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厉寒云是被开门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看见田澄端着托盘走进来,身穿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服,看起来比平时柔和很多。
“早上好。”
他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早餐。”
托盘里有粥,有煎蛋,有水果,还有一杯牛奶。
厉寒云坐起来,伤口被牵动,皱了皱眉。
“还疼?”田澄问,没像昨天那样去搬凳子,而是直接在床边坐下。
厉寒云不在意的说道:“好多了。”
“我看看。”田澄不由分说地掀开被子,检查他腹部的伤口。
手指轻轻按了按缝合处:“没感染,恢复得不错。”
指尖划过厉寒云皮肤,使他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厉寒云想把被子扯过来,但不知想到了什么,最终也没动,任由田澄检查。
田澄检查完,抬眼看他:“昨晚睡得好吗?”
厉寒云抿唇:“还行。”
“做噩梦了吗?”田澄继续问。
厉寒云顿了顿:“没有。”
田澄撇嘴:“撒谎,我听见你喊陈墨的名字了。”
厉寒云眼神一冷。
“放心,我没录音。不过,你要是实在恨得睡不着,我可以帮你。”田澄挑眉,露出一个恶劣的笑。
厉寒云闻言一愣:“怎么帮?”
田澄凑近,在他耳边轻声说:“我把他绑来,让你揍一顿出出气?”
他的呼吸喷在耳廓上,让厉寒云不自觉躲了一下。
侧头,对上田澄的眼睛。
太近了。
近到他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你不怕?”
田澄耸耸肩:“怕什么?我就是杀了他,也没人敢来找我的麻烦。”
厉寒云知道,他有这个能力。
田家势力不比厉家小,田澄本人也不是什么善茬。
别说就是个小小的陈墨,就算是厉全,田澄也动得了。
可厉寒云不想他直接手,救命之恩还没还呢,再加上别的恩情,他真怕到时候自己屁股不保。
他现在只想养好伤,找机会回厉家处理了那帮杂碎。
只是他不知道自己的手下哪个还是值得信任的,他想要重回厉家就需要一点外力的帮助。
他昨晚想了很久,觉得田澄现在是他唯一的出路。
他先假装答应,让田澄到时候借他点儿人手,等他掌控了厉家,他愿意让出厉家一半的产业给他。
毕竟自己的命值这个价。
但至于昨晚答应田澄的,他只能说句对不起了。
他真的对男人没兴趣。
“不用,会打草惊蛇,”厉寒云拒绝道。
“那可惜了。”田澄退开,把托盘往他面前推了推:“吃吧,吃完换药。”
厉寒云看了看田澄端着的粥碗,没伸手,表现出一副虚弱的样子。
“我没力气了。”
田澄挑了挑眉,没说什么,很自然的拿起勺子吹了吹,递到厉寒云嘴边。
这个姿势很亲密。
厉寒云能闻到他身上浓郁的柑橘香。
香水还是沐浴露?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好闻。
田澄的眼睛很专注地看着勺子,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他张开嘴,吃下粥。
温度刚好。
“谢谢。”他说,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一些。
田澄继续舀粥喂他。
目光会短暂地落在厉寒云脸上,不是看他的眼睛,而是看他的嘴唇。
好像是在欣赏他吃东西的样子。
那种眼神让厉寒云很不自在。
像是欣赏,又像是评估,还带着点他看不懂的温柔。
“看什么?”他问。
“看你。”田澄又舀了一勺递到厉寒云嘴边:
“厉寒云,你知不知道,你吃饭的样子挺可爱的。”
厉寒云差点被粥呛到。
“可爱?”
“嗯。”田澄点头:“像只受伤的狼,明明很凶,但又不得不乖。”
这什么破比喻。
厉寒云懒得理他,继续吃。
田澄也识相的没有再说话。
全程安静,只有勺子碰碗的轻微声响。
“饱了。”最后一口吃完,厉寒云道。
田澄放下碗勺,从托盘上拿起湿巾,很自然地帮他擦了擦嘴角。
阳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他脸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斑。
他整个人看起来柔软无害,像任何一个普通的早晨在照顾病人的家属。
但厉寒云知道不是。
他是田澄。
是那个在谈判桌上把他逼到绝境,在竞标场上抢走他项目,在暗地里给他使过无数次绊子的田澄。
这种人真的会喜欢他吗?
厉寒云内心否定,强压下因为想利用田澄而升起的一点点愧疚。
他看着田澄收拾碗筷,开口说道:“田澄,你到底想干什么?”
田澄眨了眨眼:“不是说了吗,喜欢你。”
“别绕弯子。”厉寒云盯着他:“你想要什么?厉家的生意?城南的地皮?还是......”
只要是与利益相关的,他都能给。
“你。”
田澄打断他,语气平静。
厉寒云愣住了。
“我说,”田澄重复,一字一顿:“我想要你。”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厉寒云笑了,笑容冰冷:“你觉得我会信?”
“为什么不信?”田澄反问:
“我要是想要生意,想要地皮,有的是办法。但想要你......”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幽深:“只有现在这个机会。”
他的手指轻轻划过他脸颊,从颧骨到下颌,像在描摹一件艺术品的轮廓。
“厉寒云,我们斗了这么多年,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
厉寒云没说话。
“我最讨厌你永远那么高高在上,永远那么冷静,永远那么......”
田澄想了想,找到一个词:“不可侵犯。”
他的手指停在他下巴上,轻轻抬起他的脸。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笑了,笑容里有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
“现在你在我手里。我想对你做什么,你都反抗不了的样子,真是太诱人了。”
他俯身,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朵。
“这种感觉,特别好。”
厉寒云浑身僵硬。
他能感觉到田澄的呼吸,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味,能看见他近在咫尺的脸上带着病态的占有欲。
厉寒云心中一紧,伸手想推开田澄,但双手刚抵上田澄得的胸口就卸了力道,看上去像是在欲拒还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