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寂然。
并非寻常的寂静,而是万物停滞、时空凝固的绝对静止。连光影都不再流转,斜阳残照化作琥珀色的囚笼,将万物封存其中。
造成这一切的,是系统那一声狠戾到极致的吼叫。
那吼声不似人间之物,更非生灵所能发出。它超越了音波的范畴,直接震荡着此方世界的规则与秩序,强行按下了时间的暂停键。声浪所及之处,法则退避,因果紊乱,整个空间仿佛都在这一吼之下俯首称臣,陷入了无边死寂。
“将挽离——!”
系统的声音再次炸响,在这片绝对静止的领域里,它是唯一能够流动的意志,带着摧毁一切的癫狂与质问。
“我的气运之子如今只剩一口气!但是,我能重新为他改命造势,助他东山再起!即便他缺了左腿右臂,我也能为他制造地利人和的机缘,为他破除障碍,逆风翻盘!可你的徒弟呢?将问!他只有三天两夜的时间!他中的毒普天之下,没有解药!你说!你要怎么救他?!”
系统根本不等将挽离回话,吼声再起,试图以煌煌天威碾压他的意志:
“气运之子,乃是天道所向!此乃恢宏大义,是这方世界本源的意志!气运之子布坚强,是秉承此界天道正气、集寰宇清灵之源孕育而生!他的运气受此界根源庇佑,你为何执迷不悟?!就连你自身的存在,将挽离!你的命,也是应天而生,留在这个世界,为气运之子扫除障碍,为天命之子护航守驾!何苦为了一个本来连名字都不配拥有的魔妖杂血,搅乱此方安宁,断送自己亘古未有的大好前景?!”
系统的声音陡然变得充满诱惑,如同毒蛇吐信:“天命之子还小,他需要你的守护。你若此刻迷途知返,我甚至可以为你抹去布坚强这段不堪的记忆,连同你与他之间因此产生的所有恶因孽果!一切,都可以回到原点!”
“呵。”
一声冰冷的嗤笑,清晰地切断了系统滔滔不绝的长篇大论。
将挽离缓缓抬眸,那双曾映照山河变迁、看尽日月轮回的眼眸里,此刻只有冻结万古的寒霜。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凿,清晰地回荡在静止的时空里。
“天道正气,不会孕育猥琐狡诈之徒。”他的声音平缓,却引动了冥冥中的规则共鸣,让周遭凝固的空气都似乎在微微震颤。
他的话语渐锐,如同出鞘的利剑,剥开那层虚伪的“天命”外衣:“而布坚强,蓄意欺骗,恶意行凶,为满足一己私欲,不惜对无辜异族下毒戕害。此等行径,不仁不义,不忠不信,无礼无廉,无恻隐羞恶之心!莫说他不配为气运之子,便是与我徒儿将问相较,连其千万分之一亦有所不及!尔等以如此卑劣之辈充作天命,玷污的,究竟是这方天地,还是尔等自身那点见不得光的私心?!”
这有理有据的反驳,挟带着对伪君子真小人的极致鄙夷,如同无形的耳光,狠狠扇在系统那所谓“天命”的脸上。
“呜……咳咳……”
就在这时,地上如烂泥般昏死的布坚强,被这剑拔弩张的意志交锋惊醒。求生的本能让他瞬间涕泪横流,为了活命,他毫不犹豫地再次选择了出卖与表演。
“严華仙尊!仙尊饶命啊!”他挣扎着,用残存的手臂向前爬行,声音凄厉哀婉,“我不是ceist!我从来都不是!我只是一个无辜的少年啊!是系统……是它唤醒了我,引诱我,逼迫我扮演ceist,只为获取您的信任与喜爱!”
他抬起泪眼,努力塑造着一个身世凄惨却心怀赤诚的形象:
“仙尊,您不知道我有多么仰慕您!我虽是个孤儿,但我的父辈家族,皆在百年前的诛魔一战中,为守护九州血战至死,满门忠烈!我是那场战争的遗孤啊!后来虽被屠龙一族的仙师收留,可我心中,无一日不向往能成为您的弟子!”
