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杳生气地用被子蒙住头。
林剪墨怎么能这样对她——?!
林剪墨也太过分了!!
到头来只有她一个人在惦记和好的事情, 林剪墨连分给她一个眼神都不愿意。她的犹豫都是自欺欺人,她的饼干也白做了一份。
白白浪费黄油面粉和巧克力酱。
罗羡羡进宿舍时,见到的便是舍友冲动到忘记拉上床帘、埋在被子堆里当鸵鸟的模样。
她傻眼了:“你怎么了?”
“我被某人狠狠打击到了。”时杳声音里满是灰心丧气, “虽说不知道为什么林剪墨也要去开会, 但她连一个眼神都不肯分给我,太伤人心。”
罗羡羡将门关上。
她想起了昨日窗外的林剪墨。
“这么冷漠吗……”罗羡羡也无法思考出林剪墨前后行为的逻辑了,但还是下意识认为能露出那种眼神的林剪墨不会做出这种行为, “会不会是有什么误会?”
时杳把脑袋从被子里拔出来,不可置信地瞪着罗羡羡:“罗羡羡, 都这种时候了,你还在替她说话!”
“我不是,我没有。”罗羡羡赶紧否认, “天地可鉴,我对时小杳一片忠心,若有半点谎言,天打雷劈五雷轰顶!”
时杳从灰心丧气中腾出几分力气,跳下床捂住罗羡羡的嘴:“不吉利的话少说。”
罗羡羡看到时杳红红的眼眶。
她抬手抚了一下朋友漂亮的眼睛,什么偏向林剪墨的心思都没了,只心疼道:“我都想去林剪墨那儿替你讨个说法了。”
时杳说:“我没哭, 这是气的。我现在感觉自己长出了一个乳腺结节,这全部拜林剪墨所赐。她应该陪我精神损失费和医药费。”
罗羡羡说:“那我去替你要。”
时杳内心的张牙舞爪就又止住了。
罗羡羡真的要转身离开, 真的要去找林剪墨之际,她居然又很没骨气地将人拉住, 很没骨气地退缩:“算了吧, 以后再也不理她就成。”
“她也没有非得跟我和好的必要。”时杳退缩到一半, 对林剪墨的谴责又占据了思维上风, 飞快地补充, “当然,我觉得我在这次争吵里没有任何错误,她不想和好是她的个人选择。”
罗羡羡无奈:“行。那就再也不理她,好好追心选姐。”
时杳附和:“好好追心选姐!”
今天池春听对她很温柔。
暗恋账号评论区里的那群人……纯粹看走了眼。
“来吧,你今天心情不佳,有什么想干的事,你罗姐姐来陪你。”两人一拍即合,罗羡羡撸起袖子,一脸干劲,“不论是想要痛哭骂人,还是借酒消愁,或者出去散散心,我都奉陪到底。”
她突然想起时杳的‘陈年’爱好:“你是不是之前打那个种地游戏来着?我也可以陪你。”
时杳说:“是挺爱打的,不过很久没玩了。”
自从上次与林剪墨联机游戏之后,她就很久没有打开游戏了。
蹭课行动、运动会受伤、两人争吵……各种各样的事都接踵而至。时杳无意识将星露谷遗弃在自己的steam游戏库中积灰,直到罗羡羡提起,才想起这一茬。
……这一切都怪林剪墨。
都怪林剪墨!!
时杳气愤地将所有错误归结在林剪墨身上。
“那我们就玩游戏吧。”她做出如此决定。
很好,现在她不再和林剪墨有交集,终于可以全身全心享受游戏了。时杳打开电脑,把自己瘫进座位里,启动了星露谷程序。
罗羡羡是第一次购买,还在等待下载游戏。时杳偏头看了看她,知道罗羡羡加入游戏还需要一段时间,决定先自行在游戏里度过一天。
她打开游戏存档。
存档界面有两个档。
一个角色叫“yao”,是她自己一个人玩时单开的存档。
另一个角色,叫做“游戏管家”。
与林剪墨联机时,她带人心切,角色名也没好好取,随手敲了个“游戏管家”便加入游戏。眼下再看,林剪墨唤她小管家的声音便又在她耳畔响起。
那时她们还没有闹僵。
鬼使神差地,时杳将鼠标光标绕开第一个存档,点在第二个存档上。
她进入了这个自己曾短暂和林剪墨一同照顾过的农场。
农场还是两人下线时的模样,时杳是存档的创造者,她不曾登录,这个存档自然也不会有她人到访。
可左看看右看看,竟觉得杂草又长深了些。游戏小人孤零零地站在门口,时杳怎么看都觉得可怜。
她的脑海静止了一刻,然后无端浮出一句话。
“怕你过完工作日就把我们的农场忘了”。
那次联机之后,林剪墨没头没脑发给她的消息。
那时的时杳还信誓旦旦坚信两人会继续联机玩游戏,一直玩到完美接档,却没想到再次回到这里,已经和林剪墨冷战许久。
时杳盯着电脑屏幕,抿唇。
她有点绝望地发现——哪怕这种对林剪墨莫名其妙的惦记占据她大脑许久,她也再没有生出一分挥开全部思绪的冲动。
曾经和林剪墨的相处太过愉快,以至于那些记忆总能悄无声息入侵她的生活,让她重新想起这个在一小时前还把她当空气的坏人。
“我下好了,来吧。”
罗羡羡的打断恰到好处,时杳有点慌张地看了对方一眼,生怕罗羡羡看出这是她和林剪墨的双人存档。
但罗羡羡显然不具有这种未卜先知的能力。
“来啊。”终于下好游戏的人还在催促。
时杳心虚地摸摸鼻子,退出当前游戏,想要再另开一档。
“欸,就这个存档挺好的呀,你直接给我发联机邀请呗。”罗羡羡对她调整新档初始设置的动作表示不解,“为什么要重新开档?”
