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少爷和书童(6)

快穿:火葬场秒变婚礼现场

“刚来,怎么了少爷?”田澄疑惑地看着他,手里还端着铜盆。

“……没、没事!”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

田澄拧眉,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又往下移,挑了下眉,将铜盆放下:“少爷可是不舒服?”

时寒云用力摇头:“没有,就是还有点困,你先出去吧,我还想再睡会儿。”

田澄站在原地,看着时寒云烧红的耳根,轻声笑了一下:“那少爷就休息吧,醒了叫我。”

说完他作势转身要走。

时寒云松了口气,刚把手松开,田澄就快速转了回来,猛地掀开他的被子。

时寒云不敢置信田澄会这么做,瞪大了眼睛,大叫一声:“啊!”

反应过来后,连忙把被子扯过来盖住腰,整张脸红了个透:“你、你大胆!”

他大脑一片空白,过去十八年里学过的所有措辞全在这个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

他耳朵里嗡嗡作响,心跳快得他自己都能听见,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他的脸离家出走了。

田澄此时也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神色如常,语气却带着调侃的意味。

“不就是裤子脏了,少爷害羞什么,您贴身的衣物,一直不都是我洗的吗?”

说完,他笑着上前还想伸手去扯被子。

时寒云下意识往后一缩,眼看田澄的手就要碰到被子,他干脆抱着被子缩到了床脚,把自己团成一团,语气又羞又恼。

“我命令你赶紧出去,不然就罚你、罚你月钱!”

他眼睛死死盯着田澄,怕他再往前来。

田澄努力压平嘴角,换上了正经的表情,退后一步,态度恭顺道:“那我就等少爷换好衣物,再来伺候您起床。”

门被轻轻合上,脚步声渐远。

时寒云等了一会儿,确定田澄不会再杀个回马枪,才把被子蹬开。

真是太丢人了。

田澄等在外面,一刻钟后,他听到时寒云叫丫鬟端进去一个火盆。

又过了大概半个时辰,时寒云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咳,进来吧。”

田澄推门进去时,看到还放在地上的火盆,里面的火已经灭了,只留下布料燃烧后的灰。

时寒云已经收拾整齐,窗户也被打开通风。

他坐在桌边,穿了一身月白长衫,除了耳朵还有点红外,看不出丝毫异样。

几个丫鬟把早餐端上来,又端走了火盆。

田澄什么也没提,坐在时寒云旁边给他布菜。

他将粥碗放在时寒云面前,说:“昨夜下雨,被子潮气重,我待会儿把少爷房里的被褥拿出去晒一晒吧。”

时寒云拿汤勺的手一顿,闷闷地嗯了一声。

田澄也端起了粥碗,沉默地喝着。

两人谁都没提刚才的事情,但明显他们之间的氛围有些变了。

时寒云总是下意识地回避田澄的视线。

一顿饭吃完,田澄起身叫人来收拾,时寒云才松了口气。

等田澄回来,他已经坐在了书案前,打开了昨天时老爷给他的册子,拍了拍旁边的椅子。

“我爹昨天给我的,说是时家的根底,你来一起看看。”

田澄走过去坐下,有些迟疑道:“少爷,这恐怕不合规矩。”

“在这院子里,我说的话就是规矩。”

时寒云不高兴地说了句:“快点过来。”

田澄走过去坐下,两人脑袋凑在一起,一页一页地翻看那本厚重的本子。

时寒云指着一处画红圈的地方:“这个‘王’字边上写着‘盐’可能是两淮盐运使司的人。”

田澄凑近,看了一眼,点头道:“应该是,我记得去年原本的盐运使被抄家流放,新上任的大人就是姓王。”

时寒云偏头看他,眼中是不加掩饰的欣赏:“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田澄谦虚地笑了下:“不过是听到了些传言,略知道些。”

“你这略知,可比我死读书有用的多。”

时寒云直愣愣地看着田澄,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个梦的原因,他现在觉得田澄好像还挺好看的。

“怎么了少爷?我脸上有东西吗?”田澄摸摸脸。

时寒云看着他摸脸,也没忍住伸手捏了捏田澄的脸颊:“你这脸皮,比我这个少爷都嫩。”

也不知道这人咋长的,又高又壮,偏偏还那么白。

田澄手覆上时寒云的手背,抬眼直视着他:“那少爷喜欢吗?”

