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六号,婚礼当天。
天还没亮,秦玦就醒了。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听着窗外海浪的声音,心跳快得像擂鼓。
江觅还在睡,呼吸均匀,眉头舒展,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秦玦没叫醒他,轻手轻脚地起床,走到阳台上。
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鱼肚白,海平面上的云层被染成淡淡的橘红色,太阳还没出来,但光已经透出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海风凉凉的。今天是个晴天,很好,他担心了好久的天气问题,终于不用担心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江觅披着睡袍走出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半睁着:“起这么早?”
“醒了就睡不着了。”秦玦说,“宝贝,我有点紧张。”
江觅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这次又为什么紧张?”
“不知道……”秦玦老实承认,“就是……心跳得很快。”
江觅的手覆上他的胸口,感受着手掌下急促的跳动,“咱们秦总什么大场面没见过?最近怎么总是在紧张呢?”
“都跟你说了,秦总也只是普通人,”秦玦握住他的手,“结婚这么大的事,能不紧张吗?”
江觅没说话,只是抱得更紧了些。两个人就这么站在阳台上,看着太阳一点点从海平面上升起来,金色的光芒洒满海面,波光粼粼。
“好看吗?”秦玦问。
“好看。”江觅说,“但不如你好看。”
秦玦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宝贝儿,从哪儿学的甜言蜜语啊?”
“跟你学的。”江觅松开他,转身往浴室走,“洗漱吧,今天事多。”
秦玦跟在后面,心情莫名好了许多。
婚礼定在下午四点,海岛的日落时分。
场地选在一片私人海滩上,白色的沙滩,碧蓝的海水,背景是一排高大的椰子树。花拱门用白色玫瑰和绿色藤蔓搭建而成,简约而优雅,两侧摆放着白色的椅子,椅背上系着淡绿色的丝带。
宾客不多,都是亲近的人。秦玦父母的朋友从世界各地赶来,有白发苍苍的老夫妇,有穿着考究的中年绅士,也有年轻活泼的留学生。他们说着不同的语言,脸上的笑容却是一样的真诚。
江觅这边的宾客相对简单,研究生时期的导师,还有沈清从伦敦飞来,沈清带着她的丈夫和孩子。沈清一见到江觅就给了个大大的拥抱:“好久不见,你看起来气色很好。”
江觅笑着回抱她:“学姐也是,越来越年轻了。”
江觅的导师John在一旁打量了秦玦一眼,又看向江觅,“这就是你的爱人?果然英俊。”
秦玦微微躬身,用流利的英语回道:“您一定是学校里最帅最绅士的教授,江觅经常提起您。”
John被逗得哈哈大笑,连声说“你可真会说话”。
伴郎团大多都已经换好了礼服,黑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墨绿色的领结,整齐划一。
只有周予还站在镜子前,整理着领结,嘴里念叨:“这玩意儿怎么这么紧,勒死我了。”
蒋旭在旁边帮他调整:“谁叫你平时上班都只穿格子衬衫?”
“你懂什么?“周予瞪大眼睛,“格子衬衫是IT男的标配!”
许多站在旁边,穿着小一号的西装,显得越发清秀。陈昉蹲下来,帮他整理裤脚,“一会儿别紧张,跟着流程走就行。”
许多点点头,露出一个软乎乎的笑容:“我不紧张。我要,抢捧花!”
“我帮你抢。”陈昉站起来,捏了捏他的脸颊。
韦恩也被打扮了一番,黑色的小西装,红色的领结,坐在一个特制的推车里,由工作人员推着。
它似乎知道自己今天有重要任务,坐姿格外端正,尾巴规规矩矩地收着,眼神严肃,跟个小大人似的。
奶奶和爷爷坐在前排,艾臻和秦致坐在旁边。奶奶今天化了妆,头发盘起,插着一支玉簪,爷爷换上了一身中山装。
“紧张吗?”爷爷问。
“不紧张,”奶奶说,“高兴,特别高兴。”
爷爷点点头,拍了拍她的手背:“我也是。”
四点整,婚礼正式开始。
音乐响起,伴郎团率先入场,两排站定,面带微笑。
韦恩坐在推车里,被工作人员缓缓推上台,它嘴里叼着一个丝绒盒子,里面是两枚戒指。
宾客们发出一阵轻笑,有人举起手机拍照。
韦恩似乎很满意这种关注,尾巴摇了摇,但还是保持着严肃的表情,一步一步稳稳走出推车,在一旁站定。
江觅站在花拱门的一侧,穿着白色的西装,剪裁合体,衬得他身形修长。他的头发被精心打理过,露出光洁的额头,眉眼间带着几分温柔。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对面的秦玦。
秦玦站在花拱门的另一侧,同样是一身白色西装,但领口别着一枚绿色的胸针,与江觅的相呼应。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直直地落在江觅身上,眼神炽热而专注,仿佛全世界只剩下这一个人。
主持人温和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各位来宾,欢迎来到秦玦先生和江觅先生的婚礼。今天,在这片美丽的海岛上,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他们将许下彼此的承诺,携手共度余生。”
音乐换了一个调子,更加庄重。
江觅和秦玦同时迈步,朝着对方走去。
“秦玦先生,”主持人转向秦玦,“你是否愿意与江觅先生结为夫夫,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健康还是疾病,都爱他、尊重他、保护他,直到永远?”
