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已经四点,陈无易撑着洗完澡,设了早上七点的闹钟,倒头就昏睡。
闹钟响的时候陈无易感觉脑子快炸了。他昨天洗完头发随便擦了几下就困得眼皮子打架,处理完脖子上的烫伤后直接栽在床上,晾了一宿的湿发开始惩罚他了。
但在深呼吸几次后,他还是很迅速地起床,洗漱更衣,在二十几分钟内完成出门的动作,搭地铁去上班。
上午店里来了一批山地自行车,陈无易在库房帮忙卸货,汗水染到伤口,又疼又痒,午休时陈无易去厕所掀开纱布一看,好家伙,开始红肿化脓了。
下午天气阴沉沉的,打了几个闷雷,却一直没落雨。直到店铺打烊,同事忙完剩下的活先走了,陈无易一个人关门锁店的时候,淤积了一下午的雨水就这么哗啦啦毫无征兆地兜头浇了下来。
陈无易被冰凉的水珠砸得一激灵,下一刻雨水淋得他眼睛都睁不开了,这架势根本没给他时间考虑,陈无易只好举着包一路朝地铁站狂奔。
到了地铁站人也差不多湿透了。晚间风大,陈无易在站台上吹着风,本来一整天都不对劲的脑袋更是又晕又疼,好容易撑到回家,开门闻到一股子饭菜的香味时,他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家里灯光大亮,客厅被收拾得很整洁,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餐具,有一锅冒着热乎气儿的炖汤。
陈无易使劲嗅了嗅,闻到了浓油赤酱的甜香。
顾爻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盘糖醋小排和一盘清炒虾仁,看到陈无易,眼神微顿,不那么自然地打了个招呼。
陈无易放下背包,低头换鞋,问:“你微信问我下班时间就是为了做饭啊?”
顾爻没接话,但是看到陈无易这副惨样,伸手去接过他的背包,并说:“淋雨了要赶快洗澡。”
昨天之前还冷冷淡淡的小孩儿忽然风格大变,这让陈无易感到震惊,洗完澡出来都还在琢磨,该不会是这小孩有事要和他聊吧?
结果一从浴室出来就看到蒋舟舟的消息,说今天是顾爻母亲的生日,如果顾爻情绪不好要多担待。
陈无易出去时发现餐桌上多了碗姜汤,他也没客气,一口气灌完了。
“今天开学第一天吧,在学校怎么样?”陈无易开启老套但好使的话题。
“挺好的。”
两人就这么不生不熟、不冷不热地聊了几句。
陈无易吃着吃着忽然不动了,也不说话。惹得顾爻抬头看他一眼。
“怎么了?”
“唔。”陈无易思量着说这话合不合适,但今晚脑子转得慢,所以还是顺嘴说出来了:“这是印象里顾阿姨做的味道。”
顾爻顿了顿:“是吗。”
静了会儿又说:“那么久了无易哥还记得我妈的手艺,真难得。”
陈无易笑了笑,“啊,因为那是我吃过最正宗的沪菜来着。”
对面人说话鼻音太重,顾爻抬头观察对方,发现陈无易头发没怎么吹干,发梢还滴着水,水滴在脖颈肩膀,湿了一小片布料,以及锁骨上方脖颈处的一片医用纱布。
陈无易偏头打了个喷嚏。
顾爻放下筷子,探身抬手覆上陈无易的额头,摸到一片滚烫。
无语片刻,顾爻起身扶陈无易去沙发,“你发烧了,坐,我给你量个体温。”
“烧了?”陈无易面露茫然,而后点点头,喃喃自语:“难怪呢,头疼一天了。”
在柜子里找到体温枪,一量,39.1℃。
“……”顾爻不知道这人烧成这样怎么还能坐下来和他没事一样地聊天吃饭。
“收拾一下,我送你去医院。”顾爻说话间要起身,被陈无易冰凉的手一把拽住。
“我家有药,多大的事还去医院,睡一觉就好了,明天还上班呢。”陈无易指挥顾爻去拿药。
吃了药,倚在沙发上,觉得脑袋烫得难受,又声控顾爻去拿冰袋。
等顾爻拿着包好毛巾的冰袋出来时,陈无易已经两眼一闭,安详睡了。
顾爻:“……”
顾爻发现陈无易活得其实相当粗糙。
他只好放下冰袋,俯腰,双手揽过对方的肩头和腿弯,将人抱起来。
陈无易看着高高瘦瘦,其实也并没多少重量。
把人抱回卧室床上,找来吹风机给人吹干了头发,顾爻正准备走,余光却瞧见陈无易脖子上要掉不掉的纱布。
纱布湿了,不该再用。顾爻在卧室里左右找了找,看到书桌上摆放的棉签、抗生素药膏和医用纱布。
掀开纱布,顾爻手上一顿。
也是这时,陈无易放在床头充电的手机连续响了好几声。顾爻侧目看过去,捕捉到一些关键词。
顾爻盯着那条消息栏一动不动,直到屏快熄了,他才抬手,抓过手机,用陈无易的指纹解锁,点进消息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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