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寒云小跑到田澄面前,灯笼的光将两人笼罩。
“怎么站在这?”他语气欢快,一手抱着书册,一手拉住田澄的胳膊。
“等少爷。”田澄视线在他脸上扫视一圈:“可是遇到什么事了,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没有,就和我父亲说了几句话,又被姆父叫去喝了杯茶。”
时寒云脸上仰着笑,一点都看不出来刚才和时夫郎发生了冲突。
“那就好,更深露重,我们先回去吧。”田澄感觉到他身上传过来的丝丝凉意。
时寒云闻言,将手附在田澄的手背上:“怎么这么凉,是不是等了我很久。”
他说完,牵着田澄就往屋里走。
两人一起进了屋,时寒云将册子放在书案上,叫人沏壶热茶来。
田澄吹灭灯笼,放在一边,走过来拨了拨油灯的芯子。
“我姆父说,他想把你调到庄子上去。”时寒云突然道。
田澄手一顿,将灯台摆正:“夫郎一直想打发我走,不是一两日了。”
这时,丫鬟端着热茶进来,田澄接过来端到书案旁。
时寒云趴在桌子上,用手撑着脸,语气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我没答应,我说我的人自己做主,他就拿我没办法了。”
田澄笑着倒了杯热茶递给他:“少爷不该因为我和夫郎起冲突。”
时寒云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热气熏在他脸上,让他觉得眼眶有些发酸:“我说了,你是我的,谁都不能让你离开。”
还没等田澄再说什么,他已经站起身,快步走到床榻边,扯掉外衫,坐在床边蹬掉鞋子。
扯被子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见田澄没有来哄他的意思,恶狠狠地“哼”了一声,用力躺下去。
田澄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眼尾弯起,将时寒云放下的茶杯端起,喝了一口。
没过一会儿,他又听到床上传来了一声更用力的:“哼!”
田澄挑眉放下茶杯,叫人抬热水进来。
他走到床边,将被子扯开一角:“少爷,洗漱安寝吧。”
时寒云绷着脸,气冲冲地坐起来,抢过田澄手里的面巾:“不用你伺候了,出去。”
田澄弯腰行了一礼,转身出门。
时寒云看着他的背影,没想到他真的就这么走了,气得把手里的面巾砸进水盆。
“让你走你还真走啊,你这个欺主的坏奴,愚人,蠢材!”
田澄在耳房,听着那些话,笑出了声。
金贵的小少爷,连骂人的词汇都像在撒娇。
田澄在自己屋中洗完澡,听到隔壁安静下来,院中也没有人在。
他穿着里衣,大摇大摆地推门走进去。
时寒云躺在床上,听到开门的声音,动了一下。
田澄没有去自己的软榻,而是走到时寒云的床边,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他从后面搂住时寒云的腰,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轻声哄道:“少爷,别气了。”
时寒云闭着眼往前蛄蛹了两下。
田澄也跟着往前挪了一下,抱得更紧了些:“少爷,我真的知道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吧。”
时寒云睁开眼,翻过身来和田澄面对面躺着。
“我说把卖身契还你,让你去科举,但我从未想过将你赶走,你给我记住,不管你是什么身份,都是我捡回来的,你就永远都是我的!”
田澄低头轻吻在时寒云额头:“我记住了,田澄不管是什么身份,都永远是时寒云的,这一点谁都改变不了。”
时寒云满意了,在田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重新闭上眼睛。
可能是今天真的累到了,不一会儿,田澄就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
田澄抱着人,也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田澄照旧先起来,轻手轻脚离开。
时寒云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觉得有些奇怪,下意识夹了下腿,整个人僵住。
他猛地掀开被子,往下看了一眼,又飞快盖上,耳根飞起一抹红晕。
身为男子,就算从未有过同房丫鬟,可该知道的也都知道。
“……该死!”他低声骂了一句。
昨夜梦中的片段在脑子里浮现,他晃了晃头,想把那些东西赶出去。
可越想忘记就越清晰:“怎么会梦到田澄。”
梦里的田澄和平日的田澄很不一样,少了点敬意,多了点压人的气势。
两人挨得极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梦里田澄的手掐着他的腰,掌心滚烫,目光沉沉地看着他,好像说了什么,他没听清,只点了下头,然后田澄就亲了上来。
之后……
时寒云双手捂着脸,小声嘀咕:“做春梦就算了,怎么还……”
“难道我真的是个断袖?可为什么我是下面那个!”
时寒云看了看自己纤细的手腕,又看了看自己的腰,想到田澄鼓胀胀的肌肉。
好吧,他确实不像上面那个。
他重新躺下,拿过田澄的软枕盖住自己的脸。
香甜的味道一瞬间充满鼻腔。
他从小和田澄一起长大,身边就这么个知心人,田澄又无微不至地照顾他,动心很正常吧。
不对不对。
他肯定是被昨天和姆父的谈话刺激到了,不想让田澄离开,才做了个这么荒唐的梦。
也可能是他长大了,毕竟已经十八岁了,平日里又没发泄过,身边也没个喜欢的人,就和田澄亲密一点,做个关于他的春梦可太正常了。
肯定是这样的,一定是!
时寒云找了半天理由,终于把自己说服了。
“少爷,该起了。”
时寒云浑身一僵,慢慢拿开枕头,就看到田澄正站在床边,笑眯眯的看他。
“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