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宋庭章病危

乱枝

宋庭章控制欲强,尤其是对言恩卓,何满迎五年前就早有听说。

出国后在某一次听何昭虞说起,才知道宋庭章竟对自己弟弟抱有那样恶心的心思。

何满迎不能理解,过了这么多年,宋庭章为什么就不能放过言恩卓。

她情绪上头,说了些极没礼貌的话。

宋庭章不和她计较。

之后言恩卓想起放了何满迎鸽子,特意空出一个周末的时间陪她和嘉曼去看展,宋庭章心胸宽广,也没从中作梗。

同时许慎非法入室,疑似蓄意报复,让言恩卓脚不沾地的忙了一段时间。

除了本职工作外,还有做不完的报告,开不完的会。

心理中心、政治处、狱政管理科、督察科轮番约谈,同时少不了专项心理干预。

言恩卓的出租屋也出了岔子,有天他装订好十二月的台账送到档案室,忽然接到房东电话,问他什么时候下班。

“怎么了?”言恩卓问。

“是这样小言呐,”房东乐呵呵道,“我女儿搞艺术的你也知道,画画烧钱,我打算把这边这套房子卖了助力她创业。”

“……”消息太突然,言恩卓推开防火门到楼梯间。

楼层里温度适宜,他外套搭在办公室的椅子上,这会儿只穿着衬衣西裤。

言恩卓脖子上挂着工作牌,被他搬运资料时放进了衬衫胸侧的口袋忘拿出来。

衬衫衣摆塞进裤子,腿长腰细,*部浑圆,曲度明显。楼道间的风灌进来,言恩卓陡地起一身鸡皮疙瘩。

“卖家明天上午过来看房,晚上麻烦你尽快搬。”

“你放心,我在盛湾也有房子,同样价格租给你,够地道了吧?”

盛湾小区房价很高,就算是租也不便宜。不考虑钱的话,言恩卓当初首选租在盛湾。

他出国后就没靠过纪家,手头没多少积蓄,即便是现在,他也没有足够的积蓄能在盛湾长期租住。

太过挥霍。

这无疑于是天上掉馅。房东过意不去,还要退三分之一的租金,好到言恩卓怀疑是诈骗。

晚上到家,房东已经叫来搬家公司在楼下等他,一见言恩卓便笑得见牙不见眼。

言恩卓下车,迟疑地关上车门,视线在搬家团队和房东身上来来回回:“叔,您别这么笑,我心慌。”

房东白得一年房租,还另外入口袋一大笔钱,就帮人以出租的名义送房子给言恩卓住,动动嘴皮子的功夫,钱像白捡似的,很难忍住不笑。

“我也心慌。”房东哈哈笑着,拍了拍言恩卓的肩,摇着头啧啧两声,看他的眼神像在看财神爷。

搬进盛湾当晚,言恩卓就给宋庭章打电话说了这事。

房子三室一厅,前后带阳台,干净得像样板房。言恩卓整理衣柜,和宋庭章视频。

“我运气真好。房东说这边本来是要给她女儿当婚房的,但是他女儿定居棉海了,就一直放着,还没人住过。”

手机面朝衣柜立在叠好的衣服上,言恩卓拎着一件衣服弯腰凑近镜头朝宋庭章笑:“被我捡着大便宜啦。”

宋庭章此时应酬完,正在回家的车上,笑着说:“那要不要庆祝一下?”

言恩卓想了想工作安排,刚想说行,蓦地又想到嘉曼过两天生日。

他唯一的朋友何满迎还在因上次的事生气,不去不合适。

两人距上次见面已经过去快两周,宋庭章想问他们是不是只能半个月见一次。

他不搭腔了,沉沉看着言恩卓,忽然怀疑言恩卓到底还喜不喜欢他。

手机后的衣服被拿走,摄像头直对天花板。须臾,言恩卓拿起手机,跟宋庭章拜拜:“我要去洗澡了。”

“不能视频?”宋庭章口出狂言,又因为人太过沉稳,模样生得过于周正,以至于这话从他嘴里说出也没有半点轻浮的感觉。

“……”

言恩卓愣了愣,随后脸上浮现一抹红晕。

他眼神微微闪烁,见宋庭章还在车上,转移话题道:“你怎么还没回家?”

