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你要明白一件事。’
——‘你的直觉能解决生活里百分之八十的事。’
——‘所以不需要去听声音,你能奔跑起来的。’
……
……
谢楚如同雕塑般蹲在桌子上,细细打量就知道他浑身紧绷,随时准备着什么,桌子临窗而放,他的表情却十分镇定。
反之土狗被谢楚捏在手里慌得一批,它检测到谢楚的身体数值瞬间飙升,也能预估到谢楚现在这种不言不语的状态是中了道具。
门外的声音越来越近,在土狗惊恐的眼神里,门把手开始旋转——
门被推开的一瞬间,土狗开始疯狂震动起来!
几乎同时,谢楚用尽全身力气去撞开了手边的窗户,本就是民宿,为了美观所以窗户是用藤条编织的不够牢固,一阵兵荒马乱,他顺势滚了出去,狠狠摔在门廊上!
窗户上挂着的镜子碎裂在地。
疼痛瞬间袭来,谢楚却举起了握着土狗的右手——
他在利用土狗的视野,来分辨逃亡的方向。
土狗是正眼和那个鬼对上的视线。
它就差发出尖叫声了。
那是个穿着喜服的、几乎浑身都没有骨头的男人。
男人一张惨白的脸上只有全白的瞳孔,猩红的嘴唇裂到耳根,似乎没意料到谢楚的举动,正愣愣地打量着空无一人的房间。
土狗迅速辨认方向。
谢楚的右手先是往左边探,土狗没有反应。
往右边探,土狗开始疯狂震动。
谢楚也不耽搁,在听不见看不见说不出的情况下,开始狂奔。
他的世界太安静了。
只有土狗的震动能让他找回一些真实的存在感。
从窗户出来……
右转下台阶……
院子没有大门,可以直接跑出去……
然后是一条小路……
直线穿过山林后就是那片湖……
谢楚在心中冷静模拟路线,方位则全由土狗的反应来判断。
他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听不见,也听不见自己奔跑踩着的地面的声音,他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踩着的是地面还是空气,周围的一切声音都在他耳里化为乌有。
土狗一直震动着为他提供方向感。
然而实际上,土狗是在尖叫。
【我靠啊啊啊啊啊啊他跟过来了啊啊啊啊啊——!!!!】
【右边右边——!!!】
【啊啊啊啊啊啊离我远点啊啊啊啊——!!!】
【滚开啊啊啊啊——】
土狗发誓,如果不是被谢楚紧紧攥住,它早跑出二里地了。
此时它屁股着火般调成震动模式,带着谢楚狂奔在山林内————
黑夜之下,烂成一坨烂泥的男人拖着浸满血液的喜服紧紧跟随谢楚身后。
“客人!!你不参加婚礼吗——!!”
他似乎以一种爬行的方式在追击,那血液拖行很长很长,看起来十分诡异。
土狗直面男人惨白的脸,又是尖叫一声。
【我靠啊啊啊丑东西!!】
它话音刚落,谢楚脚下就被树根狠狠一绊!
【玩家!!】
他整个人朝着前方扑去,电光火石之间,谢楚迅速调整了双手,撑在地上把自己整个人抛了出去————
他在地上狼狈地翻滚了两圈愣是表情都没变,身上瞬间多了几道擦伤,头撞在了树根上,一时昏昏沉沉顿时失去了本来的方位感,于是只能指望土狗。
他捏了捏土狗,让它别偷懒。
身后男人已经靠近,距离扑杀谢楚只有两米不到的距离————
土狗骂骂咧咧地迅速带领谢楚的手朝着右边一指。
谢楚也是反应快,拔腿就跑!
“啊啊啊啊——————”男鬼愤怒的尖叫一声,尖锐阴森的尖啸声咔嚓几声震倒了周围的树木,朝着谢楚的后背砸去!
土狗急了,在谢楚手里猛地来了一个短暂的左偏,谢楚理解了一秒,立刻朝着左边闪身躲开!
轰隆!!
树干狠狠砸在谢楚脚边,震感传到了谢楚脚底,他微微偏头感受,思考了一下。
拔腿继续狂奔,急促的呼吸让他整个人都出汗了,碎发黏在额头。
隐约的月光之下,谢楚再次被障碍物狠狠绊倒,这次似乎摔得太狠,他跪坐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土狗惊慌失措地在谢楚手里蹦跶,【你怎么了?!快站起来!!】
【快站起来!!】
谢楚没怎么,只是单纯吐血而已。
大口鲜血从嘴角溢出,在地上累积成了一小片血泊。
【有效活动时长两个小时已到,向死而生debuff已生效!】
【扣除玩家谢楚3%的生命值,并造成持续失血状态!】
土狗听见这个播报人都麻了,【妈的!!这个时候生效?!】
谢楚失去了行动的能力,头晕眼花身体不受控制,像是一瞬间抽走了力气般,他垂着头,不停地吐着血。
出血量已经达到了恐怖的地步。
土狗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他来了——!!】
幽深的山林间,男人化作凄厉的恶鬼,光速靠近他!
