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和罗斯伯格的新赛季比想象中要顺利得多,红牛在新赛季的规则更改后占领了技术高地,梅赛德斯技术岗位的工程师几乎是泡在了英格兰的工厂里。
这个赛季的迈凯轮双子星变成了汉密尔顿和简森巴顿的组合,08赛季和09赛季的年轻wdc组合,正在对迈凯轮的选人标准进行思考。
这个赛季的wdc不出意外会是红牛的维特尔,那么明年维特尔有没有可能被迈凯轮挖走,然后随着获得wdc的时间顺延,给梅赛德斯买一个汉密尔顿回来。
好吧。维特尔不可能从红牛离开,根正苗红的红牛青训培育出的天才,从小红牛开到大红牛,德国人大概不会选择离开他熟悉的团队。
不过再退一步说,就算迈凯轮没有签下新的实力车手,汉密尔顿就没有可能来梅赛德斯吗?
虽然迈凯轮是英格兰车队,但我们梅赛德斯也能勉强算半个英格兰(冠德国国籍版)车队吧。
想到这里我打了一个哈欠,赛季开始带来的睡眠稀缺导致我开始白日做梦,亮堂的桌面突然投下一片黑影,有人在我身后站定。
罗斯伯格。
据日程安排表来看罗斯伯格今天没有其他计划,纯属是来公司转悠一圈,德国人闲适地转了一圈后坐到了我的对面。
对我的办公室俨然是熟悉到了一种地步,伸过头来看我面前写着字的纸。
“汉密尔顿…维特尔…舒马赫…巴顿…”罗斯伯格皱着眉头看我在纸上写的字,说你在分析他们的战术吗?
“没有啊。”我说,在替车队参谋即将要签下的车手?
“巴顿也在考虑范围内?”罗斯伯格明显没信这个说法。
在汉密尔顿和巴顿的名字间划上一根线,说他们是队友关系。
罗斯伯格笑,说你真打算在梅赛德斯干一辈子了?
“也许吧。”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会,或者不会,谁知道未来的我会怎么想呢。”
“这和没有回答我有什么区别。”罗斯伯格露出了无语的表情,说连面对我也不能说真话吗?
“这就是真话啊。”我也露出了他同样的表情。
“我还以为你是想投资车手。”
我:?
请问这些人里还有缺赞助的车手吗?
“赞助总是不嫌多的。”
我说谢谢。没有商标需要印在你们的衣服上。
“如果你要投资车手,倒是可以把目光放在年纪更小的孩子身上。”
“开卡丁车的孩子吗?”
“开卡丁车的孩子。或者F4,F3的那些年纪不大的新秀。后面比赛里的那些有天赋的孩子大概都有了自己的赞助商。所以还是前者对你更合适。”
52.
第一次见到乔治拉塞尔是在英格兰的某个卡丁车场。
幻视了小时候参加过的那些比赛中的场景,无数步履匆匆的大人和跟在后面穿着厚重服装的孩子。
罗斯伯格在旁边吹了声口哨,上扬的口哨声吸引了不少人的眼神。我瞪了一眼罗斯伯格,他黑口罩上的蓝眼睛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罗斯伯格是被我要挟着戴上口罩的,不张扬也不低调的性格,金色微卷的长发被随意披在肩上。一路上不知道引得多少人回头观看。
“我猜你被认出来了。”
“我猜是你被认出来了。”
“怎么可能。”我拉了下帽檐,“他们只会觉得梅赛德斯新签下的车手罗斯伯格莅临卡丁车场来寻觅新的好苗子,还随行携带了助理一位。”
罗斯伯格听到这话笑出声,说也可以是上赛季的冠军团队比赛工程师伊恩特来发掘新的潜力股。再说了,我可不敢让你来做我的助理。
和罗斯伯格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随意的话题,比赛在我们聊天之中结束了。罗斯伯格问我第一名是谁?
眯起眼睛辨认,说乔治…乔治拉塞尔。
一群孩子围在那边一块讨论着比赛的结果,青少年组别都是十几岁的孩子,高的和矮的孩子都有,有人被年长者抱下卡丁车后搂抱和亲吻,也有孩子抱着头盔在整理东西。
这种程度的卡丁车比赛只有部分报社会进行报道,获奖者被零星几个记者围起来问一些适合这个年纪的青少年该回答的问题。
这些资料被挂到网站上,成年后还在这行继续奋斗的车手资料会被人反复拉出来考古,另外的则消失在时间的长河里,成为美好或者痛苦的回忆。
罗斯伯格突然说我前几天在xx报社的报道里看到你的照片了。
“真的吗?”回过头去看他,我说我自己都没见过报道我的。说的是什么?
