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广义上来说, 月亮是一个永远高悬在空中的星球、一种意象、一种与魔法力量相关的能量来源……
可从狭义上讲,月亮就仅仅是一个卫星,本不该随意违背规则地移动。
“我记得杨淇在最早的笔录里提到过这个?”提姆陷入回忆, “原话是什么来着?”
“——‘月亮似乎仍在天边, 却又好像又不在窗外了’, ”布鲁斯快速地回答道, “她并不确定这是真实情况还是自己惊恐下的幻觉。根据杨淇的自述, 那个时候她的眼镜摔掉了,而她有很严重的近视和散光, 无法对自己看到的画面负责。”
“你们是说, 假设她当时看到的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 结合这段监控,我们就可以确定阿尔芒欧班——大概率是他,最早接触杨淇并亲自去查看的就是他, 而他又刚好在现在失去了踪迹——有了新的动作, 且他大概率有着掌控月亮的魔法?”杰森总结起来,问道。
“说实在的,这也太—— 玄幻了, 我真不愿意相信他能控制月亮。”他不知如何形容地深吸口气, 感叹道,“魔法!但我猜这可能只是一种——”
“虚拟影像、力量复制体、部分替代品……”布鲁斯接过他的话,“他不可能掌控月亮,要是真能做到那一步,也不需要和我们周旋这么久了。”
他快速列举出所有可能的情况,整个人弯腰支在工具台上思考着,手指不断敲打桌面:“我们需要先还原当时的情况——我们都认识的那位不知道第几任‘亚当’,出于某种目的闯入了杨淇租住的房屋, ”
他停顿了几秒,在屏幕上切出第一次抓住阿尔芒时,阿尔芒与雨果斯特兰奇所提供的证词:“我们知道,欧班曾声称他们的组织是在‘去抓一个实验品的过程中被发现’并因此决定‘通过舆论转移注意力’。这样看来,如果他在第一次的证词中没有说谎,杨淇大概率就是他们选定的试验品。”
“我还记得这个,”迪克立刻接话道,“当时我们分析得出的结论是‘杨淇很可能并不是斯特兰奇选中的实验品,而是克劳斯和欧班看中的’。”
“现在已经不需要使用‘很可能’了,”达米安哼了一声,“斯特兰奇自己都消失不见了,那通电话里还专门提到了‘祭品’。这已经显而易见——杨淇就是欧班兄妹的祭品。”
布鲁斯没有回应他们的评价,顺着自己原本的话头继续道:“——杨淇事发时正在浴室,察觉有人进入时因惊慌与意外发出过多次噪音,但都没被‘亚当’第一时间袭击。”
“它是在最后才前往浴室的,”斯蒂芬妮抢答道,“‘亚当’的本体是狗——嗯……也不一定,或许它本来就是人,是被克劳斯赋予了狗的形态?无论如何,它本该很轻易地就察觉这些声响,却并未第一时间攻击屋内的杨淇。”
“它的目的应当是寻找某个东西或放置某样物品。”她笃定地判断道。
布鲁斯点了点头,接着分析:“过程中她注意到本该在窗外的月亮进入到了屋内——而这个过程和‘亚当’在房屋中完成任务的时间是相对应的。”
他停顿了一下,更加详细地解释道:“根据杨淇的陈述,她在注意到这个异常前,刚刚发出了连续的声响。‘亚当’没有第一时间找来、月亮也在同一时间发生变化,我有理由因此怀疑是‘亚当’的行为触发了‘月亮’的变化。而这意味着——”
“这意味着,并不是由欧班兄妹掌控那个类似月亮的虚拟影像、力量复制体、部分替代品或无论什么……”提姆接过了他的思路,激动地将结论脱口而出,语速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直到最后没有人再能听清他说了什么,“——不不不、也不对!也可能是欧班兄妹可以像赋予小丑力量一样将这种力量赋予‘亚当’;或者另一种可能,这种力量不是由欧班兄妹直接掌控的,他们通过某种媒介完成这种结果,并且可以将这个媒介转交!”
“你认为是哪一种?”他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布鲁斯。
“这就要重新从与杨淇的谈话中找答案了。”布鲁斯带着笑意回答,“你们谁和我去联系她?”
