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我觉得穆勒有点喜欢我。
不是那种朋友之间的喜欢,说爱又有点太过了,反正就是不太一样。
但传说世界上最有名的三大错觉就是有人敲门、手机在响和他喜欢我。
所以这肯定是错觉吧。
错觉吧。
觉吧。
吧。
不然他为什么一定不让我出去住酒店呢?
尤其还是在我说了那么冒犯的话之后,虽然没有任何人看到,但我说话点的时候手实际上在疯狂的按关门键。
就是为了说完之后能够以最快的速度遁逃。
话说有钱了就是好啊。可以打个电话直接叫人订房一条龙服务送酒店。
其实也没有很有钱,但对比十年前还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当然了,我们家也都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毕竟我家有一棵摇钱树。他特别怕我做工程师在围场累死又饿死,每天都要发短信来问候我有没有吃饭。
难不成穆勒想给我省钱?
这好像也没有问题。听说踢德甲工资不高。
于是我旁侧敲击地询问旁边冷漠着脸的穆勒拜仁给他的年薪是多少?
他面无表情的说了个数字。
谁曾想反而呢,伤害了我一个路人,一个工程师,一个每天不是在工作的路上就是在路上工作的可怜打工人。
我在头脑风暴。
这样两个人并排坐在沙发上好傻啊。
最终还是穆勒打破了沉默,因为我打了个哈欠。
他问我要去睡觉吗?
其实我也不困,打哈欠只是因为我有点无聊。
被拒绝了看电影邀请,穆勒拿出了游戏机在旁边埋头玩,他也问我要不要加入他。
我说算了吧。我打的很菜。
他看起来更不高兴了。
可是我真打得很菜,如果让我上手玩游戏机,也许他就不只是不高兴了。
我怕他想揍我。
或者我想揍他。
现在他侧过头来看我。
我说可以啊。那我穿什么呢?
穆勒的脸唰一下红了。他的游戏机掉在沙发上弹了一下被我眼疾手快地捡起来又放回去。
“你、你想穿什么都可以啊。”他开始结巴。
“你不是说有我的衣服吗?”
话刚出口我就愣住了,好像记错了,说公寓里有我衣服的是戈麦斯。
面对穆勒红变黑的脸色,我眨眨眼睛装无辜,紧急为自己找补说那该怎么办?
“你可以穿我的。”他补充说,“全新没拆开过的那种。我可以现在去拆封再甩干,应该等你出来就差不多了。”
“那好吧。”想不到更好的解决办法,我看了看他的体型和我的体型,好像并没有什么问题。
在车队里的工作服也都是男女同款。尺寸和款式统一到丢到一块儿如果不做标记都认不出来衣服是谁的程度。
穆勒丢给我的是一套宽松的运动服套装,是走在路上十个人有九个都穿的差不多款式的类型。
没到统一供暖的温度,还好是没有完全降温的天气,短袖短裤加上厚被子睡觉也不会冷。
用穆勒一起带过来的毛巾裹住了头发走出浴室门问吹风机在哪里。
一阵乒乒乓乓响之后穆勒拿着东西跑出来,电线散落在地上又被他捞起来,举着吹风机问我,说我给你吹头发怎么样?
“好啊。”
手擦着耳朵过去又被梳顺,穆勒的手指从发丝间插出来,中档风不大不小的风速和温度都控制的刚刚好,脖颈靠在沙发上和曲线恰好很合适。
“你头发是不是少了很多啊。”
我:……
原本的睡意连同暧昧气氛因为他扎心的一句话消失的一干二净,谁会对有好感的人说这样的话啊。
在视觉盲区翻了个白眼,嘴边准备感慨他吹头发技术不错的话也跟着咽了下去,睡觉吧孩子,睡觉吧。
如果你从早到晚高强度工作会比我所面临痛苦的脱发问题更加严重的。
抱着这样的想法陷入了昏昏欲睡的状态,风声在耳边渐渐减小了,在半梦半醒的时刻我听到有人在我耳边说对不起。
“为什么说对不起?”
“想做什么都可以。因为你是伊恩特,所以想做什么都可以,会有很多很多人爱上你的。”
柔软的唇贴在我的额头。
我好像听到了心跳的声音。
是我的心跳声。
49.
如果本国有自己的车队,大部分车手会选择本国的车队参与比赛,很多车队难免也会偏心同国籍车手。
是不公平的做法,尤其是对小国车手而言,世界上本来就没有纯粹的公平,尤其是在政治论盛行的F1比赛之中。
新赛季梅赛德斯签下的两位车手就是两个德国人,威廉姆斯的前车手尼科罗斯伯格以及从上个赛季末即在宣布复出的迈克尔舒马赫。
梅赛德斯为我和罗斯伯格开设了一个相互认识的会议,和舒马赫以及他的新比赛工程师同样的会议。
罗斯伯格对着写了我的信息的资料表啧啧称奇,点了好几个细节问题,说我既不知道你xxx,也不知道你xxx。
“你有没有在认真听啊。”说到最后德国人手掌在我面前晃了晃,我回过神说你说完了吗?