他声嘶力竭地渲染着,试图勾起将挽离对昔日荣光与责任的回忆:“因为谁人不知,严華仙尊战力冠绝古今!若无太上六祖运筹帷幄,若无您严華仙尊力挽狂澜,当年的诛魔一战绝无可能胜利!如今魔族再现复兴苗头,我辈修士,岂能坐视?!我布坚强在此立誓,绝不会让魔族卷土重来!”
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恐惧与决绝,声音拔高:“魔族非比鬼族,他们桀骜难驯,不愿屈服于其他族群之下,一旦复兴,必将重蹈当年魔域鼎盛时期,奴役九州、涂炭生灵的可怕景象!仙尊!我们必须要防患于未然啊!我所做的一切,哪怕方式有误,初心也是为了这天下苍生!”
他试图用大义包裹自己的卑劣,将私欲粉饰成公心。
然而,将挽离只是缓缓摇头。
他眸中的杀气,并非炽热的火焰,而是如同万载寒川之上,被最冷冽的风吹拂了千年的森林,幽邃、森然,带着灭绝一切生机的酷寒。
“魔族遗孤,被云阙阁之流打着清算的囗号大批屠杀。”将挽离的声音,像冰棱相互撞击,清晰而冰冷,“手无寸铁的魔族后裔,被当做试炼药引,被如同牛马畜牲般倒卖。这,就是你口中诛魔一战后,理应出现的和平景象?”
他字字诛心,揭开着被华丽辞藻掩盖的血淋淋的真相:“诛魔一战,初衷或为矫正世间失衡。然,战至后期,虐杀异族俘虏,屠戮魔族无辜,血河流淌之时,早已偏离卫道之本意!时隔多年,你辈不思反省诛魔一战带来的创伤与仇恨循环,反倒变本加厉,欲将魔族后人斩尽杀绝,此等行径,实乃不仁不义之举!”
他向前踏出一步,周身的气息让这片静止的时空都开始不稳,仿佛承受不住他那纯粹而冰冷的杀意。
“今日,我杀了你。”将挽离宣判,语气平淡,却带着替天行道的决绝,“便算是给这方扭曲的天地,一个矫正错误、重新来过的机会。”
“不要——!!!”
系统发出尖锐到撕裂意识的尖叫。
“你不能杀他!将挽离!你是‘天命同契者’!”系统疯狂地抛出最后的底牌,试图用最根本的规则锁链束缚住他,“布坚强作为天命之子,与你命运同源,生死同契!这是世界根基为你二人设定的至高羁绊!你杀他,便是杀你自己!这是规则!是铁律!你难道不怕形神俱灭,万劫不复吗?!”
“嗡——!”
回应系统的,是指间剑气鸣动。
并非一道,而是数道、数十道、数百道!
凛冽的剑气自将挽离指尖迸发,每一道都凝如实质,散发着比北极星更寒冷、比极光更绚烂的锋芒。剑气环绕着他,将他映衬得如同孤悬于九天之外的寒山。
“我,将挽离,”他淡淡反问,声音与剑气共鸣,带着碾碎一切桎梏的傲然,“什么时候,怕过死?”
系统被他这副油盐不进、视死如归的态度彻底震慑,随即转为更加疯狂的诅咒与嘶吼:“你死了!你的将问怎么办?!你的将问怎么办?!你难道要看着他给你陪葬吗?!”
“轰!”
更强的杀气从将挽离身上爆发!
周身浮现出白凤凌然的幻影,无数洁白的翎羽化为最锋利的剑意,簌簌作响,形成一幅肃杀万物的绝美画面。
他指尖凝出的万道剑光,此刻更是如同倒卷的星河银川,杀气之盛,几乎要冲破这时间的禁锢!