土狗害怕地闭上自己的数码眼睛——
【完了完了这波必死——!!】
男鬼张大了满是牙齿的口腔,朝着谢楚的头部狠狠咬下————
一定会死的。
会被咬断脖颈,拦腰斩断。
会化作这个副本的一部分。
……
……
【叮————】
【玩家谢楚已使用A级道具·人骨指挥棒——!】
播报声席卷了土狗的收音设备。
【……啊?】
土狗惊讶地调整视角看向谢楚——那男鬼还保持着要咬死谢楚的姿势,如同巨人弯腰般僵直着。
那满口的牙齿碰撞着发出难听的摩擦声,极度深渊般的口腔甬道与喉咙能够让一个人的san值光速掉光,但谢楚却不怕,因为他已经失去了视野感知。
而谢楚,他嘴角鲜血淋漓,脸上沾了些摔倒时沾到的泥土,脸色苍白的同时头发都被汗水打湿,但表情从始至终都很冷静。
如同一朵开在血液里的花。
他在debuff的影响下依然选择保持理智,凭着地面的震动频率和四周的风速来判断了对方离自己的距离,然后,果断转身,直面男鬼。
谢楚的右手一闪,沾了鲜血的人骨指挥棒凭空出现!
——这个曾经逼疯了A级副本BOSS国王的道具再次奏响死亡乐章。
轰隆一声,如同被时间之神按下停滞键。
人骨指挥棒在谢楚手中闪起了猩红的雾气,那雾气牢牢缠绕住了男鬼,迅速侵蚀了男鬼的双目。
【人骨指挥棒·幻境已建构完成——!】
谢楚听不见系统播报的声音,他只是感觉到了,那震动在自己面前戛然而止,风速也停止了。
哦,赌对了。
沉闷的落地声传来,谢楚颤抖着手整个人仰面倒在了地上,无声无息地大口喘着气,努力在短时间内平复好debuff给身体带来的不适感。
他双目猩红,茫然地看着虚空一点,脸上挂起了肆意又疯狂的笑容。
他似乎在说,他又赌赢了。
这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爽感让他整个人骨头都在痒。
谢楚安静缓了大概十几秒,立刻抹了一把脸,一骨碌爬了起来。
土狗都看傻眼了,【你……你怎么……】
土狗不理解,怎么会有人能这么理智。
首先在失去视觉听觉还不能说话的情况下一般人都会受影响,在现实生活里,一个正常人突然失明短时间内绝对不能很好的适应,更别说谢楚是三感全失,率先产生的情绪应该就是恐慌,对漆黑一片无法感知的环境恐慌。
但是谢楚第一反应是什么?
他是原地站定,然后迅速确定自己的状态,甚至去敲了敲桌面确认自己的听力,在知道也许他即将要被算计甚至男鬼已经到门口注定一切都完了的时候,立刻想到了利用土狗的方法进行逃离。
他全程冷静,完全将信任寄托于脚底传来的震动感和土狗的指引,跑出了民宿,跑过了小路,来到了湖边。
中间被不断被剐蹭、撞击都没能让他退缩和手足无措,依然敢于跨步奔逃。
甚至被绊倒后也能很快调整方位,知道也许跑不赢对方的情况下立刻做出了诱敌深入并施以套路的决定——
他顺着debuff的影响静静引诱饿鬼扑食自己,他把自己完全放进了自己设立的局里,当了那个诱饵。
然后,精准把握距离,回头,奏响死亡乐章。
而且是在不确定人骨指挥棒会不会有效的情况下,拿命在赌。
万一来不及。
万一离得太远。
万一方向错了。
万一……太多万一了。
这种天崩开局放到别人身上,也许连民宿都跑不出来,土狗深刻意识到了谢楚的可怕之处。
它在绑定谢楚之前,曾观看了谢楚的新手副本。
其实谢楚没什么高超的过本手法,更多的是依靠他那随心所欲的想法和胆大的心脏。
在那辆摇摇晃晃的校车上,明明暗暗的光影下,谢楚背脊挺直,面带微笑,眼中看不出一丝害怕。
他并非故意想做个杀人如麻的恶魔,他只是觉得改变一下游戏方式会更好玩更刺激,他这么想,于是就这么做了。
于是他成了校车内唯一一个存活的玩家,他的笑容善良又真诚,气质温柔和煦,但他脚下踩着的是一个失去了头颅的男人,这个男人被谢楚当成了垫脚凳,极具羞辱性地踩在了男人的肩膀上。
土狗知道这个男人,是在校车游戏开始前对着谢楚恶语相向的人。
这样的一个胜者,被土狗看上了。
直到现在,它才稍微能理解顾子北疏远谢楚的做法了。
这个人,不要命的。
如果他偏激起来,献祭自己或者身边人的性命去达成目标也不是不可能的。
