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还没死吗?”谢楚笑着跳落地面,头顶传来脚步声,妻子女也从头顶翻了下来。
“你们那个房间的门在地上啊,真变态。”观音雪一双眼睛通红,不忘吐槽。
谢楚耸耸肩,“蛮好找的其实。”
几人短暂交流了情况,观音雪才注意到正蹲在死猪旁研究的男人,双眼一亮,“妻子女?!”
妻子女站了起来,朝着观音雪走过来,“一惊一乍。”
观音雪哟哟哟地搭在了妻子女的肩膀上,他变成男人之后比观音雪高了很多,导致观音雪还有点搭不上,“八百年没见面了,你舍得出来啊?”
妻子女切一声,“没见面不妨碍我背地里吐槽你。”
观音雪不高兴了,“就知道你几张嘴都在偷偷蛐蛐我,每个妻子女都不可爱!”
谢楚挑眉,眼里写着大大的疑惑。
土狗也跟着疑惑,【他俩说啥呢,完全听不懂啊……】
谢楚没说话,他有个猜测,但是不太准确。
身后的秦遇走到了谢楚身边,轻声说话,“是不是觉得他俩的对话很奇怪?”
谢楚歪头,睁着一双眼睛点头,“几张嘴是什么东西?”
秦遇抿唇,“妻子女,不止一个人。”
“他的名字就是身份,妻子,儿子,女儿,和真正的他自己。”
四个人……谢楚微微皱眉,四人共生?还是人格分裂?
不对,人格分裂是基于同一具身体,而妻子女是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无论是性别还是身高体型都完全进行了变化。
秦遇看了谢楚一眼,“每个玩家的系统进行第三次升级之后,会进行一场高级玩家考试。”
“高级考试,是单人副本。”
“妻子女在那里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万般不得已之下,他用他真正的名字作为祭品,强行和三只鬼达成了协议。”
“他们将共同占有一个身份,共同成为了妻子女。”
“前两天面世的女人,就是三鬼之一的不死女,一般都是她主控,除非受击死亡,则会由其他的妻子女代替。”
秦遇耸肩,“当然,她不会死,可以理解为因为她的失误而失去了主控的资格。”
谢楚喔了一声,看向正面无表情地和观音雪互怼的男人,“他是本体对吧。”
秦遇点头,“很少有人知道,他其实是真正的人才公会会长。”
谢楚眉头一挑,眼里都是惊讶,“他不是……人才公会副会长吗?”
“不死女是副会长,而他,是会长。”秦遇微笑,伸出食指在唇边轻轻嘘了一声,“这是公会高层内流通的秘密。”
谢楚与秦遇对视许久,他才轻轻笑了一声,“这样啊,真有意思。”
“你们聊什么呢?”观音雪和妻子女走了过来,见两人交谈甚欢,观音雪神色古怪地看了秦遇一眼。
“没什么,快找门吧,还有好几个人没下落呢。”秦遇抿了抿唇角,挤出一个淡淡的笑容,率先去摸索墙壁了。
几人分开寻找,谢楚则是漫不经心地和土狗说话。
“好像……猜错了。”
土狗一愣,【啥猜错了,你还有猜错的时候?】
谢楚盯着秦遇的背影,在心里和土狗分析,“之前我说,在维多利亚埋伏我的主谋是观音雪……不对,猜错了。”
土狗沉默,【没懂。】
谢楚收回目光,细细构想着,“有人比我想得更多更深。”
“你说,秦遇为什么会知道公会高层之间的秘密?”
“有没有可能,他就是公会高层?”
土狗艰难思考,【观音雪是S公会副会,刚开始介绍的时候也没提秦遇的身份,只说是同公会的,而且他看起来笨笨的,不像高层吧。】
谢楚摇头,“这几天以来,秦遇很少发表意见,是完全不懂,还是觉得副本太简单了,不屑去分析?”