秦玦看着江觅,眼眶微微泛红。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我愿意。江觅,我愿意。从遇见你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这辈子就是你了。谢谢你让我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他说着,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滴落在白色西装上。
江觅伸出手,轻轻擦去他的眼泪,自己的眼眶也红了。
“江觅先生,”主持人转向江觅,"你是否愿意和秦玦先生结为夫夫,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健康还是疾病,都爱他、尊重他、陪伴他,直到永远?”
江觅看着秦玦,看着这个为他哭、为他笑、为他操碎了心的男人,嘴角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我愿意。秦玦,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谢谢你给我一个家。以后的日子,我们一起走。”
韦恩走到他们中间,嘴里还叼着戒指盒。
秦玦蹲下来,从它嘴里接过盒子,揉了揉它的脑袋:“乖乖,谢谢你。”
韦恩“汪”了一声,尾巴摇得欢快,大概是觉得自己任务完成得很好。
秦玦打开盒子,取出戒指,拉起江觅的左手,缓缓将戒指套进他的无名指。
江觅也取出另一枚,套进秦玦的手指。
“现在,”主持人笑着说,“新郎可以亲吻新郎了。”
秦玦站起身,双手捧住江觅的脸,缓缓地吻了下去,带着眼泪的咸涩,带着海风的清新,带着所有说不出口的爱意。
宾客们鼓起掌来,有人吹口哨,有人欢呼。
奶奶掏出纸巾擦眼泪,爷爷在旁边拍着她的背,自己的眼眶也红了。
艾臻靠在秦致肩膀上,哭得稀里哗啦,秦致一边安慰她,一边自己也抹了抹眼角。
苗芜哭得最凶,柯念在台上站着无声说着:“别哭了,妆花了。”
苗芜立马从包里拿出镜子照了照,忍住了泪水。
韦恩在台上转了一圈,快步跑到奶奶身边,用脑袋蹭她的腿,嘴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奶奶被它逗笑了,弯腰抱住它:“好好好,我不哭了,奶奶高兴,高兴。”
晚宴在海边举行,长桌铺着白色的桌布,上面摆满了鲜花和蜡烛。海鲜是当天的,龙虾、螃蟹、生蚝,新鲜得能闻到海水的味道。香槟塔高高耸立,金色的液体在烛光下闪烁。
秦玦和江觅挨桌敬酒,感谢宾客的到来。秦玦父母的朋友大多说着英语,江觅应对自如。
John拉着他的手,感慨道:“当年那个在图书馆熬夜看书的学生,如今都结婚了,时间过得真快。”
江觅笑了笑:“教授导师没变,还是一样年轻。”
John摆摆手:“老了,我家那个说我年纪越大,脾气也越大了。”
走到伴郎团这桌时,周予已经喝了不少,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他举着酒杯,大着舌头说:“老……老板,你福气好,找了江觅这么……好的人。以后要是敢欺负他,我……我第一个……第一个辞职!”
秦玦笑着跟他碰杯,开着玩笑:“那可不行,公司没了你就开不下去了。”
柯念没怎么喝,清醒着,搂着苗芜的肩膀,笑道:“祝你们百年好合,永远幸福!”
苗芜举起果汁杯,甜甜地笑道:“祝你们永远恩爱!”