难得听到罗斯伯格结巴的语言系统,说也没说什么。
“喂。到底是说了什么?”其实不问也知道,无非是那几个难听的关键词,于是我说你不用说了。
比格是这样的。你不让他干什么,他是偏要做的。罗斯伯格这次是出乎意料的耸耸肩,什么都没有说。
过了好长时间,他开口说,“我其实不太明白你为什么会回到围场。”
“为什么?”
“当初离开的那么决绝,就应该头也不回的再也不回来啊。”他说的平淡,“这才是我认识的伊恩特,永远不会回头的人。”
决定当成罗斯伯格说的是夸奖的话,心平气和地接话说人总是会长大的啊。所以会和小时候做出不一样的选择也是很正常的。
“我很遗憾。”
话题转变的太快,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东西。
“为一切遗憾的事情。”
“啊你这家伙。”被他说的话突然戳中了一般,我说不要在这种时候说这么煽情的话啊。
“这可都是我的真心话。”
“……”
“所以你的目标是什么?”
目标是什么?
这个问题似乎是一个人从小到大都会被问到的问题。刚刚上学时面临考试,老师会问你的目标是什么?开始卡丁车比赛后,爸爸妈妈会问你的目标是什么?直到很多年后,面试时负责的工作人员还是会问你的目标是什么?
面对这些人总不能再诚实地说我是一个没有目标的人,但反观我现在所处的位置,好像没有目标的人也能在这个世界上活得很不错。
只需要一点努力,一点幸运再夹杂着一些奇迹,没有目标的人似乎也能勉强地站稳脚跟。
罗斯伯格还是执拗地看着我,说你的目标是什么呢?或者你想做到哪一步,变成什么样的人呢?
我盯着他的蓝色眼睛,猛然觉得巴顿形容的东西也没错。二十岁出头的罗斯伯格和个位数年纪的罗斯伯格的确长得不太一样了。
“你变得好漂亮啊,nico,比小时候要漂亮很多。”
看不到罗斯伯格口罩下的脸,但没被口罩遮住的耳朵红了。
对其他人都能直白说出的夸奖对着罗斯伯格说出来就格外奇怪,猜测是因为从小到大我和他的相处模式都和其他人不一样导致的别扭感觉。
“突然插科打诨什么啊。”罗斯伯格轻轻推了我的肩膀一把,我怀疑他现在大概满身都长满了鸡皮疙瘩,他说为了不回答我的问题,都开始胡编乱造了。再说了,我可不是漂亮,我是很帅好嘛!从小到大都很帅。
推了一把我后又把我拽回来,说你的目标是什么?无论是什么,我都能帮你做到。
“什么都能吗?”
“当然了。”他说我可是尼科罗斯伯格。这个世界上没有我想做做不到的事情。
要风得风要雨的雨的尼科罗斯伯格,世界冠军的儿子,众星捧月长大的公主,说出这样的话来也是得心应手。
我可恨的发现这居然是真的。他真的能毫不费力地做到世界上99%的事。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前,以前他的父亲能带给他所有东西,现在他靠自己就能得到所有东西。
真是让人该死的嫉妒啊。
“那我要天上的星星呢?”
被我无厘头的话一愣,他只来的及发出一声短暂的“啊?”。他茫然的表情成功逗笑了我。
“开什么玩笑啊。”他翻白眼,说难不成我上月球去给你带点纪念品回来?
“所以也不是什么都做得到嘛。”
“你总得说点正常的东西吧。”罗斯伯格说,“是人类能做到的事情。”
“那就希望所有努力的人都满载而归吧。无论是为了梦想,为了金钱还是什么都不为的人,付出了就应该得到回报啊。这才应该是自然的规则。”
这话说的连我自己都觉得可笑,像是十几岁的孩子才会说出的天真的东西。罗斯伯格却回答的无比认真,说那我希望你的目标成真。
煽情的部分到我这里结束,因为我们两个同时被人认出来了。
一个眼熟又陌生的孩子出现在我们的面前,我下意识拉低了帽檐又忍不住用余光去看这孩子到底为什么长得如此眼熟。
紧盯着大概五秒左右,我终于找到了眼熟的原因。这孩子长得有点像近几年上映的动画片玩具总动员里的某个角色。
又思考了一会,我终于想到了那个角色名。
很像牛仔胡迪的孩子说他的真名是乔治拉塞尔。
那个在今天的比赛里摘得桂冠的乔治拉塞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