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你今日有效活动时长不足两小时,debuff不予启动。】
土狗通报完,谢楚也睁开了眼睛。
院子外的黄昏晚霞渐渐爬上地平线,谢楚用手梳理了一下头发,“我睡了多久……?”
土狗【从早上八点开始,已经睡满了九个小时。】
……竟然一觉睡到晚上了。
土狗嫌弃,【其他玩家都在调查线索,就你一睡睡一天,一整天的时间都浪费了。】
谢楚充耳不闻,反而对着土狗轻快眨眼睛,“我能睡得好代表副本没什么大事发生嘛,这么紧张做什么?”
【大哥,你在过灵异副本诶!你能不能稍微别这么放松啊?】
谢楚一本正经摇头,“你这话说的,副本总会有和BOSS对上的那一天,既然那一天避免不了,那我提前休养生息,保存体力,也是为了长期战线考虑嘛。”
土狗不乐意和他说话了,黑的谢楚都能说成白的。
谢楚从秋千椅上下来,几步路拐个弯就发现白偃一个人坐在餐厅里,他手上翻着一本书,手边是一杯花茶。
见谢楚醒了,自然而然地带上笑容,“晚饭很快就好。”
谢楚挑眉,“很快是多快?”
他刚说完,原飞就端着两盘菜走进餐厅。
“……”
……见了鬼的,还真是很快就好。
来吃晚饭的玩家只有谢楚白偃和何蕉蕉三个人,其余人不是在房间里就是还在外面冒险调查线索。
何蕉蕉打量了谢楚好几眼,试探的问了一句,“楚哥,你昨晚没回房间吗?”
谢楚摇头,把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塞进嘴里,好吃到双眼眯起,心情极佳,“也许是因为把我带出房间的是陈招娣,昨晚意外地很安全,我去了小二楼,知道了一些事。”
谢楚把昨晚发生的事同步给了何蕉蕉,换来何蕉蕉呆滞的眼神,“怎么又多一个人??这个副本到底有多少个角色?!”
谢楚一心吃鸡翅,含糊不清地说,“你数数呢。”
身边的白偃倒是全程沉默,专心剥虾。
何蕉蕉真的掰着手指开始数,“陈招娣、原劭凉、原长锋、原飞、刘文芹、李小花,加上你说的那个老乞丐,七个出场人物了。”
谢楚吃完两大盘鸡翅,纠正何蕉蕉的话,“真正的主角也就三个人,刘文芹,陈招娣,原劭凉。”
“按如今现有的线索来看,陈招娣是她的母亲刘文芹强行定亲给原劭凉的,原劭凉平时人模狗样,实际是个人面兽心的烂人,他虐待陈招娣,也许导致了陈招娣的死亡。”
谢楚撑着下巴,加重了‘也许’两个字,毕竟只是有可能,没有证据佐证。
“通关的卷轴没有出来之前我们无法确定通关的关键点是什么,只能在我血吐光之前尽可能多找点线索。”
何蕉蕉咽口水,点头,有些担忧,“楚哥,你这个debuff……有点棘手啊。”
最后一块排骨被谢楚消灭,他十分舒服地靠在椅背上,一脸无所谓,“是有点棘手,但是,也只是有点而已。”
谢楚对着何蕉蕉来了个wink,用手指比出了一个极小的空隙,“楚哥特别棒,血厚能抗伤~”
白偃被这句话逗笑,只是把装着剥好的虾肉的盘子移到了谢楚手边。
谢楚自夸的表情实在傲气,那股子小机灵劲儿着实耀眼,好像在他眼里这都不是事,这种情绪让何蕉蕉都放松了许多。
虾肉其实算是谢楚最爱吃的,但他实在不想把自己一双手弄得油腻腻的,于是直接选择不吃虾。
他把眼神落在剥得干干净净的虾肉,意义不明地瞥了白偃一眼。
这一眼随便旁人怎么理解,也许是怪他多管闲事,也许是感谢。
但白偃觉得,这就是别扭的小狐狸在夸奖自己做得好。
天色渐暗,李明明做完任务回来了。
他几步跑到谢楚身后,小声蛐蛐,“那个元沅,我真服了他了!”
何蕉蕉一愣,“他怎么了?”
李明明压低声音,“我们刚刚在村子里遇见了,我当时正找村民做任务呢,就差最后一个就凑满三个人了,眼看天要黑了,村民们都赶着回屋,我好不容易叫住了一个大爷,结果那个元沅和汪启天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直接抢了我要找的人!”
“那个元沅还在我面前假惺惺地说对不起啊,没看到我。”李明明委屈地拉下脸,“我好歹也有一米八呢,这么大一只,还没看见我……就是故意的!”