“我不信!我不信你忍心让将问和我们同归于尽!”系统在做最后的挣扎,声音因恐惧而扭曲。
将挽离的回应,只有决绝的四个字,却重逾山岳:
“那你就,”
“亲眼见证。”
“将挽离!你这个疯子!疯子!”系统呼啸着,发出最恶毒的诅咒,“我不知道为什么气运之子会在你身上产生感应!你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你现在却拥有了掌控这方世界的能力!你斩断布坚强的一手一脚,已经惩罚了他的自私!你现在有机会重建这方秩序!布坚强已经是个废物了!杀死他,不值得!不值得啊!”
“我再说一遍,”将挽离打断它,语气中的不耐烦如同冰山下涌动的岩浆,“你没有筹码,与我谈判。你的一切,我都不需要。我想要的,我將挽离,會自己拿。”
系统的声音陡然一变,从疯狂的诅咒变成了幽幽的低泣,带着一种诡异的、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试探:“将挽离……你不是自诩君子吗?不是讲究开诚布公吗?你若真的不在乎将问,那我问你,为何你方才一现身,就支走在场众人!现在天衍宗上下,但凡是修为拔尖的长老与弟子,除了李沧浪和合獾獾在此照看将问,其他人,都在执宗可孚真君的带领下,倾巢而出,前往‘幽冥鬼隙’与‘九天云阙’的交界处——‘幻海归墟境’,寻找那传说中的‘归墟草’,去了?!不是吗?!”
它将这个信息作为最后的匕首,刺向将挽离。
将挽离周身寒气骤升,声音冷得能冻结灵魂:“你若是敢阻挠他们半分,今日,你连布坚强的尸首都收不完整。”
“疯了!你真是疯了!”系统再次被他的态度激得疯狂起来,“归墟草……你要用‘归墟引’!你想将自己的一半仙骨换给将问,以仙骨为基,以你自身无上修为为引,为他强行开辟‘鸿蒙再造术’!你想用这种方法,洗去他体内无解之毒,为他重塑根基,逆死转生!”
它道出了将挽离的计划,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太危险了!那是禁忌之术!稍有不慎,法则反噬,你顷刻间便有性命之危!魂飞魄散都是轻的!”
将挽离没有回答,凤眸中却带凝着不容置疑的决然。
“你疯了!将挽离!你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系统尖叫,“住手!不要杀死气运之子!我其他的都听你的!都听你的还不行吗?!”
“你觉得,”将挽离冷漠反问,剑气依旧悬于布坚强头顶,毫厘未动,“我会相信你?”
“你会的!”系统急忙喊道,语气带着一丝抓住救命稻草的急切,“否则,以你的性子,若真毫无顾忌,你早该对我,对布坚强下杀手了!你还在等!你在等什么?!”
将挽离屏息。
他确实在等。
在那极光星河般涌动的凛冽剑气中心,在那时间似是绝对静止、却又仿佛在某种悖论中艰难前行的夹缝里。
他如同最耐心的猎手,也如同最无奈的囚徒。
系统以世界规则冻结的此方时间,因为将挽离那蓄势待发、随时准备扎向布坚强的恐怖剑气而剧烈波动,渐渐开始瓦解。时间的流速变得诡异而粘稠。
就在这片时空即将彻底恢复正常的前一瞬——
数道千里传音的灵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带着急促与焦虑,穿透层层空间,抵达将挽离的识海。
是执宗可孚真君,以及几位师兄师侄的声音,纷乱而沉重:
“阿离/师弟/师叔!幻海归墟境寻遍,归墟草……尚未到成熟采摘之期,灵韵未生,遍寻秘境,一无所获!”
“归墟草……找不到!”
预料之中的坏消息。
将挽离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神色,他只是异常冷静地,对着识海中那些关切的声音,也对着现实中惊恐万分的系统,吐出了两个字:
“无妨。”
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凝结了许久,象征着死亡与审判的剑气,如同得到了最终指令,带着刺骨的寒意与决绝,朝着布坚强的胸口,精准而冷酷地,缓慢……贯穿……
“噗嗤!”
布坚强身体猛地一颤,连最后的惨嚎都未能发出,眼中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恐与绝望,气息瞬间湮灭……
“不——!!!”系统发出了濒临崩溃的嘶吼,“将挽离!收回剑气!稳住他的心脉!现在还来得及!用你的本源仙力!快!”