许多和陈昉坐在一起,许多手里捧着一杯果汁,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江觅,“江哥。”
江觅走过去,把手里的捧花递给他:“小多,这个给你。”
许多愣了一下,随即开心地接过捧花,凑到陈昉身边,把花递过去:“昉哥,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陈昉的脸“唰”地红了,接过捧花,眼眶却湿了:“回去就结,哥给你买戒指。”
许多笑容灿烂,搂住了陈昉的胳膊。
秦玦在旁边起哄:“陈昉,你怎么回事啊!居然让许多跟你求婚。”
陈昉抹了抹眼角,笑骂道:“你少来,管好你自己吧。”
众人哄堂大笑。
夜深了,宾客陆续散去。
江觅和秦玦回到房间,落地窗外是无边泳池,再往外就是漆黑的大海,只有远处的灯塔一闪一闪。
韦恩被送到爷爷奶奶房间,今晚它要陪老人。
临走时,它似乎知道两个爸爸要独处,乖乖地趴在奶奶怀里,只是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舍。
秦玦关上门,转过身,看着江觅。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壁灯,昏黄的光线洒下来,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色彩。
江觅背对着他,白色的西装外套已经脱了,只剩下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锁骨。
秦玦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累吗?”他问。
“有点,”江觅靠在他怀里,“但很高兴。”
“我也是,”秦玦说,“今天是我这辈子最高兴的一天。”
江觅转过身,面对着他,伸手解开他领口的扣子:“那要不要让这一天更完美一点?”
秦玦的呼吸顿时粗重了起来,他低下头,在江觅锁骨上落下一个吻,声音沙哑:“求之不得。”
衣服散落一地,从门口到床边,衬衫、西裤、领带,像是一条指引的路。
秦玦把江觅压在床上,吻得又深又重。
江觅仰着头,手指插进秦玦的头发里,回应得同样热烈。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交缠的身影上。海浪声依旧,像是一首永不停歇的歌,为这对新人唱着最温柔的助兴曲。
秦玦红着眼,额头抵着江觅的额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江觅,我爱你。这辈子,下辈子,每一辈子,都只爱你。”
江觅的眼角滑下一滴泪,他伸手抱住秦玦,把他拉得更近:“我也……爱你。”
这一夜,炽热而绵长。
窗外的星空璀璨,海风吹拂,椰子树沙沙作响。
远处的灯塔依旧闪烁,为夜航的船指引方向,也为这对甜蜜的新婚夫夫,照亮前行的路。
蜜月从伦敦开始。
秦玦把公司的事交给了秦致,临走时,秦致的脸色比苦瓜还苦:“儿啊,你这一走就是半个月,公司的事……”
“爸,你看着办,”秦玦拍着他的肩膀,“我相信你。”
艾臻在旁边,眼神凉凉地扫了秦致一眼。
秦致立刻改口:“行,交给我,你们放心去玩。”
爷爷奶奶和韦恩被接到了秦致和艾臻家住。韦恩一开始有点不适应新环境,整天趴在门口等爸爸妈妈,但奶奶天天带着它遛弯,爷爷给它做好吃的,没过几天就乐不思蜀了。
家族六人群里,每天都有消息。
秦玦发得最多,大多是江觅的照片。
在飞机上睡觉的侧脸、在机场等行李的背影、在伦敦街头喝咖啡的惬意表情。偶尔也有两人的合照,请路人拍的,角度一般,但两个人都笑得开心。
江觅以为秦玦只发到了家族群,结果有一天秦玦在三人的发小群里发了条消息:【下次带女朋友来玩,这边很漂亮。@柯念】
陆骁立刻炸了:【我真tm服了,你俩能不能私聊?】
秦玦回得很快:【怕你觉得我俩排挤你。】
陆骁:【并没有!请你俩私聊!不想吃狗粮!】
柯念:【给苗苗看了,她说想去。@陆骁,你去不去?】
陆骁:【你是不是有病?!我跟着去干嘛?给你俩拍照拎包吗?】
柯念:【……也不是不行。】
这场闹剧以陆骁退群终止。
江觅看着手机,哭笑不得:“你故意的吧?”
秦玦凑过来,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就是想让陆骁看看,刺激刺激他。”
“无聊。”
伦敦是江觅熟悉的城市,每一条街道、每一栋建筑,都承载着他的回忆。
他带秦玦回到伦敦商学院,站在教学楼前,指着三楼的窗户:“那是我上课的教室,其中一个教授是个老头,讲课特别催眠,我有时候听着都打瞌睡。”
秦玦仰头看着那扇窗,想象着更年轻一些的江觅趴在桌上睡觉的样子,忍不住笑了:“那你成绩怎么还那么好?”
江觅笑着摇了摇头,“都靠考前突击。”
他们走过食堂的必经之路,一条种满梧桐树的小道。江觅说:“以前每天中午都走这条路,去食堂抢饭。英国的饭太难吃了,我一度瘦到一百斤出头。”
秦玦皱了皱眉,伸手捏了捏他的腰:“现在不瘦,正好。”
江觅拍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图书馆是他最喜欢的地方,他带秦玦找到那个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木质桌面上,温暖而安静。
“就是这儿。”江觅坐下来,“这是我考前复习最喜欢的位置。”
秦玦坐在他对面,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认真地看着他:“学累了的时候,你都在想什么?”
