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以后会是他男朋友

乱枝

宋庭章伸手拉开柜门的前一秒,言恩卓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手,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他们都不确定里面是什么,贸然打开,万一真是穷凶极恶的罪犯,对方必然会在开门的瞬间拿着凶器扑上来。

少有人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并躲开。

“卧室哪有人字梯,在杂物间呢。”

没拽动宋庭章,言恩卓怕衣柜里的人听出异样鱼死网破。

于是晃了晃宋庭章的手,软着嗓音说:“哥,帮帮我。”

宋庭章自我定位清晰,放古代他要是做上皇帝,实打实是个昏君。

言恩卓紧张又哀求的眼神看得他下腹倏地紧绷。

撒娇撒得他骨头都要化了。

他素来都吃言恩卓这套,长大后更是比小时候的杀伤力还大。

被拉着出门,言恩卓到室外才放开宋庭章。他反锁房门,立刻报警有人非法入室。

言恩卓头脑清晰,有条不紊地和警方沟通,宋庭章在一旁看着他,眼神温柔欣慰,又有一点失落。

言恩卓好像真的不需要他了。

他成长速快得惊人。

肩背看着仍偏单薄、清瘦,却再也不像从前那样微微缩着肩,习惯性垂着眸往他身后躲。

过往的稚气被岁月打磨干净,取而代之的是独一份的韧劲儿。

靠着这股劲儿,言恩卓走入岁月的荒漠,安静的扛起了从前不敢承接的所有不可能。

五年来宋庭章一直看着他,这是第一次对言恩卓长大的事实有了实感。

门锁没有撬过的痕迹,言恩卓弯腰看了看,对着拍了张照片。

身后过于安静,回头,见宋庭章倚着墙抱臂盯着他。

言恩卓忙收了手机,想起来关心人了。

“吓到了吗?”

为了更好出租,当初房东把门外的墙壁也刷了白,但可能是用料不好,有些掉灰。

言恩卓没多想,动作自然地把宋庭章拉过来,拍了拍灰。

宋庭章视线往肩头看了眼,像后脑长眼睛了似的,朝言恩卓倾身:“背上也有。”

他细心地低下头,好让言恩卓看。

但无奈宋庭章高出太多,言恩卓实在是看不到,只好将两只手绕到后面,胡乱给他拍了拍。

宋庭章两只手臂轻轻环住言恩卓的腰,唇角微扬。

与此同时,卧室里的衣柜缓缓打开,一只脚从里面伸了出来。

随后一只手扒住门框,一颗头谨慎地探出,眼神阴鸷。

觉察到屋里没了声音,许慎眼睛瞅着门外,迅速把收刮来的现金塞进外套的内口袋。

此前他因入室抢劫进去,家里早已和他断绝关系,出来后立刻与狐朋狗友联系上,计划着偷点钱花。

好巧不巧,痦子两个月前盯上言恩卓,在他家附近蹲点半个多月。

老房子的门锁用铁丝捅几下就开,痦子期间进到言恩卓家把他内衣或者其他小物件拿走几次,发现对方似乎没察觉,于是和许慎商量打算在半个多月前动手。

也就是言恩卓在医院的那天。许慎负责拖住人,痦子好有足够的时间作案。

在监狱时许慎就盯上了言恩卓。

那里面藏不住秘密,因为什么进来的、上面有谁是谁的亲戚、走了多少后门,大家都知道。

言恩卓是康平大企业家纪举先收养的养子,许慎想他自然不会差钱。

他还知道纪举先的亲儿子在三监区,言恩卓和养父母关系不好,一直是独居状态,没什么朋友。

和言恩卓打过几次交道后,他认为没有什么比言恩卓更适合作案的对象了。

别说抢了钱,就算强*他,许慎也认定言恩卓不敢报案。

顾虑太多,总瞻前顾后,这样的人最好拿捏。

他早可以在言恩卓回来之前离开,但对方一直没发现有人堂皇入室这么多次,许慎渐渐生出些别的心思。

要怪就怪言恩卓顶着那么*的一张脸在他面前晃,故意*引他。

许慎拿了刀准备在今夜逼言恩卓就范,哪知他突然带了个男人回来。

果然是喜欢被男人搞的**。

确定家里没人,许慎趁机离开。

匆忙走到玄关,门把手“咔哒咔哒”拧了几次,纹丝不动。

陡然,许慎神色骤变。

门板不够厚重隔音,屋内急躁地拧动门锁的声响在楼道间显得格外大声。

言恩卓和宋庭章在门外彼此对视一眼。

几分钟后,警察赶到。开门而入,许慎竟好好坐在沙发看电视,见警察托着手枪进来,眼神茫然——

“言老师,你回来……怎……怎么了?”

“不许动!抱头蹲下!”警察呵斥。

言恩卓看见是许慎,懵了一瞬,“你为什么在我家?”

