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澄推着小餐车来到别墅顶楼,停在门前。
餐车上除了食物,还放着给厉寒云准备的药。
输入密码,插入钥匙,转动。
“咔嚓。”
门开了。
厉寒云已经调整好了表情。
整个人虚弱地躺在床上,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看向门口。
一个标准的重伤患者该有的样子。
可当他看见进来的是田澄时,一个激动直接坐了起来。
“是你!”
他的死对头,田家现任掌权者的亲儿子,也是唯一的继承人。
两家斗了十几年,从父辈斗到他们这一代,明争暗抢的生意数不清,互相使过的绊子能编出一本书。
怎么会是他。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田澄声音平静,但厉寒云听出了一丝雀跃。
“是你救了我?”厉寒云哑声问道。
田澄将餐车推到床边,整理了一下枕头,开口说道:“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很意外吗?”
厉寒云自嘲一笑,顺着田澄手上的力道靠在床头:“是挺意外的,没想到堂堂田家大少爷还有这种癖好。”
他瞄了一眼滑落到自己腰腹的被子:“你想要什么?我现在就是条落水狗,可什么都给不了你。”
田澄抬眼看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什么,太快了,厉寒云没看清。
田澄将椅子搬到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摸了下厉寒云腰间的绷带。
没有发现渗出的血迹,满意地收回手:“如果我说,我想要你呢?”
厉寒云盯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到玩笑的表情,但没有,田澄的样子很认真。
果然是馋他身子。
心里虽然这么想着,但不能表现出来。
“为什么?”厉寒云故意问。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救我?”
田澄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带着算计和挑衅的笑,而是一种......他形容不出来的,近乎温柔的笑。
“因为我喜欢你呀。”
田澄一边说着一边将粥递到厉寒云面前。
厉寒云被田澄的话震惊到,愣愣地接过,机械地往嘴里送了一勺。
他一定是失血过多,出现幻觉了。
厉寒云安静地喝着粥,田澄也没打扰他。
等他吃完,田澄起身给厉寒云换药,他也非常配合。
就是把被子掀开的时候,耳朵有点红。
“伤口感觉怎么样?”田澄给他换完药问道。
“疼,还有点头晕。”厉寒云如实说道,声音沙哑。
他又躺了回去。
“正常。”田澄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拿起体温计。
“先量一下体温。”
他把体温计递过来。
厉寒云接过,含在舌下,闭上眼睛,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世界真他妈疯了。
他以为是变态救了他并将他囚禁起来,没想到救他的是田澄。
他又以为田澄救他是想要报复,结果他说他喜欢他?
变态救了他,救他的是田澄,田澄喜欢他。
好的。
田澄是变态。
刚得出这个结论,嘴里的温度计被抽走。
厉寒云睁眼看向田澄,毫不掩饰地打量。
田澄察觉到他的注视,动作顿了一下,但没有避开,反而迎上他的目光:“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田少爷有点和以前不一样了。”
没想到浓眉大眼的家伙,暗地里居然喜欢这种调调。
田澄轻笑一声,将温度计放好。
“体温正常,头晕应该是因为失血过多,等会儿我让人给你熬点补血的汤。”
“好。”厉寒云避开他的视线,感觉气氛有点尴尬。
谁能想到他们两个居然有一天能这么心平气和地讲话。
田澄俯下身,两人的脸靠得很近,近到厉寒云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
他迷迷糊糊地想,原来,这屋里的味道,是他身上的。
“厉寒云,”田澄轻声说,手指轻轻碰了碰他脸上的一道擦伤: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样......特别让人想欺负。”
他的指尖温热,碰在伤口上有种细微的刺痛。
厉寒云抬眼,迎上他的目光:“你想怎样?”
田澄直起身,重新坐回椅子,嘴角勾起一个戏谑的笑:“我想把你关起来。”
厉寒云没说话,在心里吐槽:已经关起来了,谢谢。
田澄也不管他是什么表情,继续道:“关在我这儿,好吃好喝的养着,等你伤好了……就吃了你。”
厉寒云当然知道他说的吃是什么意思。
他黑着脸把被子拉起来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你疯了!”
“也许吧。”田澄耸耸肩,“但厉寒云,你现在没得选。出去就是死,留在我这儿,至少能活着。”
他恶劣的笑着:“就当是医疗费了。”
厉寒云闭了闭眼。
田澄说得对。
他现在没得选。
厉全的人在满城找他,他这副样子出去,活不过明天早上。
留在田澄这儿,至少暂时安全。
至于......
厉寒云睁开眼,看向田澄。
“好,我同意。”厉寒云说:“但有个条件。”
“说。”
“在我准备好之前,别碰我底线。”
田澄挑眉:“什么算底线?”
“你知道。”
两人对视了几秒。
田澄笑着伸出手:“成交。”
厉寒云死死瞪着那只手,许久后才握了上去。
“你以后就住在这里,需要什么和我说。”
他站起身,推着餐车准备出去。
厉寒云赶忙叫住他:“等等,给我准备一身衣服。”
他可不想就这么一直光着躺在床上。
田澄转回头:“你不需要出门。”
潜台词就是,你不需要穿衣服。
靠,这个变态!
田澄站在门口:“好好休息,明天见。”
他关上门。
“咔哒”一声,是门锁落下的声音。
厉寒云坐在床上,听着他的脚步声远去。
他躺下来,看着天花板。
这一切都太荒谬了。
他被自己的手下背叛,重伤濒死,然后被死对头捡回家,关起来,说其实一直都喜欢他,还要……。
更荒谬的是,他居然同意了。
厉寒云闭上眼,脑子里闪过田澄最后那个笑容。
恶劣的,戏谑的,但又藏着某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不管了。
先活下来再说。
至于田澄......
等伤好了,谁吃谁还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