罗斯伯格火冒三丈,指责我根本没有认真听。
无辜地问旁边的工作人员,说nico有说什么和工作有关的事吗?
工作人员看看罗斯伯格,又转头看我,诚实地摇了摇头。
罗斯伯格无能狂怒,拽住我的肩膀说你到底为什么连喜欢甜食也要写进简历啊。
“jenson也在自己的介绍里写了这个。”
“你们俩不是关系不好吗?”
“谁说的?”
我的确从来没看过说我和巴顿不好的传闻,新闻媒体都热衷于把我们一群在镜头前出现的人塑造成布朗GP的传奇团队。在这样的传奇团队里是不允许一对关系不好的搭档出现的。
罗斯伯格笃定地说直觉。你们之间确实配合的还不错,但磁场看起来很不合适。
“那你的直觉有错误啊。”我说,我们可是上个赛季的冠军呢。
“冠军又不是什么都是对的。”他说。
“但我们是冠军。”
好好的会议眼看着要变成绕口令游戏,工作人员在旁边看表后说隔壁的舒马赫以及他的搭档工程师已经完成会议了。老板在问我们这里还需要多久。
罗斯伯格也看表,说还不到半个小时呢。他们没有东西要强调吗?
工作人员幽幽说你们也不像强调了什么东西。
我开始收拾文件,对罗斯伯格说你如果对我感到不满,需要让你在威廉姆斯的工程师继续担任你的工程师。那么只要你能说服他,后续的工作可以交给我们。
“你们能帮我把他挖过来?”
直视着他的眼睛,我说是的。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们会尽全力去为你找到最适合你的团队。
“那你去哪里?”
被他突然转换的话题问得一愣,抬头发现工作人员已经离开了,“我吗?”
和他开玩笑说也许我会被裁员,当然只是个玩笑,我手上还有梅赛德斯的股份。
有签回购条款,要到2011赛季车队才会全部归于梅赛德斯。
所以直到下个赛季开始之前原管理层都会在车队担任职位,直到完成收购之后。想离开的管理层可以选择离开,而留在车队里的人也不可能沦落到被裁员的地步。
说起来真的很奇妙,个人和一家车队绑定了魔法契约一般的关系。赛季开始那段时间还没有实感,到了赛季中后期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最后在家中看到fia颁奖典礼的电视转播的时候甚至产生了一种难以抑制的流泪冲动。
这是传说中的归属感吗?
我不敢确定。
可能更多的是对金钱的归属感。
罗斯伯格显然知道这个,轻笑一声后说的却是欠揍的话:我总不能让你变成被丢下的那个。所以我们要成为新赛季的搭档了。
金发碧眼的家伙在说完之后又突然变得正经,对我伸出手,眼睛里是我认识他十几年来除了电视转播之外从来没亲眼见到过的认真神色,说合作愉快。
站起身回握住他的手,“合作愉快。”
50.
说不准梅赛德斯让我做罗斯伯格的工程师是不是个好的决定。
我比罗斯伯格更早知道这个决定,在赛季刚刚结束传出的绯闻里几乎就确认了。
车队如果无法和巴顿续约也许会签下一个老将,而巴里切罗的工程师的资历和老将更为适配。
老板也是喜欢采用年轻人的组合的类型,那么我和新的年轻车手成为搭档似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是从我们父辈那个年代就在F1里工作的人,对于我和罗斯伯格可以说是从小看到大。说话的时候会不自觉的带上长辈对小辈说话的仪态。
他端着那种看得人毛骨悚然的笑容说我认为你会和罗斯伯格搭档的比巴顿更好。
我露出死鱼眼的表情,说您在我刚刚到布朗GP时也是这么说我和巴顿的。
老板已经进化到说车轱辘话连尴尬表情都没有的年纪,说你和巴顿搭档的还不好吗?那可是冠军。一年仅产生一个的WDC冠军奖杯落到了你们的手上。
“你来本田的目标不就是要看到世界冠军的诞生吗?两年都没有的时间就达成了目标,果然是天才啊。”
对老板所说的奉承话不置可否,更想不到如果布朗GP拿不到这个冠军会是怎样的局面。
感慨奇迹发生的反面剧情是无数人的落井下石。
和巴顿是抱着同样目标的人,所以即使不怎么合适也能走到一个完美的结果。
只允许成功,不允许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