然而,将挽离看也未看一眼……
他一步一步,朝着内室,朝着他的将问走去。
他的背影挺拔如松,步伐稳定如山,只有那冰冷到极致的声音留下:
“我不能让将问等太久。”
他舍不得。
舍不得他的将问,再多承受哪怕一瞬,那蚀骨噬心、生机被剧毒一点点蚕食的痛苦。
数道异彩环绕布坚强,系统仍在做最后的嘶吼与挣扎,但声音仿佛已被隔绝在外。
内室之中,守在榻前的李沧浪与合獾獾,仍处于时空停滞的余波中,动作凝滞,面露焦急。
将挽离挥手,如同撕裂一张脆弱的绢布,将之前布坚强设下、用以隔绝内外的界阵轻易破除。
他走到榻边,从合獾獾那的手中,轻轻接过了将问。
动作温柔得,与他方才杀伐决断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低下头,仔细地、贪婪地看着怀中之人。
仿佛他抱着的,不是身中奇毒、生命迹象如同风中残烛般快速流逝的伤患。
他的将问,是鲜活的,是生动的,是那个会跟在他身后,一声声清脆喊着“师尊”,眼中盛满星光与璀璨的少年。
将挽离指尖流淌着柔和而磅礴的仙光,轻轻拂过将问苍白冰冷的脸颊。
是魔血妖族之后,又如何?
“你的师尊,是将挽离。”
中的是无人能解、天命注定无救的绝毒,又如何?
“没有解药,也没关系。”
“为师的仙骨,予你。”
“正好助你涤荡污浊,重塑本源,另开一方……生生不息的天地。”
寻遍幻海归墟,也找不到那传说中的归墟草,又如何?
“反正那东西,也不过是止疼之用。”
“为师和你,”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跨越了生死界限的温柔与笃定:
“都不怕疼。”
下一刻,让系统大惊失色,让窥见这一幕的李沧浪与合獾獾大惊失色的景象,发生了——
没有等待,没有犹豫。
将挽离并指如刀,指尖蕴含着撕裂规则的力量,毫不犹豫地,刺向自己的胸膛!
没有鲜血淋漓。
只有璀璨到极致、也纯粹到极致的仙光,从他体内迸发。那光芒中,大道符文生灭,法则链条浮现。他眉宇间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痛楚,但他的手,稳得如同亘古不变的山岳。
一幅蕴藏着他半生修为、承载着他生命本源的仙骨,被他以无上意志与力量,生生剥离而出!
那仙骨脱离他身体的瞬间,化作一道温润却蕴含着无穷生机的流光,缓缓地、小心翼翼地,渡入了将问近乎死寂的体内。
“因果逆乱,死生……由心!”
古老的咒言低吟,每一个字都消耗着他巨大的心力。
随着仙骨渡入,将问体内那盘踞的、连系统都认定为无解的剧毒,如同冰雪遇阳,迅速消融。一股磅礴的、崭新的生机,如同初春的种子,在他干涸的经脉、枯萎的魔元中,悍然勃发!
而将挽离的脸色,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灰败下去,气息骤降。
“你……你竟然真的……” 系统正在全力拯救他的天命之子,见此景象,已经语无伦次,被这决绝而疯狂的行径彻底震慑。
然而,将挽离的动作并未停止。
他看向怀中之人逐渐恢复血色的脸庞,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眷恋与不舍。但最终,所有的情绪,都沉淀为一种令人心碎的清明与决断。
“系统,”他开口,声音带着施术后的虚弱,却依旧有着不容反驳的力量,“抹去将问……关于我所有的记忆,否则,我会与布坚强同归于尽。”
“什么?!”系统失声,“你为他做到如此地步,却要他忘了你?!将挽离!你……”
“抹除!”