“我真担心如果我们抢了这次的机会,提宝会不会在下次我们找他帮忙的时候给我们提供假消息。”杰森摊了摊手,玩笑地开口,“算了,我去跟卢瑟那条线。”
最后当然没有人抢过提姆——事实上,没有人想真正从他的手中抢下这次独有的解谜经历——他兴奋地带齐装备,与布鲁斯一同前往了哥谭警局,在那里与情绪濒临崩溃的杨淇见了面。
“你好,杨淇,好久不见了。”布鲁斯率先打招呼道。
在这种情况下,盲目的直接询问只会让受害者的情绪更加激动,在大脑中编织出一些自己都无法判断真假的记忆。故而安慰性质的寒暄是有必要的,至少对于布鲁斯与提姆面前的杨淇来说,她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下来,不仅姿势和神情不再那么紧绷,原本有些磕绊、因焦虑而急躁得说不清楚的语句也变得平稳了下来。
“你们好。”杨淇深吸口气,腼腆缓慢地开口,“韦恩先生、德雷克先生,这么晚……打扰到你们了。”
“哥谭可从没有美好的夜晚,”提姆夸张地抱怨起来,“要不是你,我这会儿就和我的其他兄弟一起在不知道哪个角落打群架了。相比来看,与一位美丽的小姐交谈显然更为舒适。”
跟着一起进入询问室的戈登警长满脸复杂地看了布鲁斯一眼,仿佛在谴责这位“父亲”曾经不太合适的“榜样形象”。
但杨淇确实因为这番话更加放松起来,具体的表现是她现在说话已经不再是前一句那种刻意控制的缓慢状态,而是更加随着自己所陈述的内容而转变语速。
——受害人因各种原因有意识或无意识地说出虚假线索是难以完全避免的,但从状态上简单地引导规避并不会因此就变得不重要。至少从现在看,提姆与布鲁斯确实成果显著。
杨淇为提姆的玩笑轻笑出声,回忆时所使用的语句也变得更加客观起来:“自从上次事情之后,我就总做噩梦。最开始的时候我以为是正常的,毕竟经历过那种事情,任何人都很难不做噩梦吧。”
布鲁斯点点头,用动作给予她力量。
“可是后来,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有彻底摆脱那些噩梦,很多时候明明我白天里完全没有回忆起那晚的事情,或者一段时间里非常繁忙而根本无暇顾及其他事情,却还是会在晚上反复被噩梦侵扰。”
“我是一个频繁做梦的人,可以说我只要睡着就一定会做梦。如果没有做梦,那就大概率是我当天晚上并没有完全睡着。”
事实上,所有人都会每晚做梦,只是对于一些某一阶段睡眠天生更长、更敏感的人来讲,他们更容易触发梦境,醒来后有关梦境的记忆也更牢固,不会快速遗忘;而对于另一部分的人来说,他们依然每天都做了梦,只是醒来后会忘记自己曾进入过梦境。
而杨淇所说的这种情况,除了证明她天生所具有的某种特质外,还可能指向她从小就容易焦虑、压力大,或心思细腻敏感。
这都是可能造成梦境记忆清晰的原因。
不过能被布鲁斯专门注意到的,当然不是她‘爱做梦并能记住自己做了梦’这种浅显的信息——焦虑、压力大与敏感细腻的灵魂在魔法侧方面往往有着特殊的含义,这类人通常更容易被蛊惑引导、更容易被伤害利用,也更容易被作为某种祭品或“食物”。
最重要的是,高敏感的人往往也意味着更强大的魔法能力感知属性,在杨淇之前曾先后被卷入安娜实验的苏珊娜马丁内斯与梵妮布洛克都是这样的人。
——她们都曾在发生状况后察觉部分问题并实施自救,如果杨淇也是这样的存在,她又为什么从始至终没有发现问题,直到这一次从现实层面察觉状况呢?
是她真的没有魔法能力,
还是已经被什么东西逐渐吞噬、汲取了?
“因为我从小就一直爱做梦,偶尔能记清楚梦境的内容,偶尔只会知道自己大概做了一个美梦还是噩梦。所以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有察觉问题,只以为自己是心理压力太大了,所以频繁做噩梦,没有去深究为什么一直无法回忆起梦里的全部内容。”
杨淇还在继续讲述着。
“直到这些噩梦已经偏离常理地存在了太长时间,而我又越来越虚弱。”
她低下头:“我有关注前段时间的新闻,知道一部分造神仪式的情况,所以我猜,自己大概已经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成为了被选择的‘祭品’……”
哪怕在布鲁斯与提姆的安抚下,杨淇的情绪已经平静缓和许多,但接受自己走向灭亡的命运永远不会容易。她浑身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死死咬紧牙齿才能保证自己不真的哭出声来,但泪水还是决堤而下,嗓子眼里也发出了抑制不住的呜咽声。
“我们会帮助你的,”布鲁斯轻拍她的肩膀,许诺道,“你在意识到问题的第一时间就找到了我们,这说明你很聪明,也很坚强;现在还远远没有到无路可走的地步,我向你保证,我会竭尽全力地保护你,让你安全地度过这一切。”
这也是布鲁斯松了一口气的地方。杨淇确实足够聪明坚强,这样的特质让她在‘亚当’闯入家里时没有惊慌失措到忘记反抗,也没有让她在察觉到新问题后慌不择路地立刻回国。她清楚地知道该如何自救才是最有效的、明白地知晓没有彻底斩断魔法联系的情况下回国也无济于事。
这些特征让她能够活下去的几率提升了不少。
而杨淇也如他所料地快速振作起来,顺着他的引导尽可能客观地提供起更多的线索。
“你确定没有在上一次事件后发现家里丢失或者出现了什么东西吗?”当布鲁斯第五次在询问中绕回到这个问题时,杨淇自己也意识到了答案的重要性。她绞尽脑汁地回忆了许久,可终究还是一无所获。
于是她只能遗憾又恐惧地摇摇头,颤抖着回答:“我很确信,韦恩先生。至少……”她不受控制地一激灵,“至少我现存的记忆中一点也没有。”
但布鲁斯并未放弃,换了一种角度引导道:“你之后再接触到过什么宗教性质的画面或场景吗?比如被毁掉的十字架、耶稣像,或者看起来不对劲的《圣经》?”
他死死盯着杨淇的表情,不放过她可能闪过的任何一丝异常情绪。而这次,他成功等到了——
有一闪而过的画面在杨淇的脑海中出现,剧烈的、仿佛要撕开她脑仁的疼痛随之传来,似乎有被压至海底的记忆正被狂风卷起。杨淇也在脸色惨白、冷汗直流中缓缓瞪大眼睛:
“……是石头……供奉在五斗柜上的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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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请大声告诉我你们有没有在第一遍的时候在第一卷发现这些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