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于沉默平静的布鲁斯, 小丑就没有那么好脾气了,他咬牙切齿地大喊了一句“等着吧”就又从水面上缩了回去,消失不见了。
而布鲁斯也在第二天下午等到了新的转机, 通过能看到另一边情形的河流, 发现了扎塔娜所处位置的不远处, 终于有了河水的影子。
这意味着不久后等到她真正靠近那处河流时, 就可以在水面里看到这边的布鲁斯了——这种情况下的可操作性就多了, 无论是做大动作还是搅乱水面,总有办法能引起扎塔娜的注意, 从而让她意识到镜面的通道性质。
果然, 在不久之后, 布鲁斯就通过持续不断地动作、反复改变河水那一面会映照出的画面,成功与另一边的扎塔娜搭上了线。
只是在不能传声的情况下,二人的交流仍旧有些麻烦——很多情况下, 造成误会是比无法交流更可怕的事情, 而他们如今就面临着这样的可能。
布鲁斯不能保证扎塔娜理解了自己的意思,做出正确的行为;扎塔娜也不能确定布鲁斯的举动是否代表着自己所理解的含义,而不会因为自己的误判造成更大的灾难。
场面一时之间陷入了僵局。
幸好只要有耐心, 通过唇语和连笔带划, 二人还是可以勉强沟通的。除了需要反复确认以防理解错误这一点外,布鲁斯与扎塔娜暂时都认为不再存在任何问题。
——我这里的河水在往北方流。
在通过太阳方向确定了方位后,扎塔娜尽可能比划着,但因为不知道该怎么用动作表示北方,她只能反复而缓慢地用口型做出“北方”的单词,以期布鲁斯能理解她的意思。
——这条河本身就是往北方流,在哪里都一样。
布鲁斯比划时的含义就显得清晰多了,他总能通过最简单的动作表达出最容易被联想到的意思, 最大程度保障扎塔娜不会误解含义。不过,他仍旧反复确认了很多遍,甚至让扎塔娜也通过她自己的方式重复了一遍,以确保对方真的没有理解错意思。
——在我的右边,北方是我的右边。
扎塔娜也反应了过来,抱歉地表示。
——河水流向同样朝我的右方,这说明了我们在同一边。以及,其实你可以直接说自己面对西方。
布鲁斯点了点头,再次确认了一遍二人的朝向,继续比划道。
——我这里整体平缓,看不出高低走向,但有细沙和淤泥,大概率是下游。
——在我这里的地势,南方相对北方更高,而且非常明显,我十分确定自己的上游。
扎塔娜也快速判断出结果。
——你就留在那里不要再动,我现在去找你。
布鲁斯安排起来,站起身离开了原地,朝着上游走去。
那些在他身上不断出现叠加的伤口,在迈出第一步时就又重新裂开,发出难以忍受的疼痛。但好在布鲁斯意志坚定,仍能坚持,在一长段往上游行进的更加费力的道路上,他并没有减缓速度,眼看着再用不到一个小时就能到达扎塔娜所在的位置了。
可过程终究不是一帆风顺的——风向的临时变动又耗费了布鲁斯一些功夫,那突然狂怒咆哮的大风为本就身受重伤的他造成了不少阻碍,虽然仍在可控范围,最终还是延缓了他到达扎塔娜身边的时间。
不过如今他已经能看到扎塔娜的身影了,深吸口气短暂休息了几秒后,布鲁斯再次踏上了行程,只是刚刚迈出第一步他就看见——
苍白嶙峋的手臂从水面中伸出,带着疯狂与猛烈的架势,从扎塔娜的背后向她的脖子抓去。
*
安娜在上一次被带出帮忙后就变得格外积极起来,她逐渐不再满足于与斯蒂芬妮一起聊天,开始时不时加入其他人的话题中,偶尔还会主动提出些有建设性的建议或追查方向。
这样几次下来,她已经不会被全天关在那个为她量身打造的监牢里了,而是可以带着锁链在整个韦恩庄园游荡。
“我觉得你们还是不够信任我。”某一天,在一段轮到斯蒂芬妮负责看守的时间里,安娜抱怨道。
“你总要为你过往做出的那些事负责,”斯蒂芬妮安慰她,“哪怕如今我们知道了你只是一个被暂时推入迷途的无辜者——”
说到这里,斯蒂芬妮磕绊了一下,才又装作若无其事的继续道,“但得到其他人的信任还需要些时间,当然,我现在已经完全相信你了!”
“说的也是,”走到前面去了的安娜点点头,“那我得多帮你们些忙,让他们也彻底信任我才行——说真心话,我确实没想害你们啊!”