时寒云回过神来,快速抽回自己的手,轻咳一声,把注意力重新放到书本上。

看了一上午,时寒云起身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子:“吃午饭,休息一会儿,下午你陪我出去转转。”

“好。”田澄应声,出去让人准备午饭。

下午,时寒云换了一身寻常的衣衫,只带了田澄,从后门出了府。

两人沿着城南的主街慢慢走,沿途经过几间铺面。

时寒云时不时停下来,在一家铺面前驻足良久,看这家店在固定时间有多少客人。

田澄跟在身侧,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是时寒云刚才买的,都是田澄平日里喜欢吃的点心。

最终他们进了一间茶楼,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

这里正好能让他们看到对面的锦祥坊。

这是一间专门卖各种布料的绸缎铺,也是昨天时老爷给时寒云的其中一家店铺。

时寒云一边喝茶,一边观察着锦祥坊的门口。

昨天他和田澄一起看的账册,就是这家店的,他明显感觉到账册有问题。

“赵福出来了。”他低声道。

一个穿着靛蓝绸袍的中年男人正从铺子里出来,身后跟着个伙计,两人抬着一只木箱往街口方向走去。

赵福身形微胖,走路时下颌微微抬着,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

他是锦祥坊的掌柜,也是时夫郎陪房嬷嬷的丈夫。

“老爷让你接手这家店铺,应该还有别的目的。”田澄和他一起看着外面。

时寒云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那只箱子看着不轻,那条街通向城外,城外有码头。”

田澄道:“少爷的意思是……?”

“赵福去年在城外置了三十亩地,这事你知道吗?“时寒云转头看他。

田澄想了想,点头道:“听说过。”

“你听谁说的?”时寒云问道。

“李账房,他向来和赵福不对付,昨天我听他私下和别人谈论,说赵福去年秋天突然手头宽裕,不仅置了地,还给儿子捐了个监生。他还说,每旬初五和二十,锦祥坊都会有两只木箱从后门抬出去。”

时寒云端着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声音带上了一丝冷意:“今天初几?”

“初五。”

话音未落,时寒云已经放下茶杯站了起来,从袖中摸出一块碎银搁在桌上,大步往楼下走去。

田澄紧跟在身后。

时寒云没有去追那两只木箱,而是径直进了锦祥坊。

店内有三四个伙计正在招呼客人,绸缎布匹成匹成卷地陈列在两侧货架上。

时寒云走到柜台前,对账房先生露出一个客气的笑:

“掌柜的不在?我父亲上回在这里定了一批料子,让我来问问货备齐了没有。”

他没来过这家店铺,平日出来,为了不让时夫郎知道,用的都是化名,所以外面一般人很少有认识他。

账房先生抬起头来,看了他两眼,大约是见他穿着普通便没怎么在意,低头翻了翻账本:“公子贵姓?定的什么料子?“

“姓沈。“时寒云随口编了个姓:“上回定的是蜀锦,十匹,说是给老太太做寿礼用的。“

账房先生翻了几页,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沈公子,本店近两个月没卖过蜀锦啊。您是不是记错了铺子?“

时寒云脸上的笑容不变,手指状似无意地搭在柜台边沿,指腹恰好压在那翻开的账本边角上。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那页面上登记着前日的出货记录,其中有一笔写着“出库:杭绸二十匹,收货:陈记布庄”。

而前一日那页的末尾,则有一栏被什么东西盖住了,依稀能看见写了“银“字。

“哦,那大概是我记错了,可能不是你家。”

时寒云笑着收回手,向账房先生拱了拱手:“打扰了,我去别家问问。“

出了锦祥坊,时寒云脸上的笑容立刻收了回去。

“怎样?“田澄问。

“前日出了二十匹杭绸,入库价格三两一匹,出库价格记的是四两。”

