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之垣磨了磨腮,眼底翻涌着暗沉的波涛,抬手将平板扔在旁边,侧目去看对面的酒吧门脸。
两次都是他,爱管闲事就算了,还犯到他傅之垣头上。有什么理由不收拾?
驾驶座上的人问他要不要去。
“店里不方便,得把他引出来。”傅之垣思考了几秒,缓缓勾出一抹笑,“他不是喜欢在背后搞小动作,让他也尝尝被人背后下刀的滋味好了。”
晚些时候,店里忙得离谱。
有个富婆甩出黑卡要给全场续杯,人声鼎沸,DJ顺势把气氛推得更上一层楼。调酒师手上快冒火星子了,陈无易在人缝中不停穿梭,也不知道被揩油了多少次。
凌晨两点多,店里上演了一场富家女捉奸戏码。那一身名牌的富家女拽着出轨男友的衣领子往香槟塔里撞,被陈无易眼疾手快地拦住,富家女恶狠狠瞪了陈无易一眼,仍不罢休,转头从隔壁卡座里捞了两个空酒瓶,动作极其利落,哐哐两下砸在出轨男友脑袋上。
陈无易这回没拦,等富家女砸够了,气喘吁吁骂完了,才上前好说歹说,收拾残局,并递上账单。
出轨男友被保安架走,富家女捋捋头发,看了眼账单,二话不说掏钱包刷卡,然后问陈无易有没有创可贴。
陈无易替人把手上被玻璃划出的细碎伤口处理干净。
富家女盯着陈无易看了会儿,忽然开口:“你挺老练。”
“嗯?”陈无易贴完最后一块创可贴,“你指处理伤口吗?”
“我指处理残局。”
“还行,”陈无易笑了笑,“都是练出来的。”
富家女伸手打量了自己贴着创可贴的手,然后从包里掏出名片递给陈无易。
“认识一下?”
陈无易一向不在工作场合给客人难堪,所以很顺从地接过名片。
富家女蛮愉悦地笑了一声,和刚才暴打出轨男的形象相去甚远,说:“记得联系我噢,我家开酒店的,你在这里干腻了的话,考虑一下换份工作来找我。”
送走了富家女,陈无易刚要返回店里,内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两下。
阿简发来消息,约陈无易在酒吧后门见面,有事要说。
虽然心里奇怪有什么事不能当面说,陈无易还是去了后门。夜很深了,对面的清吧已经打烊关门,窄街空荡荡,并未见到阿简。
陈无易给阿简发消息,在静谧中听到不远处响了一声消息提示音,紧接着有什么东西横贯后背,剧痛袭来,毫无设防的陈无易向前跌走几步。
尚来不及回头,他被人压着跪在地上。
陈无易心惊肉跳,冷汗霎时冒出来,惊慌抬头,却看见一张出乎意料的脸。
傅之垣慢条斯理地绕到陈无易跟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那瞬间陈无易紧绷的肌肉松了下来,心脏的不适感也缓过来,只是有点纳闷。
很快对方就说明来意。
“下午是你叫来的警察。”男生嗓音凉凉的。
摸爬滚打接触过太多人,陈无易能够轻松听出男生声音里的情绪。那是一种很不爽的、被冒犯了的,心眼很小睚眦必报的阴狠。
陈无易心里叹了口气,自认倒霉:“是……嘶——”
傅之垣一脚踹在陈无易肚子上,然后蹲踞下来,抓着对方的头发迫他抬起脸来。
一张因痛苦而皱起来的脸,额边冒了点湿汗,路灯下竟显出几分雌雄莫辨的美。
傅之垣愣了一下。
上一回打交道还没觉出这人这样好看。傅之垣手上使了点劲儿,盯着陈无易的表情变化。
傅之垣这样盯了有点久,是旁边人的询问叫醒了他。
操。傅之垣松手,掏口袋点了支烟,皱着眉和缓过劲儿来默不作声的陈无易对视,几口烟圈全数吐在对方脸上。
一支烟快抽尽了,傅之垣才捡起自己来这里的初衷,抬手拍了拍陈无易的脸,出声威胁:“我收拾撬我墙角的贱货,你一次两次的,老和我过不去,你丫犯病也欠收拾是不是?”
对于傅之垣这种显然有钱有势,秉性下等的中二,陈无易不打算硬碰硬,态度顺服得不行:“不好意思啊,不知道是这么回事儿,是我多管闲事了,真不好意思,对不住。”
陈无易滑跪的态度取悦了这群人,唯独傅之垣没有笑。
心里那点隐约的苗头在陈无易这三言两语下熄灭了。没意思的软骨头,白瞎了这张脸。
傅之垣垂着睫毛,眼神凉飕飕地瞧着陈无易,抬手把烟头摁在对方脖颈上。
他欣赏着那线条流畅、肤色冷白的脖子绷出青筋,直到烟头彻底灭了,才起身,示意左右的人放手。
看到那块烫伤,心里快意很多,傅之垣满意地笑:“原谅你了。别让我再看到你。”
风并不冷,但吹过身上时依旧打了个寒颤。陈无易低声骂了句,将衣领子拉开一点,避免蹭到烫伤的皮肉,慢腾腾站起来,吐出一口浊气。
他捡起手机看,阿简没有回他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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