“言老师,不,言警官,是你让我来找你。我看见门没关就先自己进来了,对不起。”

许慎抱头蹲在客厅中间,在民警的训斥下不得不低着头。

他眼睛向上锁定着言恩卓,黑眼珠被眼皮遮住一半,眼神不带任何感情,浮着一抹做给别人看的委屈。

“我出狱前,我们不是聊过天吗?你说我们是朋友,有任何困难可以找你帮忙。”

“我没有说过。”

言恩卓皱眉,向民警说明身份,虽因工作与许慎有过交集,但不存在私下承诺帮扶、金钱往来的情况。

“言警官,你当时不是这么和我说的啊。”

许慎视线不移分毫,突然一双皮鞋步入视线,顺着没有一丝褶皱的西裤往上,许慎仰着头看见了言恩卓的姘头。

是个十分碍眼的男人。

宋庭章眼皮半敛,眼尾压着冷光,把言恩卓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

回警局做笔录的路上,言恩卓就今晚情况打电话汇报给中心领导,下车了都还在通电话。

言恩卓未受到实质性伤害,民警也没在许慎身上搜到刀具和其他物品,不存在偷盗、蓄意破坏行为。

许慎咬定没有非法入室,是看见门开着才进去。是言恩卓此前给了他暗示,才在走投无路时找过来。

门锁上没有提取到许慎的指纹,且因为他认错态度良好,最后只行政处罚加拘留十五天,并同步推送司法所列为重点关注释解人员。

宋庭章在一旁听得直黑脸,认定许慎不是第一次侵入,要求刑事立案,追究非法入侵住宅罪。

律师和唐威深更半夜赶来警局,一待两个小时。

值班民警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宋庭章沾他爸的光,一通电话后,副局长亲自来了趟局里,重新派技术人员到现场勘察。

最后还真在言恩卓卧室的床下找到一把匕首,上面附有许慎指纹。

这下宋庭章更不想言恩卓继续在这种小区住了。言恩卓个人认为没什么,心大得很。

“换个防盗门,加装防盗窗就好了,没事。”

合同签的三年,还有一年才到期。言恩卓心疼钱。

宋庭章欲言又止,在客厅站了一会儿,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言恩卓没去追,朝门口看了半晌。

还有三个小时到上班时间,睡意全无,他收拾好心绪,伏案写书面报告。

时针转动一圈不到,门被敲响。

有许慎在前,言恩卓望着玄关的方向静了几秒,随后走到门口凑近猫眼——

门外,宋庭章似乎知道他在看,拿起手中的充电线晃了晃。

眼底掠过一丝错愕,随即言恩卓打开门,心底一阵波澜,“怎么又回来了。”

“回车里拿充电器。太晚了,借住一晚。”

“啊,好。”

言恩卓手指无意识扣弄着裤缝,愣愣地点点头,啪嗒啪嗒跑进卧室,“我收拾一下!”

仅有一间卧室让给宋庭章,言恩卓抱了床被子放到沙发备用。

床品换了新的,等宋庭章洗完澡出来,见他还趴在客厅那张既当餐桌,又当书桌用的桌上敲键盘。

“很着急吗?”

宋庭章擦着半干的头发走到言恩卓身后,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

石榴奶香味的沐浴露盖过宋庭章身上原本的木质香,两人身上的气味变得几近一样。

言恩卓回头,毫无防备地看见近在咫尺的精壮身体,顿时忘记要说什么。

“你怎么不穿衣服?”言恩卓把脑袋转回去,继续敲报告。

“小了。”

表面镇定的某人耳根红得飞快,宋庭章伸手握住言恩卓的脖子,手掌往上滑到下巴,迫使对方仰头。

头顶的发丝蹭着腹部,痒酥酥的,宋庭章看见言恩卓的视线飘忽了两下,喉结在他掌心自以为隐蔽地缓慢滑动。

“……干嘛?”言恩卓含糊开口。

宋庭章的视线在他脸上游移,一会儿落在唇上,一会儿停在鼻尖。

眼瞧着言恩卓脸越来越红,宋庭章逗够了,托着他的脸扶正,对着屏幕道:“为什么写我的名字?”

言恩卓定睛,随后便看见他写的报告——

……释放前由本人负责个案心理疏导、危机干预,完成阶段性矫治评估,档案留存于宋庭章。

留存于宋庭章……

“……。”

删掉那三个字,言恩卓默默保存文档。

心想人果然还是不能熬夜。

再次同睡一张床,言恩卓以为自己会失眠,不过也许是太长时间没睡,他躺下去没一会儿便睡着。

这时言恩卓全然忘记和何满迎约好去科技馆的事。

七点多,何满迎电话打过来,宋庭章醒得早,刚响铃便伸手从枕边拿过来,按了静音。

他看了言恩卓一眼,轻手轻脚出卧室。

“小卓,你来了吗?”

何满迎语气轻扬:“我妈妈说今天下雨,而且最近流感严重,不好带嘉曼出去。她请你来家里吃饭,你会来吧?”

出租屋连个饮水机都没有,冰箱里存着瓶装矿泉水,要喝热的就只能用烧水壶。

宋庭章拿水壶烧些热水晾着,备着等言恩卓醒来喝。

以为是信号不好,何满迎在那边叫他,“小卓?”

宋庭章穿着言恩卓买大了的黑色居家裤,上半身仍裸着,还没来得及换自己的衣服。

他语气没有起伏地说:“我是宋庭章。”

那边登时没了声。

开水壶壶口冒着白腾腾的热气,电源键“咔”地弹跳。

宋庭章取了杯子倒水,淡淡道:“小卓睡得晚,现在还没醒,我替他谢谢何太太好意。”

又是一阵沉默,就在宋庭章准备挂断电话时,何满迎忽然很冷静地开口:

“你凭什么替他拒绝?你有什么资格!”

宋庭章说:“凭我现在是他哥,以后会是他的男朋友。”

从前他没把何满盈当成过情敌,现在更没放在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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