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连闭目思考,无视在在空中荡来荡去的小月,猛地捏碎掌心雷符,紫色电光劈开沙幕,照出阵纹深处旋转的青铜罗盘。
“即兴画符?阵眼这便出来了?”观众席上一少年惊呼。他身侧一人道:“此人身上是龙隐书院的莲纹袍,能够进入龙隐学习的都是顶尖的符阵师,金丹擂台的主阵难度并不高,自然难不倒他。”
少年转头去看,却见此人背手而立,一身黑色短打,样貌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年纪虽小,神色却不怒自威,眉间一抹血色法纹。
“那周家作为春日宴的主场这样设计擂台岂不是作弊?”少年愤慨道。
“并非如此,解阵耗灵极大,即便是符阵师找到阵眼后也不会直接选择解阵。除非……”
“除非?”
“除非他对不同属性的灵力掌控力都不错,并且有自信在解阵后利用阵法取得胜利。”黑衣少年饶有趣味地答到。
蓝袍男修掷出一枚腐骨钉,细沙再靠近钉子的瞬息间便被腐蚀融化。毒雾在接近褚连五尺处撞上透明屏障。数十张符纸悬浮半空,组成流动的八卦阵图。
此时褚连已经有些后悔。
他为什么没有要周不苦的那把剑?若有剑就不必这么麻烦了!
那剑看上去就不是什么便宜货,砍个破链子还不是手拿把掐。
事实证明人甚至无法共情上一秒的自己,他恨恨往自己腿上补上一张轻身符,拿出自己耗费最贵的攻击符纸向上掠去。他咬破手指,掷出几张空白符纸,开始点画。
两名修士立刻反应过来他想干什么,女修收鞭一甩,小月几乎要被这人甩吐了,尖叫声就没停过。
“真够有钱的,这是把节省灵力做到了极致,全部基础法术都用符咒代替。”黑衣少年不知从哪弄了袋瓜子边看边磕:“这人身上除了那身袍子和玉佩之外就没一件法宝,又姗姗来迟,我本还在想是从何处来的穷鬼,原来玩扮猪吃老虎那一套啊?”
“赴词师弟,没想到你还有观战的雅兴。”柔美女声响起,黑衣少年不耐烦的“啧”一声才不情不愿唤了声师姐,身着黑裙的少女走下楼梯,腕上几圈黑玉镯叮当作响,容色倾国,竟是褚连抛之脑后的“姐姐”顾阶春。
“她果然不敢用剑技。”顾阶春倚在栏杆上,望着远处擂台上撤身回剑的少女,深色眷念。
黑衣少年压根不想搭理这食人花,闻言依旧忍不住道:“这人剑法用得歪七扭八也就罢了,修为也不过筑基期,剑技?恐怕不是不敢,而是不会吧。”
顾阶春没答话,她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身着背负长剑茕茕孑立的冷漠背影。
天地一剑,浪起潮生。
何时才能再次看到这名震天下的剑技?
褚连在如疾风骤雨般的攻势中左闪右避,竟只擦破几道皮外伤,符文显化出来,竟未如对手想象那般劈断鞭子救下小月,而是飞向阵眼,地面开始震动塌陷,议论声骤起。
“我以为这次又出了什么旷世奇才,原来又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以前也不是没有,听说最后灵根损毁,回去以后……”
玉牌浮现金字:破阵加三,沙暴并未停歇,而是愈发强烈,狂风骤起,流沙自小月的剑上缓缓流下。
小月脚腕上的长鞭应声结结断裂,寒潮顺着火鞭逆流而上,红衣女修惊觉经脉冻结,迅速弃鞭抽身而去。
褚连灵力已然见了底,他早料到这个结果,因此面上并无惊慌。
作为周恬亲手教导出来的学生,他有自信将脚下的黄泉引利用到极致。
脚下流沙凝固成坚固土地,而后岩石攀升,化为山峦,呼吸之间,阵内世界变换数次,赤霄宗两名弟子脸上轻视之色终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这对符阵师的计算能力和对元素的利用熟练度要求都很高,不愧是归藏道尊的徒弟。”顾阶春笑吟吟的看着台上的迷宫。
“周尊者还有这号徒弟?他那大弟子可是少有的单元灵根,听说十一二岁便突破金丹阶,怎么看台上这位都只是个筑基吧。”黑衣少年道。
顾阶春笑而不语。
褚千重已死,千金城已灭,眼前的少年,可是拳帝褚千重最后的遗孤啊!
地面崩裂,化作千万尖利石棱,寒芒骤起,小月释放出全部灵力,细细密密的冰丝布满擂台之上的天空上。定睛去看,
两人被迫浮于半空中,进退不能,眼中浮现出恐惧之色,大喊我认输。
竟是直接投降了。
在那瞬间,满场法术消失,四人落在地面上,空中出现一枚金字钻入褚连与小月体内。
此场胜者:小月 褚连。
满场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