“他总共提出了两次观点,一次是给观音雪解释我说的话,一次是试探我。”
“这两次都是高度进攻型的言语,他不可能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普通公会成员。”
谢楚的手在墙壁上摸索,最终,摸到了一条缝隙,“除非,秦遇有意在透明化,要么,他在浑水摸鱼,要么……他在观察谁。”
咔哒一声,谢楚将门推开。
这次是个亮着灯的房间,看起来像是一个正常的白事店。
角落里成堆的纸扎人,穿着各色各样的衣服,脸上打着鲜红的腮红,房梁上挂了两具纸棺材,许多金元宝串成串挂了一排。
花圈层层叠叠地堆放着,右手边就是一个透明的橱柜前台。
谢楚打量了一圈,先走了进去。
他刚踏入,就有人从白事店的内室走了出来。
谢楚瞳孔地震,盯着出来的人有些哑然。
白偃。
不对,不是白偃。
只是用了白偃的脸的纸人罢了。
‘白偃’穿着民国时期的褂子,长头发扎在脑后,他看向谢楚他们,微微笑,“客人好,有什么想买的吗?”
门在观音雪他们走进来之后自动关上,砰的一声。
谢楚盯着白偃看,他这个状态肯定不对,甚至可能要思考,这人真的是白偃?
“这个是白事店的老板吗……”观音雪有些怕,躲在了人群之后。
谢楚回头,“他在你们眼里,是长什么样子的?”
秦遇有些愣,但见谢楚这么问,估计那个老板有些古怪,“是一个白头发的老人,说起来,有点像我已经去世了很久的爷爷……”
妻子女则是啧了一声,“像不死女。”
观音雪啊了一声,“像一头猪……”
谢楚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真怕猪啊?”
也许是谢楚嘲笑的意味太明显了,惹来观音雪哼了一声,“他真的像!”
谢楚收敛笑意,看向那个纸人。
看来,大家看到的人都不一样,原劭凉原来是一个擅长攻击玩家内心的BOSS类型吗?
谢楚想了想,又释然了。
原劭凉当然是这种人了。
高学历,有心机,回到了愚笨闭塞的山村里,他几乎是一言堂一样的存在。
尤其是这种地方的人,更会盲目听从强者的话。
但是………………
他为什么看到的是白偃啊?!
谢楚有点凌乱,为什么原劭凉觉得他变成白偃的模样会攻击到自己的内心啊?!
谢楚只会发笑好吧!
土狗检测到了谢楚的心情,【你够了,BOSS战还没结束呢!还是快点想办法离开吧!】
“急什么。”谢楚啧了一声,怼土狗,“别吵吵,我有我自己的节奏。”
谢楚盯着‘白偃’,嘴角挂起意义不明的笑容。
笨呐。
怎么想的,冒充白偃?
等他发现,这副本都给你掀了。
妻子女冷着声音开了口,“我们想去祭拜一下朋友,你有什么推荐的吗?”
那纸人呆呆的,并不回答妻子女的问题,只是重复着同一句话,“客人好,有什么想买的吗?”
“……不能触发对话。”妻子女皱眉,“我还以为终于遇见BOSS了。”
观音雪也叹气,“门到底在哪儿啊,这个房间我们都转遍了,这么难找吗?”
谢楚没去前台看,而是先去看了纸人堆。
这一看才发现,纸人堆里的人都有点脸熟啊。
谢楚在里面看见了元沅、胡安平和袁韶歌。
他心里有了些底,却在一个转头间在角落里瞥到了一个女性纸人。
女性纸人一看就是刚做好的,脸上的墨都没干透。
那是辛倩倩的脸。
……辛倩倩死了?
谢楚拧了拧眉,那这样看来,人数不就凑齐了吗?
谢楚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按照通用的逻辑来看,难道不应该是人数凑齐之后在婚礼上才触发BOSS战的吗?
为什么一个白事店就触发了?