它眼看着谢楚站立起身子,他下意识无声地咳嗽了一下,又吐出一口血来。
然后,谢楚轻轻地拍了拍手,他在呼唤土狗。
土狗如梦惊醒般连忙飘到谢楚手边,继续带着谢楚朝着湖边跑去。
湖边。
谢楚一脚踩空,半个身子都跌了进去。
【跑过头了!!】土狗鸡叫一声。
他立刻反应过来,狠狠抓住了湖边的草,指甲嵌入泥土里生疼,但谢楚面不改色,他已经开始失去感觉了。
谢楚浑身狼狈地爬上了岸,黑夜里冷风一吹,身体的寒冷激了谢楚一下。
他紧紧贴着湖边跪坐着,开始以一种爬行的姿势沿着湖边摸索着什么。
土狗不明白为什么谢楚拼死拼活最后来到了湖边,他这个样子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最终,谢楚的手心摸到了一个搁楞搁楞的硬物。
土狗看见了,那是一块指甲大的镜子碎片。
谢楚松了一口气,在这个地方坐下了。
土狗嘟囔,【找这么一小块碎片干什么……】
谢楚浑身发冷,脸色白得几乎要透明了,体力的大量流失加上被湖水浸泡,让他现在状态有些不好。
他安安静静的缩成一小团,坐在湖边,陷入死寂,他在等什么。
太安静了。
安静到土狗都误认为他冻死了。
【也不可能吧……这个天气还没冷到这个地步吧……】土狗自言自语,它不觉得谢楚能回应自己,于是它试探地撞了撞谢楚的脸颊。
【你搁这坐了快十分钟没动过了,你干嘛呢!】土狗不停撞着谢楚。
反观谢楚,他垂着眸,把右手覆在地面上,结束了心里的计时。
他拿出人骨指挥棒,轻轻挥动——
【人骨指挥棒·幻境已结束——!】
地面重新开始震动,在土狗被严重惊吓到的眼神里,男鬼狰狞着尖叫着从树林里冲了出来!!
谢楚坐在湖边,身后是波光粼粼泛着残光的湖面,头顶就是一轮巨大的圆月,幽幽月光落在他的发丝之间,照亮了谢楚无神但如若玻璃般透明的眸子。
他满是血液的嘴角挂起笑容来。
来吧。
——
——
月亮高高挂。
与此同时,民宿那边。
元沅坐在床上翻看笔记本,想起谢楚这个时候也许已经成了纸人就忍不住咧嘴笑了,他刚刚听见了,谢楚那边发出了不小的撞击声。
距离触发三不猴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三十分钟,这三十分钟够谢楚死的了。
他能看出来谢楚只是个刚进赌游的新人,身上的道具肯定不够他逃脱追杀,所以是必死的局。
元沅得意地笑起来,顺手打开了直播间。
“嗯对,今天晚上睡不着……”元沅抿起嘴唇,一双漂亮的眼睛盯着弹幕。
“为什么睡不着……啊,其实是因为刚刚好像有人出意外了,你们知道我这个本是灵异本的对吧……”
“对的……很吓人,听那个动静好像很惨的样子……”
“好像是一楼的人……”
弹幕滚动的飞快,元沅只挑顺眼的弹幕回答。
他站起来走进厕所,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开始洗脸,“不知道那个人怎么样了,我们的队友已经死了两个人了,真的不想再有人受伤了,但是好像那个鬼很凶的样子,感觉凶多吉少,好担心他啊……”
元沅这么说着,从系统背包里拿出了洗面奶,搓起泡后涂到了脸上。
弹幕全部都在夸他善良,偶尔有几条质疑他的弹幕也被淹没了。
实际上元沅的心情就是好啊,他甚至小声哼着歌,洗脸时的娇憨姿态被直播间完美播出,又是一波打赏到账。
元沅对着直播间眨眨眼,笑得可爱,“谢谢礼物哦,大家不要一直送啦,筹码留着自己花!”
他这话一出,更是打赏不断了。
元沅见目的达到,故作生气地嘟嘴,“不听话,不和你们玩了。”
元沅把脸擦干,才推开厕所的门。
但一踏出厕所门,他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因为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白偃姿态轻松地靠在窗前的桌子边,修长的一双腿交叉着,一只手后撑在桌面上,另一只手则是捏着一个石像把玩,正是元沅对谢楚使用的高级道具三不猴。
元沅心里一惊,打开系统背包一看,发现三不猴真的不在里面。
怎么可能?!
