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少爷和书童(4)

快穿:火葬场秒变婚礼现场

自从两人长大后,时寒云就很少这么叫他了。

田澄心里一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我是卖身在时家的,没有资格参加科考。”

时寒云眼睛一亮,抓住田澄的手:“那还不简单,我把卖身契偷出来不就行了。”

田澄笑着看他,还未等说话,门外就传来了丫鬟的声音。

“少爷,老爷唤您去书房。”

父亲这时候叫他应当是有正事,时寒云不敢耽搁,站起身,把手从田澄手里抽了回来,朝外喊了一声:“知道了。”

接着,转头对着田澄道:“等我回来再说。”

时家书房。

“坐。”时老爷见时寒云进来,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时寒云依言落座,等着父亲开口。

“今日你做的不错,进退有度,以后把时家交到你手上我也放心。”

“都是儿子应该做的。”时寒云微微垂首,一副宠辱不惊的表情。

时老爷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将手边一本很厚的册子推到他面前:“这个给你。”

时寒云拿起来,入手沉甸甸的,封皮是暗蓝色粗布装订,边角已经磨得起了毛边,显然被翻过无数次。

他翻开来,第一页写着密密麻麻的商路记录,从苏州到杭州、扬州、金陵。

甚至远至川蜀和闽南,每条线路旁边都标注着沿途的关卡、税费、可打点的关节。

再往后翻,人名便多了起来,有地方官员的名字,有盐商、茶商、布商的姓氏。

还有些只有代号,旁边画着叉,或标着小字,或用朱笔圈起来。

他越看越心惊,翻页的手指渐渐放慢了。

“父亲,这是?”

时老爷靠在椅背上,烛光照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

他今年才不过五十出头,但这些年操心家业,鬓边早已白了大半。

他看着时寒云,语气里带着过来人的感慨:“这是咱们时家的根底,时家能发展到如今,少不了和各方势力搞好关系。”

他叹了口气:“爹看得出来你不喜读书,科举那条路走不通,走经商的路也是可以的。”

“你几个堂兄弟读书倒是不错,若他们日后能在朝中立住脚,也能成为时家的助力。你们是兄弟,该互相帮扶。”

时寒云合上册子,把它抱在怀里,语气郑重地说道:“儿子记下了。”

时老爷又问了些他其他的事,叮嘱了几句生意上的事,最后摆摆手打发他离开:

“今日你也累了一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父亲也早些休息。”说完,他拿着册子退出了书房。

夜风迎面吹来,时寒云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册子,将它抱得更紧了些。

这里面记的是时家几代人的心血,比任何金银都珍贵,父亲将这东西交给他,就意味着要将时家正式交到他手上了。

他不能辜负父亲的期待,更何况,有了权力,也代表着有能力护住田澄。

他深吸一口气,往自己的院子走。

刚走到一半,一个身影拦住了他:“少爷,夫郎请您过去。”

时寒云定睛一看,发现是时夫郎身边的大丫鬟。

他蹙眉道:“有何事?”

大丫鬟低着头,一脸恭顺:“少爷去了就知道了。”

时寒云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丫鬟去了时夫郎的院子。

时夫郎的院子很大,院中灯火通明,隔着窗纸都能看到时夫郎端坐的身影。

时寒云在门外停了一步,抬脚跨过门槛。

时夫郎正在沏茶,手边摆着一套上好的青瓷茶具,他看到时寒云手里的册子,眼神一顿,拿着茶壶的手微微收紧了些。

“姆父。”时寒云上前唤道。

时夫郎收回视线,淡声道:“坐吧。”

时寒云在他对面的椅子坐下,将册子放在膝上,没有主动提起的意思。

时夫郎给他倒了杯茶,推到面前,语气柔和:

“我之前想让你考取功名,逼着你读书,却没考虑你的感受,是姆父的错。”

时寒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道:“姆父不必自责,您也是为了我好。”

时夫郎也端起茶杯,刮了下浮沫,语气自然地提到:

“今日我看你父亲应该是有意让你接触家里的生意,既如此,以后我便不让教书先生再来了。”

时寒云拿茶杯的手一顿,想到刚才他让田澄参加科考的事,如果没有先生教导,田澄再聪明也不可能靠自学考上。

他放下茶杯,抬眼看向时夫郎:

“儿子若真能接手家族生意,以后少不了会和高官贵族打交道,若连圣贤书都读不通透,免得到时候被人看成是个只会拨弄算盘的草包,反倒丢了时家的脸面。”

他顿了下:“所以还是要学的。”

时夫郎点点头:“你说得也有道理。”

时寒云刚松了口气,时夫郎突然话锋一转:

“既如此,那身边的人也该换些稳重的,我看那个田澄太过年轻,不如将他调到庄子上去,换两个老成的管事过来伺候你。”

时寒云面色一变,猛地站起来,碰洒了桌上的茶杯,激动道:“不行!”

他见时夫郎目光变了一瞬,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快速调整表情,语气也刻意放缓了些:

“田澄毕竟在我身边伺候了八年,我用着顺手,换人我不习惯。”

屋内一阵沉默,时夫郎慢悠悠的喝了口茶:

“既如此,我看他年纪也不小了,不如给他安排个婚事?等他在府内成亲生子,对时家自然更加忠诚。”

时寒云脸上的表情终于维持不住,声音再次拔高:“姆父到底想做什么?”

时夫郎重重放下茶杯,看向时寒云的眼神带着警告:“我是时家主夫,难道连安排一个下人的权力都没有吗!”

时寒云咬了咬牙,压下心口的烦躁和一丝怒意,说道:“姆父,儿子的人,儿子自会安排好,不需要姆父操心。”

时夫郎一拍桌子也站了起来:“这是你和姆父说话的态度吗?!”

时寒云咬牙,后退一步,微微弯了下腰:

“姆父莫气,是儿子冲动了,只是我即为少主,若连自己身边的人都做不了主,难免折损在下人中的威信。这个道理,姆父应该比儿子更明白。”

他说完没有抬头,静静等待着。

屋内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和茶水掉落在地上的声音。

时寒云感觉自己的腰都有些酸了,时夫郎的声音才从对面传来,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平和:“是我考虑不周了,你回去吧。”

时寒云直起身,后退两步,转身跨出房门,大步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远远的,他看见一个身影站在门前等他,手里还提着一盏灯笼。

昏黄的灯光照在他身上,不知道他等了多久。

时寒云脚步不由自主地又加快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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