三言两语地聊着,手机便带进了浴室。

手机立在置物架上,言恩卓瞄了屏幕一眼,像程序故障的机器人似的,一卡一顿地脱干净衣服。

视野卡到腰腹,言恩卓打开花洒侧身淋浴,腰肢盈盈一握,小腹平坦。

转身取沐浴露时,宋庭章发现他从前软乎乎的肚子现在有了一层薄薄的腹肌。

水流淌过全身,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知道有宋庭章看着,言恩卓因呼吸起伏的腹部得有些刻意放缓。

他很白,热气氤氲下像块透着粉的玉。

沐浴露泡沫抹遍全身,手掌自然而然地挤压过胸口,而后指缝溢出粉白的皮肉。

言恩卓不好意思,全程没往镜头看。

他在宋庭章的注视下*起,眼尾不完全是被热气染红。洗到一半,不小心碰倒手机,慌忙扶正时,才发现宋庭章早在十分钟之前挂断。

紧绷的身体陡然放松,言恩卓很少自渎,有些不得技巧。

他既痛苦也欢愉地伏在墙上,回想着宋庭章的眼神。

回想他的手,他的唇。

言恩卓当晚又梦到了以前,真假参半。

梦里他被宋庭章教训得呜呜叫,从门缝渗出的水淌得到处都是。

六点闹钟乍响,言恩卓大汗淋漓地醒来,耳边似乎还回荡着脚踝上的铃铛响。

今年忙忘了宋庭章的生日,两天后言恩卓在何嘉曼生日宴上才想起来。

独立后言恩卓才知道时间有多珍贵,生活被工作填满,几乎快没有留给自己的时间。

想到宋庭章从前无论多忙每天都准时回家,少得可怜的私人时间全给了他。

宋庭章无疑是个好家长,好哥哥。

临近春节,科室提前排春节期间的轮值表。

只要没事,各个节假日几乎都被言恩卓包揽,去年整个春节都在单位。

他难得开口请人帮忙,同事们也乐意替他值守。

言恩卓计划春节给宋庭章补六个生日,有两次想给对方打电话旁敲侧击地问一下喜好,又怕被敏锐察觉,于是作罢。

他闷头准备礼物,宋庭章在城市的另一边快把他朋友圈翻烂。

言恩卓近期两条朋友圈都是何有关何嘉曼,别人看了不知道的还以为真是他女儿。

宋庭章点开小女孩的生日照匆匆滑过,在九张照片中,言恩卓只在其中一张露出半只手。

都说孩子能套住妈,何满迎倒是提醒他了。

宋庭章把照片放大,思忖着。

这时唐威进办公室找他签字。跟了宋庭章这么多年,他已经不如刚入职时惧怕上司,看见照片下意识问:“小卓手伤了?”

仅凭一只手就能认出来,宋庭章抬眸,冷不丁道:“看来你很熟悉他。”

“没有。”年纪越大疑心病越重,唐威工作差点不保,忙说,“我是了解您。”

宋庭章默不作声地看了他须臾,反扣了手机,翻开文件看了会儿,边龙飞凤舞地签字,边让唐威抽时间去买一对对戒。

分开五年,言恩卓最大的长进似乎就是过于沉得住气,宋庭章发现自己不主动找他,言恩卓好似就忘了他这个人。

何嘉曼顶多喊言恩卓叔叔,宋庭章手上可是有个狗儿子管言恩卓叫妈。

过了两天,言恩卓便收到宋庭章的消息,说言西西病危。

言恩卓立马给宋庭章回过去,问怎么回事,“送医院了吗?”

“嗯,你别着急,”宋庭章说,“我来接你。”

宋庭章掐着下班点来的,他还以为言恩卓会哭,毕竟在他印象中,言恩卓是很容易掉眼泪的。

但言恩卓没有。

好在言西西没什么问题,只是吃多了有些便秘,B超显示满肚子屎。

言西西是只品相很好,性格活泼的棉花面纱犬。小狗记忆力超群,小小的脑袋依旧记得许多年不见的小主人。

看见言恩卓的瞬间,医生和护士都按不住它,尾巴快摇成螺旋桨。

一套检查做下来,天已经黑尽。于是当晚言恩卓留宿宋庭章公寓,第二天宋庭章下厨,吃过早餐又亲自送言恩卓去上班。

言恩卓拿着外套到玄关,后腰的衬衣跑出来一些。

宋庭章走在他后面,叫住他:“小卓。”

“嗯?”

