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长安娜正掐着提姆的脖子, 傲慢又自得地发表演讲：
“你们都被我骗了！被称为最难搞的蝙蝠一家也不过如此，你们已经完全相信我所讲述的一切了，而他——”
她大笑起来, 饶有兴致地欣赏起通道另一面正被白裙安娜用刀抵着脖子的布鲁斯, 缓慢地来回转着脖子：
“——而这位伟大的、被认为是无所不能的、被宣称为‘正义联盟的大脑’的蝙蝠侠——布鲁斯韦恩先生！”她夸张地举起一边的手鞠了个不伦不类的躬, 扯着嗓子将音调又抬了一个度, “也被我的谎言完全蛊惑啦！看看他吧——他正被另一个我完全地挟持呢！这是多么——”
她睁大眼睛挑衅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多么值得庆祝的一刻啊！”
杰森愤怒得满脸通红, 拳头早已高高举起，却又忌惮被安娜正控制着的布鲁斯与提姆, 有些不敢动作。
斯蒂芬妮仍在不可置信地试图劝说, 迪克握着卡里棍的手攥得已经泛白……而达米安与卡珊德拉已经分别从两个方向冲向前来。
“嗨！嗨！”安娜抓着提姆的脖子用他挡向卡珊德拉踹出的腿, 又下腰避过达米安毫无顾忌的一刀，“女孩，你该动些脑子, 看, 你让你可怜的兄弟平白又受了伤；至于你，莽撞的男孩，”
她无奈地瞪了一眼达米安：“你想让你的父亲与兄弟现在就被我杀掉吗？”
“我和他的关系可没那么好。”达米安不客气地说。
“啊, 真血腥。”安娜慢悠悠地感叹, “他想要你的命呢，亲爱的提姆。我差点忘了你们的关系并不多么友好——不如让我们如他所愿？”
被掐住脖子的提姆一句话也说不出，只能发出不甘又愤怒的“呵——呵——”声，不断用双腿向后踹着。
“安分点吧！”安娜不耐烦地用那只没有被占用的手狠狠拍了他的脑袋一下，“你就不能学学你们的‘父亲’？看看他多听话，这点你真不如他。”
她自顾自地抱怨起来，从家教谈到能力，又评论起在场所有人的智商, 终于在抨击蝙蝠洞“糟糕的装修风格”时被斯蒂芬妮抓住了胳膊。
“安娜！现在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你放手吧！我知道你的内心是多么好的人，这一定都有误会——”
被打断的安娜冷淡烦躁地看了斯蒂芬妮一眼。她的眼睛微眯着，原本的笑容也不耐地收了回去，仿佛是想看透斯蒂芬妮一样，嘲讽又鄙视地将她从上到下、又从小到上的看了一圈。
“我真不明白你这么愚蠢的人怎么还能成为超级英雄？”她慢吞吞地说，“你被我骗了！听懂了吗？你！被！我！骗！了！之前的所有一切都是我装的！我！装！的！”
斯蒂芬妮被她冰冷的目光刺地一缩，双手不自觉松开了她一瞬，却又马上再次攥紧，坚定地劝说道：“不！我知道你一定有苦衷，你——”
“你还不明白吗？！”安娜打断她，大喊出声，“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装的，你这个愚蠢幼稚的——”
她的声音停住了。
安娜不可思议地低下头，看了眼已从自己手下逃脱的提姆，又看向自己剧烈疼痛的腹部——那里被捅入了匕首的地方正缓缓流下鲜血——最终目光定格在斯蒂芬妮脸上越来越灿烂的“单纯笑容”上。
“你们——”她拼命想要活动自己的身躯，却没有结果。只能立刻将所有意识投向被自己留在小丑空间、可以完全控制的灵魂复制体里。
可还没等她试着从另一端解决一切，突如其来的一拳就砸得她刚刚全部转移的意识眼冒金星。
“仅仅摆在我脖子前的一把小刀控制不了我。”而“施暴者”还平淡又贴心地对她解释道。
难以预料的变故让安娜情绪激动地嚎叫起来：“你早就知道——不、是你们！你们早就知道！你们欺骗了我！”
“嘿！女士，我们一向奉行以统一的标准判断所有人，”提姆活动着手腕打断她，“可你似乎不是这么想的。真奇怪，你刚刚还为自己‘欺骗了我们’沾沾自喜呢，现在又因我们看破了你愤怒了。”
“这不一样！”安娜怒吼道。
“是不一样，”提姆状似赞同地点了点头，“至少我们不会像你看低我们那样低估你，冒昧一问，你是信了网上那些说‘红罗宾是蝙蝠家体术最差的人’的说法，才决定挟持我的吗？”
安娜的绿眼睛几乎要喷火了，却仍只是死死瞪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显然是被提姆说中了。
终于，不知道深吸了多少口气，她勉强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平和”地问道：“你们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不要把我们当傻子啊。”杰森摊摊手，挤眉弄眼地道，“‘合作是我们如今最好的选择’，要我说，女士，下次你再打算做什么之前最好去进修一下演技——抱歉，我忘记了，你没有这个机会了。”
安娜被她气得浑身颤抖，闭上眼调整了许久才重新抬起头，看向布鲁斯，显然是更想知道布鲁斯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的异常的。
“你的复制体灵魂的演技确实不够好。”布鲁斯淡淡地说，“以及，按照你的‘悔过录’中的记忆来看，你存档灵魂的时候已经开始决定推动世界融合了，根本不会对外界的情况如此一无所知，也不会这么单纯、对一些事如此‘愤怒’。”
