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计划得很好。”
时杳将桌上的四袋饼干通通装进单独的手提包里, 防止被通勤用品压碎。她回过头,看向罗羡羡,向对方介绍自己的计划:“待会我就把这四袋饼干全部交给池学姐, 让她给林剪墨, 还有她们的妈妈各带一份。”
“池学姐拿着四份饼干离开会议教室的模样应该很狼狈。”罗羡羡打趣。
时杳抬手狠狠揪了一下罗羡羡的脸:“不贫嘴不会死。”
“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在罗羡羡的连声讨饶下,时杳施施然提着饼干出门。
她太过期待,于是到场也格外早。这类会议大多人本就是掐点到, 此刻教室里不过三两个在玩手机的团员,时杳在后排逡巡许久, 还是随便挑了个位置坐下。
反正重场戏在会议后。
时杳将饼干放在一边,开始低头研究自己的暗恋账号。
昨日发出去的帖子,她还没有仔细看过评论区, 眼下再打开,冲进眼帘的第一句是——
【1L:上次楼里那个提议,博主究竟有没有考虑考虑啊?】
【2L:排一楼。以及博主为什么说要修复和心选姐的关系?她们发生了什么?我错过了重要信息吗?】
【3L:回楼上,你没错过。是博主自己突然蹦出这么一个词。】
【4L:排一楼。】
【5L:其实换个人说不定能发现新世界呢?上次楼里那位姐妹也算开辟新思路了。】
时杳沉默了。
时杳没想到在和林剪墨吵架以后,居然得到了这样的评论区。
她挠挠头,又将软件关闭,选择拒绝参与这一片混乱。
就目前林剪墨和她的冷战架势, 评论区的这种想法实现概率为0%。
虽然本来也没这个可能啦。
时杳关闭了软件,便开始无所事事地扫视教室。终于在第三遍环视教室时, 于大门处看到自己方才腹诽的对象。
比池春听更先进教室的是林剪墨。
时杳死死盯着走进教室的人,一边觉得命运多舛连老天都在戏弄她, 一边思考出七八个从教室逃跑的方式。
但池春听也随后而来, 随便在第一排给林剪墨指了个位置, 在林剪墨坐下以后, 才躬身坐到林剪墨身边。
时杳就被桌面上的四袋饼干摁住了。
冷静, 不能因个人恩怨毁掉她坐了一下午的饼干。
坐在后排,能够将前排人的动作都一览无余,时杳看着林剪墨低头玩手机的模样,才惊觉对方从进入教室起就没有看过自己一眼。
意识到这一点的她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哽住喉头,不上不下,说不清是什么感受。
会议依然照常开始,池春听也依然只是旁听,并未上台参与主持。
两个坐在第一排的人时不时交头接耳一句,看起来相聊甚欢。
毕竟是多年好友。时杳这么想着,思绪却又没来由地跳到池春听对自己说的那番话。
“林剪墨她迟迟不肯告诉我具体发生了什么,估计自己都不觉得自己占理”。
时杳无所事事地捧脸,百思不得其解。她们的关系那么好,林剪墨为什么不愿意说呢?
林剪墨真的觉得自己不占理吗?
为什么林剪墨还不来给她发消息?
为什么林剪墨故意装作看不见她?
……林剪墨究竟是装作没看见,还是真的没看见?
事态有一些糟糕。
时杳苦恼地发现,林剪墨已经可以用一个眼神勾起她的反复思考。
明明两人在冷战,她刚刚还发誓评论区里那群人的想法一定不可能实现,现在却如此没有骨气,彻彻底底败在自己的审美点上。
结合时杳的现心选和前心选,均可以得到时杳喜欢冷感的结论。
但最最能够戳中时杳的,还是温柔——池春听在第一次拒绝她时表现出来的温柔,林剪墨在与她相处时举手投足间流露出来的温柔,越多越好。
林剪墨的温柔很具有杀伤力。
时杳在两人吵架后的第好几天以后,无奈地向自己承认了这件事。
她自己向自己承认完,瞬间有了向林剪墨发出一点和好小信号的勇气。
比如,直接将饼干交到林剪墨手上?