她越走越远,没有发现身后的斯蒂芬妮已经与她拉开了一段距离,正朝迎面而来的阿尔弗雷德做出一个“被恶心得快吐出来了”的样子的鬼脸。
“安娜小姐,需要来杯红茶或咖啡吗?”阿尔弗雷德微笑着问。
“我不需要了,”安娜礼貌地弯了弯腰,“但斯蒂芬困得快昏过去了,你看她慢悠悠在后面走的样子,快给她一杯吧。”
“我也不需要,不过谢谢你啦,阿福。”斯蒂芬妮快乐地扬声说,又在看到侧面正走过来的身影的时候,话音一转,“啊!提姆和杰森来了,他们可能正需要呢!”
但走近了的提姆同样礼貌地拒绝了阿尔弗雷德的馈赠,反倒是杰森一边道谢一边取走一杯咖啡,疲惫地说:“我真的要喝一杯了,昨晚累死我了!”
“你们又找到什么信息了?”斯蒂芬妮疑惑地问,“我真希望是好消息——这段时间实在是太辛苦了,我指望着早点结束好好休息几天呢!”
“就是在阿卡姆找到的那本《圣经》,你还记得吗?”杰森仰头将一整杯咖啡全部灌到嘴里,含糊不清地道,“最近没有新线索了,我们只能把那玩意儿再反复研究几遍。”
三人就这么旁若无人的聊起来,仿佛已经忘记了另一边的安娜。
“哦!我当然记得,还有那句写在扉页上的话——是你对不起我——是这个吗?”斯蒂芬妮回忆着,迫不及待地问着二人的成果。
“就是它,”提姆也揉揉眉心,似乎是想要缓解熬夜过后闷痛的脑仁,“不过你猜对了,我们确实找到了新东西。”
“是什么?”斯蒂芬妮激动地上前一步,抓住了提姆的袖子,“你们现在就要去追这条线了吗?”
“很遗憾,它暂时还不能称作一条完整的线,只是提供了一点思路。”杰森摊摊手。
而提姆顺着他的话解释了下去:“那个扉页上不只有这一句话,可能是为了防什么人吧,剩下的那句话竟然不是用魔法隐藏的——这就是为什么康斯坦丁没有发现问题。等等,我可不是为他辩解,我万分同意你前几天所说的‘他现在越来越敷衍了’的话。”
“嗯哼?然后呢?”斯蒂芬妮支起下巴,靠坐到了一旁的沙发沿上,“写了什么?”
“比你想象的少。”杰森没好气地说,“时间太久了,他又是用特殊溶液写的,很多都看不清了,只能分辨出一句‘回到最初’。”
“回到最初?”斯蒂芬妮不甘心地嘟囔起来,“真的找不出别的了吗?”
“如果你是不认可我们的能力,你可以——”
“嘿!各位!或许我可以帮你们——”安娜突然插到几人之间,脸上有些藏不住兴奋地道——或许她正以为自己演得很好呢。
安娜是真的很兴奋,她正愁没有能得到更多人信任的办法,就遇上了这个好事——如果不是提姆和杰森确实一副疲惫得快昏过去了的模样,她都会以为二人是故意在自己面前演戏,试探她呢!
只有斯蒂芬妮相信自己的日子,毕竟不利于未来更多的作为,而平时一味地献殷勤也只会落得反效果,让其他人对自己更加防备警惕。
无论如何,这次确实是很少见的机会!
“实际上,我之前一直没有说明的是,我并没有留存前一段时间与更早的过去的记忆。”她低下头,有些“悲伤”地道,“无论是你们提过的设计伤害普通人与布鲁斯,还是策划并带回那些超级反派,我确实一点都不记得。”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告诉布鲁斯?”提姆仍不相信地问。
“别提布鲁斯了,”杰森也冷笑,“我们反反复复问过那么多次,这位欧班女士不也什么都没说吗?”
两人这样的反应是在安娜意料之中的。不如说,如果他们真的直接相信自己、欣然接受自己提供的信息又不产生任何怀疑的话,安娜反而要好好思考一下这一切是不是对方的陷阱了。
于是她心里有些自得地再次抬起头,眼睛没有焦距地看向虚空中不知道哪里的位置,陷入回忆似地道:
“因为那个时候我真的不确定。”
她叹了口气。
“也是你们刚刚提到的线索给了我灵感——我怀疑自己应该是被固定下来的某段时间的记忆体,被我哥哥不知道通过什么办法召回,并在这个身体里再次苏醒。”
“我的过去……”她惆怅而后悔地说,“我仇恨小丑,他把我们害惨了。可是等到后来我逐渐意识到不对时,已经控制不了自己了。或许就是那个时候,我通过特殊方法为自己留下了后手,拜托阿尔芒保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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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天刷某书,在某个帖子底下看到了关于这本书的评论推荐,真的很兴奋呀谁懂!第一次刷到自己小说的推荐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