“你早就知道了会发生什么不是吗——如果像你所说，外面的那个你是被引导着偏离本真的你——本就已经在存档灵魂的这个时间趋向极端、不再年轻单纯的你会愤怒不甘，但不会达到如此程度、如此情绪外放。”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个我不是被分割的灵魂那一种情况？”安娜仍是不解，“据我所知，你根本没有接触过‘灵魂复制体’的概念。”
“因为里面的小丑与外面的小丑有着明显的性格差异，而他无论怎么努力掩饰，都仍存在偏差；你则是刚好相反，你在里面的性格与在外界的性格完全一样，却又努力想要区分——最重要的是，你的演技确实很拙劣。”布鲁斯面无表情地说着扎心的话，刺激得已经被通过特殊手段定格住行动的安娜都差点突破限制。
但她最终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沉默几秒后，轻柔地道：“所以，你们真的以为我没有后手了吗？”
这样说着，她垂下眼，等待起来。
可——
一秒、
两秒、
三秒……
无事发生。
“怎么回事！”新的变故几乎要砸碎安娜的所有认知，她看起来似乎已经崩溃了般地再次大喊起来，“布鲁斯！你在干什么？我们难道不是有着共同的利益吗？”
她直勾勾地盯着那个正站在蝙蝠洞的角落、似乎在刚才的行动中被众人遗忘的另一个布鲁斯。
“只有把真的毁掉！只有把真的杀死！你才是唯一的布鲁斯韦恩——”
“这些只是你自己的判断。”布鲁斯们同时开口，声音一前一后地包围住安娜，“小丑被分割出的灵魂确实存在比例问题，可你们似乎都忘记了，小丑的计划原本已经失败了。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是靠着小丑牌的‘牵引’作用。”
他强调道：“只是‘牵引’，而非‘分割’。既然是‘牵引’，当然只是两部分特质比例正常的灵魂。”
“你——这不可能！”安娜嘶声尖叫，“你在外面失误了那么多次，甚至放走了小丑！难道、难道都只是为了演戏给我看？！”
“最开始只是因为外面留下的灵魂更少，反应速度会受到影响。”布鲁斯不紧不慢地解释道，“但后来我从你们的态度和小丑的状态中察觉出问题，试探了几次后确定了这个猜测。”
“……于是你就根据这个结论继续演下去了？”安娜面如死灰地问。
“是的。”布鲁斯回答。
或许是突如其来的接连失败造成的冲击太大，安娜仍不愿相信地来回转头、死死盯着他们看，几次之后，嘴角竟然扯出弧度，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她越笑越大声，眼角也逐渐开始有眼泪落下，“我总觉得是小丑塑造了我，让我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但——原来是这样！其实我们才更像啊，小丑是不同的小丑，我们是相同的我们——”
她笑得几乎喘不上气来，却仍直勾勾瞪着布鲁斯，诡异地将嘴角越咧越大：“……不过你以为，这么好的机会只会有我出手吗？”
啪！啪！啪！
她的话音刚落，就有激烈的鼓掌声响起，某个在场众人都十分熟悉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
“真精彩啊，亲爱的。我说什么来着？你总会带给我惊喜！”
闪烁着的空洞在所有人的头顶缓缓酝酿而出，小丑那张惨白吓人的脸正从其中探出头来。
“嗯……”但杰森满怀嘲讽的语句打断了他精心塑造的气氛，“你知道你这样四肢费力地抓着上面不知道什么东西的姿势，像是一只倒挂着的蜘蛛吗？”
小丑原本准备的满腔讲稿被他这么一噎，一下子忘了个干净，还没来得及重新开口，就又被迪克砸过来的卡里棍敲晕了过去，潦草地结束了自己“恢弘”的大计划。
“完美！”斯蒂芬妮大笑着跳了起来，“这是不是意味着最近的麻烦终于解决了？”
但一切显然都还未结束，哪怕众人已经迅速安排好今天这场“大戏”的后续，抓住了小丑、关紧了安娜，但疑似还未死亡的阿尔芒仍没有踪影，卢瑟的马脚也依旧没被完全找出。
“最大的两个麻烦人物解决了，这些后续也就容易许多了。”迪克安慰起总结完新的问题后又开始烦躁的斯蒂芬妮，打算提供些自己的思考方向。可也就在这时，又有突兀的声音响起。
是布鲁斯的通讯器。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第一时间投了过去——
“……警局报案……杨淇……祭品……”
通讯另一头的声音在除布鲁斯以外的人耳中显得断断续续的，听不真切。但这个曾在一开始为超级英雄们揭开一切阴谋序幕的女孩，还是第一时间就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布鲁斯一边与通讯另一面的戈登警长沟通着，一边快速调出蝙蝠电脑中记录过的杨淇新住址，连通了对应区域的监控。
——夜晚漆黑的背景下几乎什么也分辩不出，布鲁斯聚精凝神观察了半天，也只从路灯旁的小水洼中发觉了几分不对。
月亮似乎仍在天边，却又好像不在远方了。
第四卷·抉择轮回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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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一卷结局了！
是的，这个故事就是从一些人开始，又从一些人结束，大家可以从最开始重新找找线索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