会议刚刚宣布结束,时杳便逆着出教室的人流下到第一排,在两人面前站定。
先全心全意看向池春听:“池学姐,这是我昨天做的饼干。”尊严还是需要稍稍维护维护的。
时杳将两袋饼干提在手上,递进池春听掌心,体贴地嘱托:“有您的,还有给池阿姨的,不知道合不合口味,不喜欢的话也可以扔掉。”
池春听微笑着将饼干收进包里,点头道谢:“有心了。”
时杳见池春听喜欢,顿时了一口气。
终于要到下一个步骤了。
下一个步骤,转向池春听身边坐着的人,然后……
“哐”。
排椅自动回弹,发出不大不小的响声,足够将转向这个方向的人震在原地。时杳愣愣地托着剩下两袋饼干,看着林剪墨离席,连眼神都没有多分自己一个。
她的鬓发被林剪墨带起的微风吹得微微扬起。
她又闻到了熟悉的香水味。
她所有的表情都在这一刻僵住。
未说出口的话全部堵塞在腹中,时杳像被棉花打了一拳,轻飘飘的晕眩。
林剪墨连拒绝的方式都很体面很温柔,半句话也没有留下。时杳没来由地胡思乱想。
为什么?
有一点点想要和好的,只有她一个人吗?
她明明给林剪墨和林阿姨也多做了一份饼干。
就像前二十年都没有和她人大声争吵过一样,时杳也从未被人这样无视过。她从脚底开始僵直,有些难堪地站在心选姐面前,就这样让心选姐看了一出好戏。
她花了很久才从呆若木鸡中回神,与并未离开的池春听对视,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又让你看笑话了,池学姐。”
池春听也被林剪墨吓呆了。
这人要搞什么?心选妹不追了?
是谁得知她要来开会,话里话外都是暗示她把自己带上?等来了又搞这一出,难不成是专程发泄怒火而来?
她刚刚就看出了时杳要送饼干给林剪墨的意图,原以为两人又可以回到从前的状态,却没想到林剪墨能捅出这么大一个篓子。
池春听也笑得很勉强:“她的错,我帮你骂死她,太不讲礼貌了。”
“不用了。”
时杳很生气,生气到五脏六腑都在燃烧,即使知道林剪墨没有必须与她和好的义务,也无比冲动地握紧拳头。
她冲自己发誓:“我下辈子也不要理林剪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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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脑子又出什么毛病了?”
等时杳将另外两份饼干也递上来,托她一定还是转交给林剪墨和林华年,再转身离开,池春听才怀着满腔不可置信出教室质问林剪墨:“不是你让我带你来的吗?”
林剪墨靠着走廊栏杆,头发垂在额前,表情晦暗:“我继续留在教室里,看她把饼干送给你,再把所有爱慕你的话都说完,只为给你们当几分钟背景板?”
时杳没有为她们的吵架感到分毫痛苦。时杳还是那个幸福温暖的时杳。
时杳的心声,依然没有属于她林剪墨的只言片语。
不论是蓄意接近,还是激动争吵,她的名字都没有被时杳惦念。
林剪墨看到时杳笑意盈盈递出饼干的那一刻,只觉得自己遍体疼痛,无力继续呆在这样的氛围之中。这种疼痛是熬再多夜、失再久眠都无法产生的疼,她除了狼狈逃离以外毫无治愈手段。
她丧气了。
“你有病,林剪墨。”
池春听作为唯一的局外人,将时林两人的全部反应都看在眼里。她不清楚她们吵架的缘由,现下却只觉得自家好友百分之一万理亏。
思及此,池春听有上前一步,将手上的两袋饼干拎起来,放在林剪墨面前,一字一句地说:“你觉得这是什么?”
“为什么送我和我妈需要带四袋饼干?你有没有动过脑子想想?你脑子今天扔家里了?”
“逃得那么快,人家想把东西送给你都没法送。”
池春听一股脑把自己好友最畏惧的事情都说了个干净,一把扯起林剪墨的手,没好气地喊了一句“拿着”,将饼干都塞进林剪墨手里。
“冷静点吧,你这下是真要把人家气跑了。”池春听分毫不差地转述,“她说,她下辈子也不要理林剪墨了。你自己找办法缓和关系吧。”
林剪墨低头,饼干袋里可爱的小猫曲奇一遍遍印进她的眼眶,在她的瞳孔中激起层层涟漪。
她的手有点颤抖。
“给我的?”她再次向池春听确认。
池春听彻底没了耐心:“是的。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林剪墨便又去看那袋饼干。
原来时杳也不是毫不在意。哪怕冷战,时杳依旧为她制作了一份饼干。昨日她看到的时杳的笑容,也有属于她的一份。
林剪墨转动已经被这份巨大惊喜击溃的大脑。
……池春听刚才的话里,时杳说了什么来着?
哦。林剪墨后知后觉处理完池春听话中的全部信息。
时杳说,下辈子也不要理她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来的好晚而且写得特别急,因为今天忙着从学校回家,然后又去看了个电影。
有错误欢迎捉虫,这一章确实太赶了。
至于情节,估计离甜不远了[彩虹屁]
哦哦哦哦噢噢噢哦哦然后就是大家可以收藏一下我专栏里的全女修真文,我估计过段时间就会为了练笔和自己的爱好开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