好像……
不太对……
谢楚皱眉,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纸人们的脸,确认没有何蕉蕉和李明明之后才浅浅松了口气。
辛倩倩毕竟是新人,不能很快扭转心态,死亡是能预见的结局。
土狗晃晃悠悠地围着谢楚转,【他俩应该还活着,只是没找到你们这个房间罢了。】
谢楚嗯了一声,“他俩很聪明,不会死在B级副本里。”
土狗笑地古怪,【李明明也聪明?】
谢楚神色不明地看了土狗一眼,一巴掌把它拍开,“李明明聪明着呢。”
谢楚回了头,看向那个站在柜台里的纸扎人。
‘白偃’脸上的表情僵硬,近乎狰狞的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忽闪忽闪,看得几人心生不祥之感。
“客人好,有什么想买的吗?”
阴冷的声音从他嘴里响起,让人后背一冷。
谢楚观察着他,既然各个地方都找过了都没有门,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他直接走进前台,将纸人轻轻一推——
“诶?!”观音雪担心地叫了他一声,“你别碰啊,要是出什么事了怎么办?”
谢楚乐,“不碰也会出事,那我碰一碰怎么了。”
观音雪第一次听见这么霸道的道理,一时失语,“……你……你开心就好。”
纸人被谢楚推倒,脚下的门自然显现了出来,“门不就在这里吗?”
“我去??”观音雪稀奇地探头,“这么简单??”
妻子女哼哼笑,“的确简单,但是如果换你来,你敢靠近他?”
秦遇点点头,“门很简单,但也要你有那个胆子去触碰他,尤其是我们已经经历了那么多扇恐怖的门,多多少少会有些退缩。”
在副本里,最缺的就是胆量。
而刚好不巧,谢楚最多的就是胆量。
门被谢楚打开,直接往下一跳!
“诶!你怎么!”
观音雪的声音被谢楚抛之脑后,只感觉身体短暂的腾空之后,被一双手牢牢抱进怀中!
谢楚下意识就要动手,还好对方开口了,“是我。”
好听的嗓音比那个假冒的纸人真实多了。
谢楚听得一愣,笑了一下,“呀,这是谁呀?”
白偃笑眯眯地往旁边跨了一步让开位置,好让妻子女他们也下来,眼神深邃,学着谢楚的语气回他,“是我呀,就知道你会第一个跳下来。”
谢楚从他怀里挣脱,左右看了看,“你没遇见李明明和何蕉蕉他们吗?”
白偃摇头,“我一直在这个房间里没有动过。”
妻子女落地,听白偃这么说有些疑惑,“没有怪物袭击你?”
白偃歪头,表情纯良,“有啊,杀了不就行了?”
谢楚乖巧点头,表示赞同。
“……”三人诡异的沉默了。
怎么感觉……这个白偃的处事作风和谢楚一模一样的啊?
这俩人从某些角度来看,真的是完全同频啊?
难怪他俩玩得到一起呢……
谢楚用手肘戳了戳白偃,“那你在这个房间发现什么了?”
白偃对着谢楚倾身弯腰,抬起手指了指一个方向,“那边,有你要的答案。”
谢楚眯起眼睛走了过去,发现并不是门,而是一堆白骨,“骨头……你知道我要找什么?”
白偃支起身子,“你在找原劭凉嘛,鬼魂找不到,但是骨头我找到了,他就是个缩头乌龟,不见头不见尾,但是他的尸体被徐三牛偷走埋在了白事店地下,日日被踩着脊梁骨,挺好挖的。”
谢楚笑着把目光从白骨上收回,“徐三牛好像一直在惩罚原劭凉,勇气可嘉,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徐三牛也是个该死的。”
观音雪面露茫然,“为什么徐三牛该死啊?他不是在惩罚原劭凉吗?”