时寒云睁开眼,眉头皱起:“和昨天我看的账册不一样。”

“阴阳账册?”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判断。

“这件事先不要声张。”

时寒云放慢脚步:“我爹应该早就知道这件事,但到现在都没有动他,应该是有其他考虑。”

“老爷将这个铺子给了你,就说明是想让你来处理。”田澄跟在一旁,小声道。

时寒云点头:“但他身后站的很有可能是我姆父,有点难处理啊。”

时寒云沉默地往前走了一段路,忽然笑了一下:“总能想到办法处理的。”

时寒云拍了拍他的肩:“回府。从明天开始,我要好好跟我爹学做生意了。”

接下来的日子,时寒云开始正式跟着时老爷出入各家商铺,学着怎么管理手底下的铺子。

他也私底下盘下过几间铺子,不过干的都是小生意,有赔有赚的。

经过学习,他也明白了以前的一些错误。

他本就聪慧,又在商贾之家长大,耳濡目染之下上手极快,不到半个月,时老爷已经放心让他单独去巡铺子了。

唯一让他分心的,是时夫郎每隔几日便会派人来“问候”一次。

名义上是关心,实际上每回都会旁敲侧击地问起田澄的近况。

时寒云一律应付过去。

他知道姆父不会善罢甘休,干脆直接找了时老爷,让他开口将田澄的卖身契还给他。

尽管时夫郎不愿,也不敢违抗时老爷的话,黑着脸让人把卖身契取来。

时寒云笑着接过,扭头就走。

晚上,夜已深了,时寒云的屋子却还亮着烛火。

时寒云端坐在书案前,垂首翻看账册,时不时提笔在边角记上几笔。

田澄坐在旁边,手里握着一卷书,偶尔翻过一页。

时寒云这半个月借着巡铺的名义,暗中把锦祥坊近两年的进出货记录大致摸了个遍。

越查越觉得不对,账面毛利压得极低,出货价总是比市价低上一到两成。

但铺面的客流和流水分明不是这个数,那中间的差额去了哪里,他心中已经有了大致猜测,只是还缺一把实锤。

他揉了揉眉心,看向田澄的方向。

田澄感受到他的目光,抬起头来:“少爷累了?”

时寒云摇了摇头,反问道:“你在看什么?”

田澄将书页翻过来:“是我手抄的几篇文章。”

时寒云看着上面端正的字,笑了笑:“我有惊喜要给你。”

他从一摞账册中拿出一张纸,递过去:“你的卖身契,我拿回来了。”

田澄接过那张已经有些泛黄的纸张,看了一眼,小心翼翼地收进怀中。

“多谢少爷。”

时寒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既然答应了你,肯定要办到嘛。”

他翘起腿,一副风流公子的浪荡样,偏偏因为脸长得好看,不让人觉得反感,反而有几分赏心悦目。

“这事我已经跟父亲说妥了,他点了头。明天我就去衙门办文书,快的话,三五天你的籍档就能销干净。半月后就是县试,你可不能给我丢脸。”

田澄点头:“放心吧少爷,我到时给您考个状元回来。”

时寒云一脸兴奋:“那感情好,到时候你状元游街,我站路边给你扔香囊。”

两人说笑一番,视线对视上,时寒云又想起了那个梦,耳根顿时一红。

“咳,时辰不早了,早点休息吧。”他把账本合上,转身走向床榻。

田澄也起身,先收拾了一下桌面,才吹灭油灯,躺到自己的榻上。

自从那日后,时寒云就很少在睡觉的时候往他床上钻了。

田澄不觉得失落,相反,这恰好证明,时寒云是开窍了。

他只需等他想通了,自然能天天抱着这人睡。

田澄一点都不着急。

第二天,时寒云迫不及待地领着田澄去恢复了他的良籍。

又花钱找人,紧赶慢赶办完了所有手续,赶在报名截止前,给田澄报上了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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