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米兰实质完成的关键引援是从乌迪内斯转会来的扬库洛夫斯基,捷克人将在7月正式报道。
转会协议反复确认了好几轮,终于递交到了法务部去审核,我和翻译团队的另一个姐姐终于能得到几天稍微能够放松一点的时间。
说是团队,其实就只有三个人,其中一个还是兼职的捷克语外援。
和那个捷克语翻译先生告别后,我趴在桌上,侧着头看着笔译姐姐确认工作的最后还有没有疏漏的部分。
姐姐打完字分给我了一个眼神,笑着说伊恩今天可以回家睡个好觉了。
我叹气说是的,终于完成了这笔交易,好辛苦。
从刚谈判工作资料开始准备,到正式谈判开始,都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场线上线下会谈。感觉做梦都是谈判,真的累死了。
“至少最近没有去其他联赛主场的比赛,不然还要在谈判的途中飞来飞去,想起来就会死掉的吧。”
姐姐说要不让俱乐部给你找一个人分担工作吧。你这样天天起早贪黑也不是办法。
我撑着脑袋说总监已经在努力了。之前不是面试了好几个吗?工作了十几天就又下去了,不是细节出问题就是消极怠工,要么就是连话都说不清。一想到还要带新人,就觉得不如自己上场啊。
我偷偷在心里补充,其实也没那么差,还能一个人拿两个人的工资。
大型豪门俱乐部的翻译团队一般由4个人组成,主力口译2-3个加上专职笔译1个,口译偶尔也兼职笔译,其余的就是小语种或者兼职外援了。
之前皇家马德里的翻译团队固定就是3个人,另一个口译和我一起被谴走了,看他的Facebook,现在好像去了英格兰工作。
“唉……追求完美的伊恩特!”
“哪里是追求完美了…我自己就很不完美好不好?”
“这还不完美?那怎么才叫完美?”
我被夸的脸颊烫烫的,说是因为和姐姐工作了很长时间,姐姐已经对我有滤镜了才会这样说的。
她摇摇手,说我其实已经爱上你了。
“啊哈哈。好感动,但这样说,姐姐的老公会很难过吧?”
“可是说真的,上上周新来的那个兄弟,工作的时候压根没法好好工作啊!怎么会有人工作的时候偷偷摸摸去看球队训练?”
她听后笑的椅子快翻了,说你怎么不把这事告诉总监?会扣他的实习期工资的。
我尴尬的咳咳两声,告诉姐姐你就当没有听见,那个兄弟看起来年纪不大,也就是来帮忙翻译一些重要资料的。除了效率太低以外没什么问题,繁忙期实习了两个周就走了,就不要互相为难了。
姐姐闻言将电脑合上开始追忆往昔,说伊恩特当年实习了三个月就转正了,打破了我们俱乐部的实习时间记录,真是天才啊。
我摆摆手说没有。当年我还是靠着小语种进来的,哪里能和正职的比啊。
“当年你还那么青涩,还有点内向。和原来的口译先生站在一起的时候完全就是小孩啊。没想到都长这么大了。”
笔译姐姐其实也没比我大几岁,我第一次进米兰的时候她刚刚结完婚,第二次进米兰的时候她休了好长时间的产假之后刚好回来工作,我现在总觉得她看我的时候眼神里都包含着母性的光辉。
“看到你成长了这么多,我真的好感动。”她假装抹泪,“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个高冷又可怕的孩子,像个机器人一样,不笑也不哭。现在虽然也没什么情绪,但好歹会笑也会说话了。姐姐看着你变成一个外向的孩子,真的好感动。”
我指着自己,说我?
我外向?
你说的是这个伊恩特·拉莫斯吗?
“是因为和姐姐变成熟悉的人,才会有这样的错觉啊。姐姐是很善良的人,所以伊恩也会变得善良啊。”
“当年结婚的时候,还常常让你帮我代班去约会。真是全靠伊恩啊。否则没有伊恩,姐姐和老公的爱情就要完蛋了。”
好像【被需要】了。
我捧着脸说,能帮到姐姐我也好高兴,并且俱乐部也有补贴工资的,我一点都没有吃亏哦。姐姐一家人要一直幸福下去啊。
“好想知道伊恩这么可爱的孩子是成长在怎样的家庭里的,肯定也是非常善良的父母才能养育出伊恩,好想知道他们的育儿方式呢。如果有机会的话,一起出来吃饭吧?”
愣了几秒,我笑着说,如果可能有机会的话,就一起聚餐吧。
*
“什么感受?”
将削完的苹果递给内斯塔,他没第一时间接过去,而是说。
“你在问我吗?”我说。
“不然呢?还能问谁?手指骨折的皮波吗?”