将挽离的命令,斩钉截铁。
一道无形的、涉及灵魂本源的规则之力,在系统的操控下,或许是出于震惊,或许是慑于将挽离此刻虽虚弱却更加危险的意志,笼罩了尚在昏迷中的将问。
关于“师尊将挽离”的一切,从他还是个懵懂的孩子,唤自己第一声师尊……
将挽离发现,从他的将问看向自己的那一刻起,这孩子的目光就没再离开过。
日夜星辰,风霜雨雪,小将问仿佛从来没有在乎过,他的眼里全是他的师尊,师尊看向他,师尊不理他,师尊忧心他,师尊惩罚他,将问的世界是将挽离的独属天地,师尊的喜怒,就是他的晴雨,无论将挽离看不看向他,小将问的眼里早己装满了将挽离。
每日每夜,待在将挽离身边,就连师尊的呼吸,冰冰凉凉的气息,都是将问的珍藏。
将挽离的一呼一吸,讲过的每句话,晨起玉京仙境的习剑身影,书房手把手教过的一撇一捺,远征前的叮嘱,归来时,心心念念的第一眼……
将挽离没少揍他,但这小子,记住的全是挨打之后,师尊小心翼翼的呵护,轻轻柔柔,擦药的手……
将问是个认准了一条路,就不管不顾这条路要走多久的倔强孩子。
所有所有,关于师尊的记忆画面,如同被橡皮擦去的字迹,迅速淡化、碎裂,最终化为虚无的流光,消散于识海深处。
做完这一切,将挽离的身体已然摇摇欲坠。
但他看着将问那彻底摆脱死亡阴影、甚至连记忆中都不再留有与他相关痛苦痕迹的、恬静而纯粹的睡颜,嘴角,竟勾起了一抹极淡、极满足的弧度。
然后,在系统、李沧浪、合獾獾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他引动了体内最后的力量,将剩余的那半幅,维系着他最后生机与存在的仙骨,毫无保留地,祭出体外!
“不!停下!你骗我!这不是同归于尽是什么!停!你会彻底消散的!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你会彻底消除气运之子的” 系统发出绝望的呐喊。
环绕布坚强尸体的光影越来越强!
将挽离充耳不闻。
那最后的半幅仙骨,如同最慷慨的赠礼,化作一道温暖的、守护性的光晕,轻柔地覆盖在将问周身,如同一个永恒的祝福与屏障,缓缓融入他的四肢百骸,巩固着他新生的根基,守护着他未来的道途。
做完了这一切。
将挽离的身形,已经开始变得透明,如同即将消散在晨光中的雾气。
他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元神之力,轻轻俯身,轻吻将问血迹斑斑的唇角,一滴玄麟血,顺着唇角滑入口中,是甜的,将问的气息。
随后,遥遥望向外界,那布坚强已被系统保护起来的身体。
他凝聚起那贯穿了布坚强胸口、本已开始消散的、如同星河银川般的凛冽剑气。
意念最后凝聚。
“轰——!!!”
所有的剑气,在这一刻,被全数引爆!光芒炸裂,如同星陨,将布坚强那具早已失去生机的躯壳,连同其内系统可能残留的附着印记,彻底湮灭,化为宇宙中最微小的尘埃!
做完这最后一件事,将挽离那已然透明的、几乎要看不清轮廓的身影,最后回眸,深深地、不舍地望了榻上的将问一眼。
那一眼,包含了太多太多无法言说的情感——师尊的严厉,守护者的关爱,以及……那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彻底明晰的、更深沉的情愫……
然后,如同风中残烛,终至熄灭。
他的身影,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再无痕迹。
室内,只剩下彻底恢复生机、沉沉睡去的将问。
以及,定在原地、脸上泪痕未干的李沧浪与合獾獾。
还有,那弥漫在空气中,久久不散的、令人心碎神伤的巨大寂静与空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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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
全文完结。
感谢小仙友们途经我的山海,见证这场无声的雪月。文字在此停驻,但那些未说出口的浪潮,仍会在你看不见的深海里,为你翻涌。
以上,是作者有话说的内容。
但是,我跟本没话要讲。
所以,全是假的。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