宋庭章走近,伸手把言恩卓西裤的纽扣解开——

“你干什么??”言恩卓猛地后退一步,后背撞到柜子,把花瓶撞得晃了晃。

他吓一跳,顾得上这头顾不上那边。宋庭章环住他,两只手绕到腰后,将衬衣一点点贴着言恩卓的皮肉压了进去。

言恩卓嘴唇微张,身体僵直,双手无处可放,便抓着宋庭章的手臂。

“衣摆没整理好。”宋庭章帮他扣好扣子,发现腰身不是很合适,去衣帽间挑了条皮带。

言恩卓心脏咚咚跳,腿还软着呢,转头瞧见宋庭章拿着皮带过来,差点想在他面前跪下。

“我自己来。”言恩卓脸烫耳红,情欲膨胀,没敢和宋庭章有视线接触。

钓鱼需要好的饵料,宋庭章像是找到了留人的方法,言恩卓之后连续几天收到言西西病危的消息。

宋庭章大闲人一个似的,每天准时来单位接他,每次都还装得像模像样。

两三次后,言恩卓终于反应过来被骗,抱着狗站在厨房门口,握着狗爪对言西西说:“你爸真坏。”

两人到家都先洗了澡换了衣服,言恩卓穿着宋庭章的纯白亨利衫,宽宽大大的,衬得他人瘦小,年纪也不大。

宋庭章其实不喜欢家里有外人,基本都自己下厨。他冲洗芦笋,侧过脸看了眼言恩卓,眼眸漫着笑。

“你不能再这样诅咒西西了。”吃饭时,言恩卓很正儿八经地说。

言西西蹲在宋庭章腿边要吃的,宋庭章跟它说去找妈妈要。

小狗歪了歪脑袋,随后调转狗头,朝言恩卓吐舌头。

“你不能吃这些。”谨慎为好,言恩卓也没给。

被转移了话题,言恩卓半晌后又想起来,又软着语气说了一次不能诅咒言西西。

宋庭章剃干净鱼刺,把清蒸的石斑鱼夹到他的餐盘里,什么都应他。

隔天,言恩卓确实没再收到言西西病危的消息,但唐威一条宋庭章急性病发,病危的信息打得他措手不及。

言恩卓登时脑子发蒙,一下子就愣住了。

这一刻什么想法和情绪都没有,一切都被延缓、阻断一般。

因此他还能有条不紊地把工作收尾,下班时同事和他打招呼还能若无其事地回应。

言恩卓没乘电梯,选择走楼梯下去。楼道空旷少人,唐威接电话的速度比以往慢了二十秒。

接通,言恩卓说了句话,听到对方再次叫了他一声,才发现自己刚才没发得出声音。

用力咽下喉头的哽塞感,言恩卓平稳地问:“他现在怎么样?”

“……已经送宋总回公寓了,你先过来吧。”

唐威说:“小李在外面等你,你别自己开车。”

“嗯。”言恩卓头晕目眩,有些走不动了,扶住栏杆站了会儿。

现在的状态确实也不适合开车,言恩卓出大楼闸机,乘巡回班车到单位大门,宋庭章的车停在不远处。

言恩卓想过宋庭章是不是又在骗他,但却不敢不信。

车开出去十几分钟,他忽地开口,道:“怎么不送他去医院。”

小李看他一眼,说是宋庭章自己的意思。

想到领导那情况,小李实话实说:“也没必要。”

宋庭章就是头疼,每年全身体检都检查不出是什么原因,都说是因压力引发。

以往疼一阵,睡一觉也就好了,今天不知怎么,他午休后还是老样子。

“这样骗他真的好吗?”唐威送宋庭章回公寓,拿了止痛药给宋庭章服下。

这个借口早用烂了,虽然是头一次用在人身上,宋庭章还担心言恩卓不会来呢。

他脱了西装外套,解着马甲扣子朝卧室走,摆摆手道:“你下班吧。”

言恩卓很聪明,也早不是那个爱哭的小孩了,宋庭章不认为他会当真。

他与唐威通话时的语气听不出半分慌张,宋庭章以为他早已识破这拙劣的谎话。

宋庭章过于自信自大,自以为是。

他没想到会再次看见言恩卓的眼泪,没想到他会哭。

言恩卓从踏进门的那刻眼眶就红了,宋庭章不知道。

止痛药药效发挥作用,他躺在床上刚想睡一会儿,就听见很轻的啜泣声。

睁开眼,便看见言恩卓哭得像兔子一样红的眼睛,手指颤颤巍巍地伸到他人中探鼻息。

四目相接,彼此皆是一愣。

宋庭章再有一年就四十了,才尝到情窦初开的味道。

言恩卓一哭,叫他心都化了,像个毛头小子似的,恨不得给人跪下,卑微求爱。

“你怎么了啊?”言恩卓蹲在床边,床单上都是他一滴滴洇湿的眼泪。

“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是不是我以前给你吃的药的副作用,所以……”

“不是。”这下是真给人吓得不轻。宋庭章坐起来,把他拉到床上,抱到怀里来,“没生病,骗你的。”

这句话听起来才像是骗人的,言恩卓一点也没被安慰到,“你不要瞒我。”

“没有瞒你,真没生病。”

言恩卓出气急了,冒出个鼻涕泡,小脸挂着眼泪,愣在那里。

宋庭章没忍住笑了,拿纸给他拧掉,随后换了张纸捏住言恩卓的鼻尖,拍着背轻声哄:“用点力,宝宝。”

鼻塞感好了很多,言恩卓吸了吸鼻子,撑起身狐疑地看了看宋庭章,说话还有鼻音:“真的是骗我吗?”