妻子女翻了个白眼,“村子死了二十来个人的时候请了大师制止,但死亡人数还是来到了五十几个,我一开始以为是村子故意开放旅游业引人来送死,但是相处这几天下来,发现村民们其实都挺怕死的。”
“他们愚笨,但是都在建设家乡,我并不认为他们是故意想把家乡打造成一个吃人的魔窟。”
“加上徐三牛一直在偷游客门上的镜子,我有理由怀疑,村子之所以能死那么多人 除了原劭凉的迫害,很大一部分是徐三牛的手笔。”
谢楚点头,“他的目的,就是凑齐五十八个人,开启婚礼。”
“然后……做点什么……”
地面突然开始震动,轰隆隆的雷声透过层层墙壁传递到了玩家们的耳中。
“啊啊啊啊这是怎么了?!”观音雪一把抱住秦遇的手臂,慌张地开始嚎。
地面越晃越大,甚至墙壁都开始裂开。
“妈呀——!”观音雪惊险地躲过了一块迎头砸来的石头,冷汗直冒,“是不是这个区域要塌了?!”
巨大的震动几乎要摧毁这个地方,谢楚被白偃抓住了手臂,狠狠拽了过去——!
“砰!!”
一道镜子破碎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一道门突兀地出现在了大家眼前!
何蕉蕉和李明明出现在那头,他们身后还有一个神色焦急的曲央央。
“楚哥——!白哥——!快出来!!”
谢楚皱眉,却被白偃拉着往前跑。
房间几乎完全坍塌,无数石块砸落在地,卷起层层雾霾!
“快出来——!”
“快快快!!”
一行人从废墟里滚了出来,谢楚双手撑在了地上,发现是熟悉的山路土地。
他们……出来了??
“楚哥你们没事吧!”李明明一脸焦急,他现在狼狈的要死,浑身都脏兮兮的,脸上还多了几道伤,此刻眼泪汪汪地凑到谢楚面前。
谢楚看了他一眼,又打量了一下何蕉蕉,“你们两个怎么……”
何蕉蕉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曲央央,“多亏央央,不然我们还真出不来。”
曲央央一脸焦急,自动忽略了玩家身上的伤,“学长,你们怎么在白事店里啊?塌方也太吓人了!差一点你们就要受伤了!”
……塌方?
观音雪回头去看,发现他们刚刚跑出来的地方正是一个面积极小的店铺,此刻已经塌方,已经不似原样了。
“白事店……这么小??怎么可能啊?我们刚刚明明……”观音雪有些被冲击到了,他们经历了差不多七八个房间,每个房间都不算小,怎么可能只有一个白事店的大小??
曲央央疑惑的看着他们,“怎么了?你们是不是累了,在白事店里睡觉啊?做噩梦了吗?”
谢楚迟疑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笑笑,“对,忘了和你说了,我们半路有些累,就随便选了个地方休息一会儿,没想到遇见塌方,多亏你们了。”
曲央央见状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吓死我了,这是老的白事店,因为没人打理,年久失修很久了。”
谢楚点点头,“这样啊,我们没事,反倒是拖累你上山了。”
曲央央连连摆手,“没事没事,我也就找了你们五分钟,怎么样?你们还能上山吗?”
五分钟,只过去了五分钟?
妻子女和秦遇一个对视,直接拒绝了,“不了,我们有些惊吓到了,想回去休息。”
谢楚和白偃没说话,算是默认,曲央央这才点头,“好好好,那你们先下山吧,今天的确有些危险了,好好休息一下,三天后来参加婚礼呀。”
曲央央说完和他们告别才离开,玩家们则是顺着来时路下山。
妻子女和秦遇神色都不太好,他们也都注意到了,他们少了两个人。
一个辛倩倩,一个汪启天。
谢楚则是看着天色,“BOSS战并没有结束。”
“是的。”秦遇点头,“我也注意到了,明明已经出来了,但是系统没有播报结束。”
“那就代表着,我们之前经历的并不是真正的BOSS战。”妻子女接话,紧皱眉头,“辛倩倩和汪启天死了吗?”
谢楚耸肩,“辛倩倩死了,汪启天不知道。”
“那这不就代表着,人数凑齐了?”李明明忍不住嘟囔。
“是啊……”谢楚低声喃喃,有风,吹起他的发丝。
“意思就是,原劭凉和陈招娣的婚礼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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