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明显的状态异常使所有人都格外烦躁。
“说真的, ”斯蒂芬妮对着卡珊德拉的耳朵小声道，“我赌五美元她被顶替了，这太奇怪了。”
“我赌十美元她没有。”抱着电脑慢悠悠走过来的提姆倒是持反对意见, “这太明显了, 像是故意给我们表演出的问题——我觉得她没那么蠢。”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斯蒂芬妮“翻着白眼”推开凑过来强行插入自己与卡珊德拉话题的提姆, 没好气地说, “我只是开个玩笑, 缓解一下气氛。”
但显然没人会真的放松下来，突然被带回循环的布鲁斯、态度愈发诡异的安娜, 一切的一切都在展示着更加危急的未来。
只有安娜本人毫不在意, 不仅继续维持着那副与以往完全不同的奇怪神情, 还主动回答了斯蒂芬妮的赌约——没错，她听到了。
“你们可以相信我。”她的眼神里带着悲悯，说的内容却满是引导, 显得整个人不伦不类的。
这让原本就死死盯着她的斯蒂芬妮, 恍然大悟地再次一把抓住身边的卡珊德拉：“你看！我就觉得她一直像什么来着！这个表情像不像教堂里的神父？！专门听告解的那种！”
卡珊德拉好奇地歪头看了安娜一会儿，也认真地点点头：“很像。”
——没人管安娜究竟说了什么，全都聚在一块讨论起她究竟像哪种神父, 说到后面甚至开始列举具体的人以对应。
而安娜一直坚持着的平静温和的表情, 终于被越来越离奇的讨论砸出了窟窿，眼看就要维持不住了。
还是好心的迪克打断了这一切——或许他只是认为刺激得差不多，可以开始下一步审问了。
“感觉怎么样？”迪克的笑容就像和朋友聊天一样，“这个监笼不错吧？我们可是找了不少魔法侧专业人士，才一起研究出了这个绝对放不走你的空间。”
“你看你看！”斯蒂芬妮还在与卡珊德拉聊着，“我留到现在就是为了看这场景——我说过的吧，迪克每次看着脾气最好，但他那脸色审讯的时候嘲讽的感觉最强！”
卡珊德拉深有所感地点点头。
只有被议论的当事人迪克无奈地揉揉眉心, 决定先赶走这些影响审问的因素，背着身指挥起杰森：“把她们带走吧，求你了。”
“求？你求得好敷衍。”杰森摊摊手，讨价还价道——他才不关心被放在一边的安娜呢，这时候把她撂得越久，造成的情绪波动越有利于之后的问询。
“五美元？”迪克试探地问，“我很有诚意了。”
“你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杰森翻了个白眼，“你是要用斯蒂芬的那五美元，还是提姆的？哦！如果是提宝赢了，你给了我五美元，也还能净赚五美元！”
“说出来就没意思了，杰森！”迪克叹着气，摇了摇头。
“我宣布，从今天开始由迪克取代提姆‘邪恶资本家’的位置！”斯蒂芬妮插话道。
“嘿！你什么时候起的这个外号？！”提姆不甘示弱。
——又乱成一锅粥了。
除了一个人孤独地被锁在角落、没人在乎的安娜克劳斯女士，今天的蝙蝠洞格外欢乐。
……
最终，安娜还是没有提供出什么有用的线索，只是不断地重复自己值得信任。
“这么坚持，真当我们看不出她在背后准备着计划吗？”斯蒂芬妮吐槽着，去纽约找复仇者联盟一起跟进最早发现伪神实验记录的实验室了。
卡珊德拉则与迪克一起再次前往大都会，同克拉克收集卢瑟的犯罪证据，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阿尔芒的踪迹。
“你们目前的思路是什么？”克拉克带着他们飞着，问道。
“克劳斯的组织首次现身、放出雨果斯特兰奇时，最后是由克劳斯放弃欧班结尾。”迪克皱着眉，“可这次留下的却是她自己，我只能想出三种可能。”
克拉克等待着他继续的讲述。
“——这个人确实不是克劳斯、欧班抢到了主动权，或着他们另有目的。”迪克简单地总结。
“如果她不是克劳斯，”克拉克推测着，回忆起审讯牢中那个被锁链束缚的金发女人，“这太明显了——她应该模仿真正的那个克劳斯的行为。”
