大半的兵权始终都是掌握在保皇党手里的,而田家最大的价值就是兵权,只要田家没了,太后就不怕了,所以她一定会想办法除掉田家。”
池寒云垂眸:“是朕以前太没用了,让大臣们不敢站队,才让太后掌权多年,现在朕决不能让她得逞。”
田澄双手捧着他的脸,笑道:“陛下越来越像一个帝王了。”
池寒云耳尖微红:“只要能保护你就好。”
话刚说完他不好意思般,又将头埋进了田澄颈窝。
闻着他身上传来的香甜味道,只觉得心口被填满,只想一直这么待下去。
田澄摸了摸池寒云的发顶:“我知道,陛下这么辛苦都是为了我。”
“别说了。”闷闷的声音传出来,语气有些恼羞成怒的撒娇感。
田澄轻笑,将人打横抱起:“陛下所为,臣妾无以为报,只能尽力伺候陛下,让陛下尽兴了。”
骤然的失重感传来,吓得池寒云下意识抱住田澄:“朕看,是为了让皇后自己尽兴吧!”
守在门外的守忠,听到房内的动静,脚步往外挪了挪。
陛下和皇后娘娘当真恩爱,想必不久后就能有小皇子了吧。
陛下在皇后进宫后明显开朗了许多,不再每天死气沉沉,让他这个奴才也觉得日子有了盼头。
他抹了抹眼角的泪。
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了,这可都是皇后娘娘的功劳啊。
接下来的日子,朝堂上的局势越来越紧张。
池寒云几乎每次早朝都会开口,而且每次开口都直击要害。
他不跟太后正面冲突,而是用国事的名义,一个一个地拔除太后的人。
更让她无法忍受的是,保皇党越发壮大。
以定远侯为首,一群原本被打压被边缘化的老臣开始重新出现在朝堂上。
以前皇帝无能,所以那些保皇党都没有敢出头的。
没想到,皇帝稍微展现出一点能力,就统统冒了出来。
他们光明正大地站在皇帝身后,支持他的一举一动。
太后坐在帘后,看着这一切发生,却因手中无兵权,无法阻止。
那个她养了二十三年的傀儡,正一步一步地走出她的掌控。
而这一切的根源,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是皇后。
“田家……皇帝……”她喃喃道,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这日早朝,比以往更加压抑。
起因是池寒云要撤换大理寺卿。
她是太后除了沈清外最重要的一个心腹。
“大理寺卿赵伯庸,徇私枉法,草菅人命。刑部与都察院会审,查明他三年内办了十七件冤案,其中三件涉及人命。这样的人,不配坐在大理寺卿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