何蕉蕉皱起眉头,看向正站在门廊前说话的两人,“这两人给我的感觉都不怎么好,总觉得他们会闹幺蛾子,少和他们靠的太近吧。”
谢楚点头,倒是不关心这个,转头把自己所知道的信息简略和李明明说了一遍,把李明明听得双眼瞪得溜圆,“乞丐?!就是那天我看见的那个乞丐吧!”
得到了认同的答案,李明明不淡定了,“我就知道那个老乞丐不对劲!但他神出鬼没的,即使他身上有主要线索我们也抓不到他啊?”
谢楚站起来,眼神落在门上的镜子,“也许,他自己就会出现的。”
乞丐偷镜子,放男鬼进门杀人,从面上来看,乞丐是和那个男鬼一伙的,而那个敲门的男鬼应该就是原劭凉没错。
谢楚的大脑瞬间提供了好几个灵感。
1.乞丐想从原劭凉身上获得什么,比如许愿、达成目的。
2.乞丐‘信奉’原劭凉,知道他要杀人,他作为信徒帮个忙很正常。
3.乞丐有自己的打算,只是他完成需要一些条件,而偷镜子也许就是条件之一。
土狗咂舌,【你的大脑什么处理器啊,看起来动得很快的样子。】
谢楚面无表情,“超级大脑plus典藏版。”
土狗【……】
神经病。
转眼原飞从楼上下来,见他们一群人还在院子里说话,连忙开口,“你们快回房间!马上天黑了!”
“好~”李明明拉长语调。
谢楚也站起来,何蕉蕉和李明明两个人对着谢楚打了招呼之后就上二楼了,只剩下谢楚和白偃朝着房间走去。
不可避免的和元沅对上了。
他们三个人的房间顺位排序,谢楚、白偃、元沅,谢楚直接无视元沅的态度让元沅心里十分火大,这个谢楚总是一副清高的样子,谁都不放在眼里,这种人在赌命游戏里注定就是活不久的。
元沅想明白后扯出一个微笑,对着白偃打招呼,“白哥,吃晚饭了吗?”
白偃没理他,只是专心盯着谢楚的后脑勺看。
圆圆的,因为睡觉压着头发的原因,此刻栗色的头发有些反翘,很可爱。
想按下去……
而谢楚这边,在心里和土狗吐槽,真是好土的开场白,甚至没忍住偏过头去笑了一声。
元沅当场脸黑。
土狗幸灾乐祸,【蛐蛐人被发现了吧。】
也许是意识到了自己不该笑,谢楚连忙轻轻咳嗽一声,指了指自己的房门,“我先睡了,你们继续。”
元沅抢在白偃开口说话前出声,“那谢楚晚安。”
谢楚表情复杂,给了元沅一个类似鼓励的眼神,“晚安。”
白偃眼看着谢楚的房门关上,眼神里的活力瞬间消失。
一直安静跟在白偃身边的系统黑蛇目睹这一切,瞬间觉得白偃有点不值钱。
……这么追人真的能追上么??
元沅试探的靠近一步,“白哥,你和谢楚的关系还没缓和吗?我怎么觉得他还是对你爱搭不理的。”
白偃转过头,静静注视着元沅,“他刚刚理我了,是你出现了,他才不理我的。”
元沅哑口无言,“啊……不是……”
“就是。”白偃打断他,“刚刚在餐厅他还赏了我一个撒娇的眼神,是你的出现让他不想和我亲近了。”
元沅感觉额角突突的跳,他很想吼白偃一句,即使自己没出现,谢楚也没有在和他亲近的意思好不好!
俩人离了十万八千里,比娱乐圈的假情侣都避嫌。
元沅硬着头皮,“好好好,是我的错,但是我白天教你的都用上了吧?他应该会喜欢的,我们这种男孩子都喜欢那样的。”
白偃又皱起眉,“我现在觉得,你在乱教我。”
元沅“……”
白偃继续,“你说男孩子喜欢甜言蜜语,喜欢浪漫,喜欢惊喜,但是你说的这些,谢楚一个都不喜欢,他不喜欢油嘴滑舌的人,不喜欢强行浪漫,只会觉得尴尬,更不喜欢没有预兆的惊喜,他会生气。”
“现在想想,你和我说的所谓追求的办法,是你自己喜欢的。”白偃靠近他,一米九几的身高靠近后压迫感极强,“你在试图误导我,让谢楚讨厌我之后,你再顺理成章地继承。”
“你说的那种男孩子,从来都不是谢楚。”
“谢楚比你勇敢、比你胆大。”
白偃的眼神冰冷地吓人,抬起左手拧开了自己的房间门,门内黑洞洞的没有开灯,衬在白偃身后如同一个张大嘴的深渊。
“以后不要轻易出现在我眼前了,我不能保证我会做什么,人一旦没有自知之明,就会变得越来越讨厌,而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白偃的语气堪称正常,没有之前那样针对的语气,但却让元沅出了一身冷汗。
他知道,白偃在对自己下最后通牒。
门被关上,留元沅一个人站在门廊上。
他沉默了许久许久,才转过身准备回房间,却一眼看见汪启天正靠在他自己房间的门上,一脸看好戏,“哟,又勾搭人呢?我说元美人啊,你老公知道你在外面勾搭男人吗?”
