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边陲

崖松

骄阳似火,日光太过刺眼,太阳已然变成灼目的白色,恶风卷地吹起大片黄沙。

一座黄土砌的谯楼缓慢走进人们的视线,车马沉默且疲惫的自门洞穿过,行商们肤色各异,样貌不似中原人,行人却连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他们。

为首的商人交了公验,那打着哈欠的守卫细细查阅后抬手放行,入目是一个热闹非凡的集市,听不懂的、听得懂的语言霎时间塞满了褚连的脑袋。

过了关,褚连和顾阶春便被商人们匆匆赶了下来,顾阶春说:这里就是天窟的遗迹。

褚连没搭话,只点点头,他胸间挂了枚雕千瓣莲模样精巧的玉佩,他将玉佩塞进衣服里,斗篷合拢,把玉佩压在更贴近身体的地方。

褚连话少,称得上惜字如金,顾阶春本也不是什么话多的人,见他如此便也开始沉默寡言,她用斗篷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

还好此处本地人就爱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他们二人行走其中才不算突兀。换在中原地区做这样的打扮,恐怕不一会儿就得被官府抓去盘问。

顾阶春一路领着褚连走进这座边陲小镇,如果不是顾阶春这个真正在天窟生活过的人告诉褚连此处就是天窟的遗迹,他恐怕会嗤之以鼻地说不可能。

满目昏黄,满地碎石黄土,道路两侧支着许多大大小小错乱的摊位,堆挤在一起,一眼看不到头。许多商人用布匹搭了简单的棚子遮阳,摊上的东西混杂了中原和番邦两地的特产,俨然一副欣欣向荣的模样。

怎么看都不像是能跟修真者沾上什么边的地方。

褚连一路跟在顾阶春后面,不知走了多久,顾阶春才停下脚步站定。

他抬眼望去,是个破败不堪的摊位,顶着茅草的柱子一副似是马上就要散架,摇摇欲坠的支棱着。

偏偏摊主还趴在摊上睡得打起鼾来,丝毫不害怕这架子不知何时就会将他压在底下。

“张叔。”顾阶春低下身去唤道:“张叔?”

见此人毫无动静,她伸手凝气向摊主探去,刹那间摊主出手与她对掌,嗡鸣炸响,真气外溢。

“他奶奶的,哪来的瘪三饶扰你爷爷清梦。”那摊主不耐烦地抠了抠耳屎,连头也不抬地摆了摆手:“滚蛋,没看见睡觉呢吗?”

顾阶春面上含笑,柔声细语地道:“许久不见,您果然认不得我了。”

摊主这才兴致缺缺地抬头,面前的顾阶春已经将斗篷摘下,她朱唇皓齿,身段窈窕肤白胜雪,站在日光下仿佛会发光。

“我可不记得我有一位你这样的故人。”摊主将耳屎一弹,头一埋又要趴着继续睡。

“我是小草呀,张叔。”顾阶春说。

摊主僵在原地,不可置信地将眼前这个漂亮姑娘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你是被她差来的吧,至于花钱请人骗我争个面子吗?”摊主说。

这下轮到顾阶春恼羞成怒了,她双颊羞红,显得娇艳欲滴,恼了半晌才从嘴里讲出来一句话:“您就别闹我啦。”

张叔哈哈大笑,站起身来收拾摊子,摊子上的物事丢进竹筐,将剩下的破烂随意的往路边一垒,竹筐一背利落地招呼他们上家里喝杯茶。

三个人一边走着,张叔这才想起来问褚连的事情。

他盯着这两个年轻人,女的娇小俏丽,男的高大俊秀,站在一处看上去还挺是般配的样子,思索着眉梢眼角便露出些戏谑神色:“我说你怎么突然回这旮沓来找我,敢情你这是带了情郎回来叫我相看是吧。”

“不如您猜猜这是谁?”顾阶春瞧了一眼没什么反应的褚连,掩唇轻笑。

张叔将褚连看了又看,是真的没有从这个青年的面容上看出任何一个人的影子,他一双草鞋啪嗒啪嗒地在地上拖动着,有些头疼地挠了挠头发:“别打哑谜了,特意回来一趟欺负我这么一个老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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