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舟耳根烫得惊人。
他咬着后槽牙撑起手臂,拼命想离眼前这个危险源远一点。
“怎么?”
萧景妄的视线放肆地扫过他的嘴唇,嗓音低哑里揉着笑意。
“只敢在心里口嗨,不敢来点实际的?”
“谁说不敢!”
沈清舟强撑着气场,目光故意挑衅地往下扫。
“我是怕王爷现在这副残破身子,经不起我造!”
萧景妄眸光倏地一暗,眼底泛起丝丝危险的欲色。
他扣在沈清舟腰间的大掌缓缓收拢,隔着单薄的衣料暧昧地摩挲了两下。
萧景妄贴着他的耳廓,声音哑得勾人道:“是不是残破身子,王妃要不要现在就……验个货?”
沈清舟后腰一阵过电般的酥麻,简直要疯。
这男人绝对有毒!
半条命都快搭进去了,躺在病榻上居然还不忘耍流氓!
“你给我适可而止!”
沈清舟压根不敢用力推,生怕真把这祖宗缝好的伤口给扯坏了。
“伤口要是再崩开,老子直接把滚烫的药汁连碗一块儿呼你脸上!”
萧景妄低头闷笑出声。
笑声震得他胸腔直颤,顺着两人相贴的肌肤,一路烫到了沈清舟的手心。
他终于依依不舍地松开手,顺势替沈清舟理了理凌乱的衣襟。
“行,本王记下了。”
萧景妄目光灼灼,语气里透着直白的侵略感。
“等本王好利索了。”
“一定乖乖躺平,任凭王妃……男上加男。”
沈清舟脑子里的理智弦“吧嗒”一下,当场又崩盘。
他触电般猛地窜起身,头也不回地往门外狂奔。
“我去看看老头熬的药!“
脚步又急又乱,身后传来萧景妄毫不掩饰的愉悦轻笑。
沈清舟脚下一绊,险些在门槛上摔个狗吃屎。
他在心里咬牙切齿地咆哮。
【萧景妄!你丫给我等着!】
榻上的男人看着那道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
“好,本王等着。”
沈清舟一头扎进偏房,反手“砰”地把门甩上,后背贴着门板直喘气。
脸颊的温度高得离谱。
【死变态!老子就不该同情他!】
【重伤成这样还能脸不红心不跳地开黄腔,你大爷的怕不是个全自动打桩机吧?!】
他抬手猛搓了一把脸,热度从脖子一路烧到了锁骨。
【等他好了,老子非要把十级变态辣火锅底料全灌他嘴里!看他还敢不敢嘴欠!】
偏房没烧地龙,冷风顺着窗缝灌进来。
沈清舟深吸了两口凉气,总算把那股子邪火压下去了几分。
刚端起桌上的冷茶灌了一口,门外就响起了叩门声。
“王妃,王爷特意嘱咐的,说您火气大,给您送一碗清心降火的……菊花茶。”
沈清舟手一抖,差点把茶碗捏碎。
【萧景妄!!!你个老六绝对是故意的!!!】
【还清心降火???你怎么不干脆拿大喇叭搁这循环播放你在发骚?!】
他咬着后槽牙拉开门缝,一把夺过亲卫手里的茶碗。
“滚回去告诉你家主子!“
“他要是再不老实躺着,今晚的药我给他加双倍黄连,苦到他怀疑人生!”
亲卫吓得一缩脖子,麻溜地抱拳闪人。
沈清舟瞪着碗里飘着的两朵干菊花,气得一口闷了半碗。
隔壁暖阁。
萧景妄靠在引枕上,听着脑海里那炸毛的国骂,干裂的唇角疯狂上扬。
一不留神牵动了胸口的缝合处,他闷哼一声,皱了下眉。
但那股子赢麻了的暗爽,愣是怎么都压不住。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踏雪声。
沈清舟刚好端着老院判新熬的第三碗药走出来。
他脸上的红潮还没褪干净,就听见走廊尽头亲卫拔高的嗓音。
“王妃!慕容将军派回来的斥候到了!”