“所以不会是这一种情况，”几人此时停到了抓住安娜的大都会旧工业区外，正向着有问题的锅炉房走去。穿过满是铁锈的梯子，迪克用卡里棍拨开堆放得到处都是的镜子，翻找可能存在的信息，“至于是剩下哪一种可能，就要看我们到底多久能找到欧班本人了。”
“嗯……”克拉克有些迟疑的声音从较远的地方传来，“说不定我们已经找到了？”
迪克回头看去，就在刚刚说话的一小段时间里，克拉克不知道何时已经顺着后面的走廊而出，进入了超级英雄们在抓获安娜后反复检查过的实验室。
“你又找到什么新东西了吗？”迪克跟上去。
“没有，”克拉克摇了摇头，“我只是想起来，上次我和戴安娜在这里找到过一些人体组织，回去后转交给了提姆进行检测分析——算起来应该快出结果了。”
他的判断十分准确，等到下午的时候，迪克收到了提姆的联系通讯。
“你让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迪克在接通的第一时间就察觉了提姆情绪的紧绷，安抚起来，“放轻松，我想现在也不会有更严重的情况了。”
“但普通的程度叠加也会不断影响我们的进展。”提姆的声音听起来疲惫极了，已经不再有曾经让达米安密切关注的“激动状态”，“——简单来说，那些超人提供的人体组织与阿尔芒欧班相吻合。”
“什么意思？”迪克的脸色也变了，“克劳斯杀了他？”
“或者说是再次实验了他。”提姆的声音有些模糊，歇斯底里的叫声穿透听筒，将不少内容覆盖，更加听不清楚了，“具体……等……回去……说……”
“你在哪里？”迪克意识到了环境的不对，有些担心地询问。
“阿卡姆，我想再看看欧班有没有给他当初住的那间屋子留下什么。”
……
掌握了新信息后，针对安娜的再一次审讯由杰森和迪克一起进行。
而安娜本人的态度依旧显得不太配合。
“在你们眼里，我这么疯狂吗？”她的语气中甚至带了些奇异的“委屈”，“阿尔芒可是我的哥哥。”
“我们很难相信你的回答，”迪克负责的是更好说话的那个形象——他叹着气道，“上一次抛弃他的也是你。”
“但我不一样，虽然你们总不相信，但等再接触一段时间你们就会发现我说的是实话。”安娜露出笑容，“我已经改变了——哦不，或许是回归？”
杰森暗暗记下这意味不明的暗示，继续保持着自己所充当的“不近人情的审讯态度”，不耐烦地骂着：
“你和她说那么多干什么？看吧，她又开始转移话题，说些和事实无关的废话了。”
“哦，杰森，罪犯也是有人权的，”迪克安抚着，“脾气好点吧，万一这位欧班女士去法院告我们呢——我们甚至没有执法权，理论上来说把她带回这里是违法的。如果欧班小姐不在乎自己的那些犯罪证据，执意要告我们——韦恩集团的律师是很好用，但打官司也很费时间的。我只是个可怜的小警察，你同样有很多事情要忙。”
两人就这么自顾自地吵起来，让被忘在另一边的安娜这会儿真有些困惑了。
“你们确定要在我面前假扮这种传统的审讯形象吗？”或许是不能忍受自己被遗忘，她开口问道，“一个温和好说话，一个脾气爆张口就骂人？但是你们装得也不像啊，我真的很怀疑你们的表演水平。格雷森先生，如果你想维持你的形象，就不要再在这些语句里夹杂你自己的阴阳怪气了——”
“哦，”杰森大笑着打断她，“终于不装你那张总在假惺惺微笑的脸了，我们刚才还赌你能温和多久呢。”
“如果你认为我现在就算是情绪激——”安娜不甘示弱地反驳。
“不不不！”杰森指了指身后的监控，“这可有证据呢，我半句话都没说过你情绪激动，只是评价你不像刚才那样假笑了。”
安娜闭上眼，深吸口气，好像真的要开始压制自己控制不住的情绪了。
“我们现在可以谈谈了吗？”迪克笑着说。
“无论你们要说什么，”安娜叹了口气，最终还是重新挂起了笑容，“我可以保证，阿尔芒没死，只是你们不如他聪明，没有找到他。”
她似乎打定主意闭口不言了：
“你们总会再来找我的。”
而安娜的话音甫落，杰森的手机铃声就激烈地响了起来。他皱着眉从口袋里将其取出，发现通话来自自己的一名线人。
——“老大，我好像看到小丑了！”
“在华盛顿！”
那人的声音太大了，让一旁的迪克也听到了内容，他疑惑地侧头看去，对杰森小声道：
“华盛顿？神奇女侠最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