玩家之间不能交易,更不能赠予,白偃是怎么从他的系统背包里拿走三不猴的?!
元沅后知后觉的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来。
因为他发现,自己房间的房门还保持着从内反锁的样子,窗户也是。
那白偃,怎么进来的……?
“白……白哥……”元沅控制住自己的声音,尽量温柔乖巧,“你怎么进来的?”
白偃好笑地看着他,“想问的问题只有这个吗?”
元沅有些没底,脑子里顿时开始胡思乱想。
白偃和那些蠢男人不一样,他完全没有要迷上自己,这也是元沅不敢乱来的原因。
别人还能哄着他,白偃可不会。
他潜意识里怕白偃发现是自己对谢楚下了手。
但他又深觉得自己蠢,自己的三不猴都到白偃手上了,还有什么好猜的?
元沅咽了咽口水,深呼吸,后退了好几步,“你……你不能杀我……三不猴是我的道具,只有我能终止它的诅咒。”
白偃挑眉,他手边飘着的系统黑蛇也跟着挑眉。
它都觉得元沅好笑。
白偃能从元沅背包里拿走三不猴,还愁没有停止它的能力?
白偃古怪的笑了笑,看向墙上挂着的钟表,等指针一转,他神色一变,右手狠狠攥住三不猴,咔嚓一声,三不猴顷刻间在白偃手中被大力捏碎!!
【高级道具·三不猴已损坏。】
【诅咒已失效。】
元沅脸色都白了。
“你怎么可能啊……”
“你是什么东西啊……”
元沅不断后退,直到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
白偃的笑容没变,“你连我是什么东西都不清楚,还敢一而再再而三地忽略掉我对你的警告?”
白偃有些懊恼,“我明明答应他了,要好好做人的。”
“人会杀人吗?”白偃低声喃喃,看向黑蛇。
黑蛇一激灵,【呃……你……你不让他知道,你就可以杀人。】
白偃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只要不让谢楚知道,我就可以杀人是吧。”
“既然这样的话……”
白偃猛地抬头,看向已经浑身颤抖的元沅,“那你可得闭紧嘴巴,别告诉谢楚。”
“我不希望他对我的印象变坏。”
语毕,白偃抬起右手,轻轻地打了一个响指。
啪——
元沅清楚地听见了自己房门口的镜子碎裂的声音。
巨大的恐惧从脊背爬起,元沅整个人都陷入了深刻的恐惧当中。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元沅尖叫起来,转头打开了系统,对着直播间大喊,“救救我——!!!”
“快救我啊啊!!”
他哭喊着,直播间的人也开始疯狂打赏,都在催他去买道具保命。
元沅见巨额筹码入库才升起一丝希望,连忙转头想去系统商城里兑换道具,但刚刚点开,面板上就一阵花屏,随后,弹出了一句让元沅绝望的通知。
【商城已关闭。】
“不要——!!”元沅绝望地拍打着面板,眼泪顺着脸颊落下,他嚎啕大哭着呼唤自己的系统,但他的系统也无法呼唤出来。
完了……
元沅看向那个连姿势都没变过的男人,立刻跪下开始祈求,“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放过我吧!我绝对绝对不会再招惹你们了!求求你放过我吧!”
白偃没回应他,只是闭起眼睛,嘴里轻声哼着一首歌。
细细听去,似乎是一首俄语歌。
元沅崩溃地看向还在正常运行的直播间,他直播间里平时嘴毒的人也慌得要死,但根本没有任何办法。
“你们快救我啊啊啊啊啊!”
“平时说的多好听,你们倒是救我啊!”
“你们这么没用吗!!”
元沅癫狂的姿态完全与他平日里乖巧可爱的形象相悖,导致许多观众恼羞成怒,一开始的心疼与焦急变成了成篇的辱骂。
他们一手捧起来的赌游第一美人在此刻成了他们嘴里最恶毒的东西。
他们愤怒的指责元沅恶毒。
指责元沅不要脸。
指责他娇气做作。
指责他玩弄男人。
一时之间所有的恶意都涌向了元沅。
元沅哭着,“不是你们把我惯成这样的吗!!这些不是你们让我这么做的吗!”
“我不想死……呜呜呜呜我不想死……”
白偃依然哼唱着那首俄语歌,低沉好听的声音如同神话里春水的流动。
这首背景音里,是元沅哭泣的声音。
然后,元沅的房门被敲响了。
哭泣声顿时停止,元沅的眼神空洞到了一个难以言喻的地步。
门外的人嘴里含糊不清,似乎嚼着什么血肉一般,声音嘶哑难听。
“你好,我来给你送邀请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