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残笺藏迷雾,幽思惑我心

王爷扶我青云志,狗仔混进大理寺

滕聿修感觉这几日的覃奕之很奇怪,他总是借口考前静思,将自己拒之门外。

大热的天气里,他还问驿丞要了个泥瓮,每到夜深人静时,他的门前总有一股淡淡的焦糊味,像是在焚烧东西一般。

他推开窗,恰巧看见文绮正站在街角的烧饼摊前,同覃奕之说着话,由于距离过远他没能听清二人说的是什么,只能影影绰绰看见覃奕之肩头,似乎背着一个小包袱。

这人是要出远门吗?

滕聿修心中疑惑,好在文绮与覃奕之没聊多久,便回到了驿馆之中。

文绮刚一进门,招呼着自己公子来吃早饭,滕聿修坐到桌边,拿起一个酥饼,状若不经意地打听起来。

“方才我看见你和覃奕之在楼下说话,我看他样子好像是要离开墨阳城。”

文绮正低头喝着白粥,闻言摆了摆手,“公子不必忧心,覃郎君说他家中突然有些急事,需要归家处理,过两日便回来。”

“这贡院都要登名造册了,别人都恨不能住在贡院门口了,怎么偏生他秋闱在即,还着急往家赶。”滕聿修心中隐隐有些担忧。

文绮看着自己公子愁眉不展的模样,劝慰道:“许是家里有人病了,回去探望,秋闱如此重要的事,覃郎君自己省得,公子你就放心吧。”

想着这几日覃奕之的异常,滕聿修脑中隐隐有个念头,这个谜团的答案一定就在他的屋内。

“文绮,一会我去找驿丞闲聊,吸引他的注意力,你趁机将柜台上,覃奕之那间屋子的钥匙偷过来。”

“啊?”文绮被这突如其来的吩咐,搞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公子,入室偷盗可是要进牢狱的。”

滕聿修凑近文绮身边,抬手压在他的肩膀上,注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若是不帮我,那我现在就书信一封,把前日你不陪我温书,跑去茶楼听戏的事告诉祖父。”

文绮闻言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说道:“可这明明是公子您嫌我碍眼,将我赶去茶楼的啊!”

“笔在我手中,这信上的内容自有我来写,你就看看祖父是信我还是信你。”滕聿修语气带了几分威胁意味。

文绮哀叹一声,放弃抵抗垂下了头,“公子,你真是被覃郎君带坏了。”

约莫一盏茶之后,二人已经站在了覃奕之门口,好在其他学子都在屋内闭馆研学,这也正好给了他们“作案”的机会。

滕聿修推开房门走了进来,跟在身后的文绮,心虚地将门轻轻合拢,压低着声音说道:“公子,你动作快些,我在这帮你望风。”

举目望去,屋内的陈设还和往常一样,被褥枕头整齐地叠放着,书案上的几支兔毫竹锋被洗的干干净净,架在笔山上。

滕聿修走到斗柜前,发现自己送给覃奕之的那些文房四宝,被小心地用油纸包裹着,放在柜面上,而书桌上摆放的仍然是那方碎成两截的端砚。

他为什么不用自己给的?难道他不喜欢这些东西?

滕聿修皱着眉看向床边,一个被熏得黢黑的瓦瓮,静静地立在了床脚边。

他快步走了过去,蹲下身查看了起来。瓦瓮内的东西被倒了个干净,只有星星点点的灰烬粘在瓮壁内侧。

覃奕之做事还真是谨小慎微。

滕聿修叹了口气刚要起身,眼神不经意间瞥见床底靠墙的位置,一张淡黄的草纸碎片正孤零零地躺在那儿。

他趴在地面上,使劲伸手往里面够,可手指触碰间,又将碎片推得更远。

滕聿修泄气地站起身,看向门口身材瘦小的文绮,“你个头小,快来帮我捡一下床底的纸片。”

文绮利落地钻到床底,将那张碎纸拿了出来。

这是草纸的一角,边缘处还有焚烧的灰界,很显然这是被瓦瓮中的热气蒸腾着飘了出来。

文绮好奇地看着碎片上潦草的字迹,其上似乎一直都在重复写着几个字,但与覃奕之那狷狂飘逸的隶书截然不同。

“难不成这几日覃郎君将自己关在屋中是在练字吗?可怎么有人会把自己的字往丑里练。”

滕聿修心中隐隐已经有了答案,他握紧拳,将碎纸攥成一团,“他可能不是在为自己练。”

“不为自己练?这马上都要科考了...”

文绮话说到一半,也瞬间明白了过来,“他...覃郎君他这是要替...唔。”

滕聿修在文绮说出最后一个字之前,伸手将“考”字捂在了他嘴里,“不要声张,等他回来我们再问他。”

他语气虽然平稳,但心中早已是惊涛骇浪,有一瞬间他甚至感觉到了背叛。

覃奕之!明明这么大好的前程就在眼前了,为什么说放弃就放弃。

你到底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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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阳郊外农舍。

破旧的茅屋前,一个农妇打扮的女人坐在门前焦急地张望着。

覃奕之在村口徘徊了许久,却迟迟不愿靠近家门,这个生养了自己二十多年的地方,眼下却像是个张着嘴的怪物,令自己觉得举步维艰。

天空中阴云密布,终于一个惊雷响起,淅淅沥沥的雨水兜头而下,打湿了他的头发。

雨水顺着额前的碎发滚落,砸在了覃奕之的脸上,他缓缓抬起腿,朝那间农舍走去,短短数十米的小路,他的双脚已经沾满泥泞。

原本在屋前坐着的覃穗珍,看见雨中的覃奕之,连忙披着蓑衣就跑了过来,拉着他就往屋里走去,嘴边责问道:“怎么也不知道躲雨,万一淋坏了怎么办?”

覃奕之不着痕迹地撇开了女人的手,露出一抹嘲讽的嗤笑,“姑母放心,银票我用油纸包着,不会耽误您拿去救姑父的。”

覃穗珍被这么直截了当地拆穿,面上也挂不住,连忙将手中的斗笠给覃奕之戴上,“我这是担心你着凉病倒了,到时候没法替贵人办事,这么多银钱我们可还不起。”

虽是这么说,但覃奕之见她并没有半分要解下蓑衣给自己的意思,他摇了摇头,加快了脚步,将她甩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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