是的。非常遗憾的消息,因扎吉复出不到一个月,又在4天前的意大利杯赛中手指骨折,喜提三周假期。今天在复建,连主场比赛都没法来看。
在我回答之前,终场哨声响起,1月30日,意甲第21轮比赛,比分停在0:1。
AC米兰迎来联赛两连败,舍甫琴科右脚踝受伤。
“很痛苦的一场比赛。但没什么好说的。”我耸耸肩,“庆幸我们都戴了帽子吧。至少不会被球迷认出来。”这么说着,我又把自己连带着内斯塔的帽檐往下压了压。
见他一直搁置着我削好的苹果,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自己下口了。
我不喜欢苹果,但最近在练习完整的削果皮。不过我对它也称不上完全的讨厌,反正就是不喜欢。
有人形容它是水果里的基础款,像白开水一样普通又无聊,无论是削皮切片榨汁都是一成不变的味道。和我很像,没有任何抓人眼球的特点,千千万万个普通人中不起眼的那一个。
这个苹果的归属权原本属于内斯塔,他负责吃,我负责削皮。
对内斯塔喜欢吃苹果这件事我觉得挺奇妙。除了他以外,我还没见过将苹果列为第一选择的人。我之前以为他只是单纯的不厌恶任何水果,没想到他居然将其视为最爱。
“你怎么吃我的苹果?!”我咬到一半,就看到内斯塔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我将苹果咬下来的卡擦一声伴随着他的声音格外清晰。
“天啊!你吃了我的苹果,我那么相信你,你居然吃了我的苹果。你不是说你最讨厌吃苹果的吗?”
“你一直没有接,我手很酸。”
“那是我在为比赛而默哀!你难道不为比赛默哀吗?”
“安切洛蒂赛前采访的时候就说了啊。这是一场艰难的比赛,博洛尼亚最近势头很猛。输了不奇怪。”
内斯塔扣着我的手将苹果抢了过去,然后问我难道不是AC米兰的人吗?怎么还有替对方球队说话的。
“这是我吃过…”看着他一口将那个原本还称得上是饱满的苹果咬掉了半个,我无声咂了一下嘴,还是转了话头,“这不是在替对方球队说话啊。我只是客观的就这一场比赛发表观点而已,再说了,是你先问我的唉。”
内斯塔嚼嚼嚼,吞下了嘴里的苹果后,说你可以保持沉默,像我一样。
我不置可否,挑眉表示肯定。
“不是现在沉默。”他点无语的推了推我的肩膀说。
我将他的手推了回去。
“你还是说话吧。说话挺好的。”
*
和内斯塔一起搭乘大巴回到训练基地,失败的比赛让大部分人都回家了。在比赛后的当天立即投入新的训练也并不现实。
内斯塔问我不回家吗?
我朝他招手,说明天训练见。
“你又要加班?”
难道在内斯塔的眼里,我是一个如此热爱工作的人吗?
我说是完善之前的资料整理,不要多久。
回训练基地的有医务团队、教练团队,还有受伤的舍甫琴科和在路上无所事事的我。
我是被内斯塔拉过去看比赛的,否则在没有工作的情况下,我一般都不会去主场看AC米兰和其他意大利球队的比赛。
舍甫琴科是这场比赛最痛苦的那个,37分钟的时候脚踝踢到了甘贝里尼的右腿上,单脚蹦到场外倒在地上接受治疗。
现在还缠着厚厚的绷带,被一个队医扶着走在队伍的最后。
我一向走在队伍的最后。没什么原因,主要是因为我走路比较慢。
“你要我帮忙扶一下吗?”我问。
舍甫琴科坚强地摇摇头。
我收回了手。
舍甫琴科侧头,恰好和观察他腿部绷带的我对上眼。
我立刻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一并收回了视线。
“我说不需要,你就真的不帮我嘛?”小莺皱着眉,说你怎么这么冷漠。
我:?
脑中被一群问号包围了。
我还是任劳任怨地扶住了此莺的另一只翅膀……啊不,另一只手。
但是为什么我觉得他的整个重量都堆在我身上了呢?
刚刚队医一个人扶着的时候看起来都没那么吃力啊?怎么两个人一起,还更艰难了呢?
难道是我真的缺乏锻炼了?
我只能从扶着他的手臂改成搂住他的腰窝。
可似乎越来越重了,我怀疑他是故意报复我刚刚没有第一时间扶他。
决定狠狠质问,结果一转头,舍甫琴科甜甜地对着我笑。
好吧!你赢了!兄弟你也太可爱了!我忍一下!
这是一只大胖鸟(富含美貌版)!
大胖鸟就大胖鸟吧,这可是舍甫琴科啊。
*
小莺把我一路带到了医务室,我甩甩手,将他放置在病床上,抹了一把额头上不存在的汗。
每日一善事,今天也是成功打卡。
鸟爪钳住了人的手。
我的问号又出现在了额头上。
他问你难道不留一下吗?你都陪我到这了,为什么不干脆等我治疗完?
那是我想留下的吗?这不是你让我扶你的吗?
我总不能在半路把你丢下,让你一个人跳到医疗室里去吧?
这也太缺德了。
他看我不回答,继续说,你真狠心,我以为你是为了我特意留下的呢!难道不是吗?
顶着舍甫琴科炯炯有神的漂亮眼睛,我尴尬地说,其实我是要去工作。
然后我把旁边的萨拉博士往这边拉了拉,说他是为你而来的。他长得比我高又比我帅,肯定能把你服务好的。
莫名被我拉过来的温文尔雅的萨拉博士往我头上拍了一巴掌,说乱说什么呢?这是治疗,不是服务!我是干正经工作的!
其实我压根没理解这有什么歧义,也没懂他在训斥什么。
但他看起来在开玩笑,打人也不痛,我就趁着舍甫琴科发愣的时候抽出手,呜呜地捂着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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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米兰大概还有十章的样子
在老毛打工的日子是水姐过得最幸福的时期…非常珍贵的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