沈清舟脚步瞬间刹停。
他脸上所有斗嘴的散漫一扫而空,端药的手稳若泰山,大步流星跨进暖阁。
一推门,炭火热浪扑面而来。
榻上的萧景妄已经睁开了眼,方才那副半死不活撩闲的劲儿荡然无存。
暖阁里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
独属于上位者的铁血杀伐之气,毫不掩饰地席卷全场。
“让人滚进来。”
嗓音沙哑虚弱,但透出的威压依旧让人双腿发软。
沈清舟利落地把药碗搁在茶几上。
他往后退了半步,不动声色地护在萧景妄右手边。
门被推开,冷风裹着雪沫子砸进来。
斥候冻得浑身发抖,眉毛上结满冰碴,进门直接单膝砸在地上,抱拳低头。
“禀王爷、王妃!”
斥候牙关打颤,吐字却极快。
“落鹰峡雪崩区,已挖出被困伤兵共计八百四十七人!”
“重伤两百三十六人,已由军医护送回关!轻伤者暂入水泥避风棚,暂无性命之虞!”
沈清舟一直紧绷的后背,这才稍微放松了些许。
这细微的反应,全落进了萧景妄的眼里。
“粮车挖出大半,损毁约三成!”
斥候继续禀报道:“拉车的牲口冻死三十七头,战马一千五百零二头。”
“但慕容将军说,人命保住了大头,请王爷安心。”
沈清舟干脆地点了点头。
“活人永远比死物金贵。”他语气极其冷静平淡。
“死掉的牲口就地宰了做风干肉,分给灾民补身子,一口都别浪费。”
斥侯猛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又敬畏地低下头去。
“是!”
【能救一个是一个吧,只要人活着,就有翻盘的希望。】
萧景妄的视线缓缓从斥候身上移开,落定在沈清舟被火光勾勒的侧脸上。
眼前这个人,下颌微紧,眼神清明坚韧。
方才那个炸毛脸红的模样,仿佛只是他生出的一场幻觉。
萧景妄垂下眼眸,左手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被角。
“还有呢?”沈清舟追问。
“赵将军已将柿子沟调来的炭送入村道口分发!”
斥侯咽了口唾沫,声音直发虚。
“但……赵将军听闻王爷重伤,差点拔刀带兵冲回镇南关。”
沈清舟挑了挑眉。
“慕容将军在落鹰峡强行拦住了他。”斥候顶着冷汗道。
“慕容将军原话是,‘王爷若醒着,第一件事绝不是夸你忠心,而是立刻砍了你这擅离职守的蠢货’。”
暖阁里落针可闻。
沈清舟嘴角狂抽,差点当场笑出声。
【慕容寒你是懂这活阎王的!这冷酷无情的味儿简直太对口了!】
【赵无极那个铁憨憨,估计当场脸都绿了哈哈哈哈!】
榻上,萧景妄干裂的唇角也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慕容寒说得不错。”他冷声开口。
沈清舟斜睨了他一眼。
【你还好意思端架子?人家这是在替你当恶人呢。】
萧景妄假装没听见,眼底却划过极淡的笑意。
汇报完毕,斥候抱拳等候发落。
暖阁的门冷不丁又被推开了。
老院判端着换药的托盘走进来。
一抬眼瞧见屋里还跪着个汇报军情的斥候,那张老脸当场就绿了。
“王爷!”老院判急得胡子乱翘道,“您重伤未愈不可劳神!这伤要是再裂……”
萧景妄冷冰冰的视线直接扫了过去。
一句话没说。
就轻飘飘的一眼。
老院判像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后半截话硬生生卡在嗓子眼,连退了两步,愣是不敢出声了。
沈清舟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他走上前,一把端起桌上的药碗,怼到萧景妄面前。
“你再拿这种死人脸吓唬老人家,信不信我明天就出去拉横幅。“
“大喇叭全天循环播放。“
“就说堂堂铁血摄政王,现在连喝口水都要本王妃拿个小勺喂进嘴里!”
声音清脆,在安静的暖阁里掷地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