“真的。”

宋庭章说:“只是头疼,想你来看我,所以撒谎了。”

“不要哭了,原谅我好吗?”他捧着言恩卓的脸,凑近吻了吻他潮湿的漂亮眼睛。

“混蛋。”言恩卓砸了宋庭章胸膛一下,哭得更凶,骂人都失了气势,“大混蛋!”

宋庭章想他来哪需要撒这种谎,言恩卓哭着说:“吓得我心跳都要停了,我只是让你不要诅咒西西,没叫你诅咒自己。”

“避谶你知不知道!”

“哥哥错了,以后都不这样说了。”眼泪像一把能回到过去的钥匙,宋庭章不停地吻他的脸,还像对待言恩卓小时候一样似的哄他。

“乖小卓,原谅哥哥。”

宋庭章手足无措,大学时那段短暂的恋爱并没积攒下任何经验,总共在一起一个月不到。比起情侣,更像搭档。

只有在排球比赛时见得多一些。

他哄小孩倒是挺拿手,但言恩卓在他这儿已经不是小孩了,他也不甘心只是言恩卓的哥哥。

两人之间的感情宋庭章从未放手过,五年前没有,现在更不会放手。

当言恩卓问为什么要骗他时,宋庭章说“我爱你”三个字说得毫不犹豫,像是准备了很久很久的坦白。

“因为我爱你。”宋庭章再一次说。

言恩卓怔忪,像是时间停滞,目不错珠地呆住了。

一颗眼泪从眼眶滚下,宋庭章抬手轻柔地拂去,缓声道:“还记不记得我们分开前,我在电话里说等我回来就好好聊聊?”

言恩卓抽噎着,反应不过来。

宋庭章慢慢地说,说他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满足于哥哥的身份,说他也不知道现在再继续那一次未能完成的交心会不会太晚。

“小卓,我爱你。”

宋庭章说:“我爱你。”

言恩卓是他的弟弟,他的“孩子”。如果宋庭章足够幸运,也将会是他一生的伴侣。

他恳求言恩卓给他一个机会,一遍一遍亲吻言恩卓的嘴唇说爱。

宋庭章一番剖析砸得言恩卓久久回不过神,原来愿望真的会成真。

他猛地搂住宋庭章的脖子,扑在他怀里嚎啕大哭,骂了宋庭章一句又一句混蛋。

他咒骂、发泄,但唯独没有说不爱宋庭章。

翌日清晨,言恩卓在宋庭章怀里醒来,眼睛肿得不像话。

春节前最后两天工作日,宋庭章忍回帮他请假的想法。伺候着穿衣吃饭,给眼睛消肿后把言恩卓送到单位。

倾身帮人解开安全带,宋庭章顺势讨了个早安吻,问道:“春节什么安排?”

炭灰色的羊绒围巾松软地围在脖颈,言恩卓整个人都被宋庭章的气味包围。

眸中的光亮闪了闪,言恩卓说:“假期我不值班,但是要去一趟纪家。”

“不过我也可以明天下了班就去。”言恩卓说得很快,像是生怕有什么变故。他目光有些虚地看着宋庭章,对昨晚发生的一切到现在都感觉不太现实。

“你哪天有空呢?”言恩卓有商有量地问,“可不可以留两天时间给我?”

“哪天都有空,我所有时间都是你的。”一夜之间宋庭章像是得了皮肤饥渴症,总是要和言恩卓贴在一起。

言恩卓眼眸亮晶晶的。宋庭章感到不可思议,他被这样一双眼睛注视了十多年,居然到现在他们才在一起。

往车窗外看了看,言恩卓抿了抿唇,飞快在宋庭章嘴唇上啄了下:“早安吻。”

亲嘴搞得像在做坏事,他红着脸忙不迭下车:“我去上班了。”

车门刚推开一点,手臂突然被抓住,宋庭章一拉,车门“砰”的声又带了回来——

身体失去平衡,言恩卓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宋庭章捞在怀里堵住了嘴。

“分别吻。”宋庭章笑着,好不春风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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