元沅冷下脸,哼了一声让自己的系统关掉了直播间的声音和画面,“什么老公,什么勾搭,你们夜狼的会长?我们是普通朋友而已,再说了我只是暂时加入夜狼,我随时可以走,但你们会长不让啊。”
汪启天轻嗤一声,“是啊,普通朋友,滚到一块去了还普通朋友,唇友谊?”
元沅气的面红耳赤,“你少造我的谣,我现在是单身,我想和谁在一起是我的自由!”
汪启天眼神示意了一下白偃房间的方向,“你的下一个目标是这个叫白偃的是吧?看起来道阻且长呢,够你费心思的了,反正,出了这个副本后我是一定会把你的所作所为告诉会长的。”
汪启天笑得古怪,“到时候看你怎么和会长交代,背叛他还找下家,你这么缺男人?”
“赌游第一美人,真是笑死人了。”
门廊上沉默了许久许久,最后只传来了两扇关门声。
元沅狠狠把门砸上,关掉直播的他略显狰狞,他心知肚明,在他打定主意换一个男人依附时已经和前一个人闹翻脸了,对方迟早会看见直播。
“都事已至此了,我再不做点什么岂不是白瞎了。”元沅咬紧牙关,从系统背包里拿出来一个道具。
那道具外形是一只猴子,只是它长出了三张脸各朝一方,又长出了三双手分别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耳朵、嘴巴。
勿听勿看勿言。
【玩家元沅已使用高级道具·三不猴!】
【请填写使用目标!】
元沅开口,眼神兴奋,“谢楚。”
【滴——】
【三不猴已使用成功——!】
他隔壁的隔壁房间内,谢楚突然站立在原地,停止了动作。
土狗察觉到不对,看了一眼门,焦急地开了口,【玩家!你门口有人!】
谢楚充耳不闻,本来准备去厕所洗漱的他只是诡异地站在原地,陷入了一种近乎静止的状态。
只要仔细观察就能发现,他的双眼无神,嘴巴张了又张,但就是说不出话。
——勿言。
他意识到了,自己现在这个状态绝对不对。
他完全看不清,就在刚刚,他眼前突然一片漆黑。
——勿看。
于是他在心里呼唤土狗,不出所料地没有得到回应。
这种被一层薄膜隔绝在外的感觉特别差。
谢楚知道,自己中招了。
多半是那个元沅干的。
他伸手,朝着四周摸去,良久,他摸到了桌子,于是他轻轻敲打了一下桌面。
下一秒,谢楚脸上露出了一丝茫然。
没有声音。
——勿听。
他现在不仅看不见、说不出,也听不见了。
他预估土狗应该在喊自己,只是自己接收不了。
谢楚沉思了一下,想到了一个符合这个状态的东西。
三不猴,非礼勿视,非礼勿言,非礼勿听。
然而还有一句。
——非礼勿动。
谢楚明白,自己很快就会失去行动的能力。
失去统感的感觉很差,他现在如同一个处于独立空间的灵魂,四周都是黑漆漆的,无法直视。
但是谢楚明白,元沅不惜拿出这个道具对付自己,那肯定有要致自己于死地的后续手段。
谢楚猜,自己房门的镜子应该被取走了,等天色完全暗下来,男鬼就会畅通无阻地走进自己的房间,在不知不觉中把自己拆吃入腹。
他猜对了。
因为他感觉到了土狗在撞自己的手背。
土狗的反应很急切,于是谢楚把土狗捏在手心,这是他唯一能感受到的东西了。
谢楚低头思考了许久,才跌跌撞撞地摸到窗户边,动作摸索着爬上了桌子,安静蹲在窗边。
【你蹲在桌子上干什么!鬼马上就要来了!你离门窗远一点啊!】土狗要急死了。
它只能眼看着外面的天色完全黑暗,然后许久许久,一道高大的身影缓缓路过谢楚蹲着的窗边,直接走到了谢楚的门口。
鬼影发出了低低的笑声。
“哈……哈哈……”
“没有……镜子……”
男鬼敲了一下门,几乎是整个人贴在门上,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话,声音从门缝艰难挤进来。
说话的时候夹杂着牙齿碰撞的声音,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土狗听着那鬼的声音,整颗骰子开始震动。
“你好,我来给你送邀请函了——”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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