糟糕。
向朋友撒谎的事,时杳干不来。
看天看地看电脑,时杳就是不看罗羡羡,试图以这种举动分散接下来说话时的尴尬感:“因为这是我和林剪墨玩过的双人存档。”
罗羡羡偷偷观察时杳的表情,确定时杳对这件往事的态度较为平和,大胆提出找打的猜测:“所以舍不得拿出来和我玩,破坏你们俩的共同回忆……?”
时杳拿抱枕砸她:“滚。”
最后两人还是新开了一档,这一档的时杳叫“复仇者”。
罗羡羡对她的名字发表重要简介:“看起来不像是会在田园里出现的人——为什么取这个名字?”
时杳冷哼:“因为我现在身怀深仇大恨,无法缓解。”
上一个存档的时杳尽职尽责为林剪墨当游戏小管家,这一个存档的时杳一心对林剪墨和自己的怨恨。
怨林剪墨不理她。
怨她自己也不争气!
复仇者时杳冲在开辟农场第一线,对新手罗羡羡的疏于教导。好在罗羡羡对网络攻略的搜查得心应手,没有掉队。
游戏中的一天结束,两人各回各的小屋,操纵游戏人物陷入睡眠,开启新的一天。
时杳看着只有一个人的床发呆。
她说:“罗羡羡,我发现你比林剪墨有游戏天赋。”
罗羡羡说:“哈?”
时杳说:“林剪墨什么都不会,全都要我教给她。哦,她连砍树都不会。”
顿了顿,她又补充:“不过,不会砍树是装的。”
林剪墨总是能想出各种新奇的招数逗她,非要看到她的笑话才罢休。可这种“逗”很温和,这种“笑话”也并不令她反感。
时杳遗憾地想,如果一辈子都和林剪墨保持冷战状态,跟绝交也并没有什么区别。
与林剪墨绝交以后,她不会再遇见第二个这么对她的人了。
林剪墨和其她人都很不一样。
听懂时杳话的罗羡羡:“……”林学姐这是不会游戏吗?
这分明是在和时杳示弱撒娇呢。
她没好气地将时杳丢过来的抱枕又丢回去,敲在舍友的脑袋上,想将自己刚刚才发誓‘下辈子都不理林剪墨’的舍友敲醒。
话到嘴边一转,却奇怪地变成了:“三句不离林剪墨,我看你就是还想理她。”
时杳瞬间被这句话惊到倒吸一口冷气。整个宿舍陷入无边无际的沉默。
就在罗羡羡以为时杳又要对自己发出妙语连珠的谴责时,突然听见身旁推开座椅起身的声音。
“你说得对。”时杳啪地合上笔记本盖,下定决心一般对罗羡羡说,“我可能是中邪了,一直在对这个理都不理我的人念念不忘,或许也确实很想再理理她。”
“今晚我回家住,和我妈她们坦白我和林剪墨的冷战状态,然后问问她们的建议。”
对于时杳来说,妈妈和妈咪是情感问题方面最权威的百科全书。
时杳决定起事来谁也阻拦不了,上一秒还蹲在电脑前,和罗羡羡一起进赛博农场除草,下一秒便将电脑包和生活用品都收拾妥当,于罗羡羡反应过来一切以前,如旋风一般冲出宿舍门。
“谢谢你,罗同学。”她回过头,趴在门边,认真地对罗羡羡道谢,“我确实应该正视我是一个女人温柔一下就念念不忘一辈子的人。”
说完这句话,时杳就消失在了宿舍门口。
【作者有话说】
今天出门散步遇见了好多猫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