“想家。”江觅说,“想爷爷奶奶,想什么时候能毕业,想我能为他们做点什么。”
“没想过恋爱?”秦玦问。
江觅想了想,摇头:“没有。那时候觉得,先把学业完成最重要,对那些关系……没什么憧憬。”
“那现在呢?”秦玦倾身向前,目光灼灼,“现在想什么?”
江觅知道他想听什么,并不介意把他想要的答案递过去,“想你,想我们,想未来的每一天。”
秦玦的眼眶有点红,伸出手,覆在江觅的手背上,再十指相扣:“宝贝,其实我很久很久以前,就想过跟你一起走一遍这个地方,就好像……我也参与了一遍你的过去。”
江觅抬起了交握的手,在秦玦微颤的目光中,轻轻吻在比自己大一号的手背上。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像镀了一层金边。
蜜月的第二站是西西里岛。
他们从伦敦直飞巴勒莫,租车前往陶尔米纳。
悬崖海景酒店坐落在半山腰,白色的建筑嵌在绿色的植被中,每一间房都有面朝大海的露台。
江觅站在露台上,看着远处的埃特纳火山,山顶覆盖着皑皑白雪,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粉红色的光。
秦玦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好看吗?”
“好看。”江觅说,“比照片上更美。”
“那当然了。“秦玦得意地说,“我选的酒店,能差吗?”
晚饭是在小镇上吃的,海鲜配柠檬酒,新鲜得惊人。
龙虾是当天捕捞的,肉质紧实,带着淡淡的甜味。生蚝个头不大,但汁水饱满,挤上柠檬汁,一口一个,鲜美无比。柠檬酒是当地特产,酸酸甜甜,度数不高,但后劲足,江觅喝了两杯,脸就红了。
回酒店的路上,秦玦扶着他,笑道:“酒量怎么越来越差了。”
江觅靠在他肩上,脚步有点飘:“这酒……后劲大。而且……你又不让我出去应酬,酒量就……倒退了。”
“是是是,我的问题,”秦玦哄着他,“回去给你泡杯蜂蜜水。”
一进房间,秦玦还没来得及开灯,就被江觅按在了门上。江觅的脸红扑扑的,眼睛亮得惊人,带着几分醉意的朦胧。他凑近秦玦,呼吸交缠,声音低哑:“秦玦,我想要你。”
秦玦的喉结滚动了一番,手指插进江觅的头发里:“你醉了。”
“没醉。”江觅咬着他的嘴唇,“清醒得很。”
秦玦再也忍不住,反手把他压在墙上,吻铺天盖地地落了下来。
次日清晨,江觅是被阳光晒醒的。他睁开眼,发现秦玦已经醒了,正侧躺着看他。
“早。”秦玦说,“睡得好吗?”
江觅动了动,腰酸得不行,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你说呢?”
秦玦笑得一脸无辜:“我也没办法,你太可口了。”
“滚。”江觅把枕头砸过去。
今天的行程是去贝拉岛。
他们乘船出海,海水蓝得不像话,贝拉岛的心形沙滩是网红打卡点,从高处俯瞰,确实是一颗完美的心形。
秦玦漂浮在海面上,阳光晒得他皮肤发亮。他潜下去,不一会儿浮出水面,手里举着几个漂亮的贝壳:“宝贝,给你!”
江觅坐在船上,接过贝壳,放在手心端详。小小的贝壳,纹理精致,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漂亮吗?”秦玦游过来,扒着船沿,仰头看着他。
“漂亮。”江觅旧计重施,“但不如你漂亮。”
秦玦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我的宝儿,你最近情话技能点满了啊。”
“哼,你就吃这一套。”江觅把贝壳收进口袋,伸手拉他上船。
下午去了观景台,喝下午茶,看火山和海岸线。埃特纳火山在远处矗立着,山顶的白雪在阳光下闪烁。海岸线蜿蜒曲折,海湾深深浅浅,绿色的植被覆盖着山坡,一直延伸到海边。
“晚上咱们在这儿吃晚餐吧。”秦玦说,“露台晚餐,看星空和火山夜景。”
江觅点点头:“好。”
晚餐是酒店准备的,烛光、鲜花、美食,还有一瓶上好的红酒。他们坐在露台上,头顶是璀璨的星空,银河清晰可见,像一条银色的带子横贯天际。远处的埃特纳火山在夜色中只剩下轮廓,但偶尔有火光从山顶冒出来,那是火山活动的迹象,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听说埃特纳是欧洲最活跃的火山之一。”江觅说,“每隔几年就会喷发一次。”
“那咱们运气不错,”秦玦给他倒了一杯酒,已经开始期待酒后的江觅了,“正好能看到它冒烟。”
江觅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敬运气。”
“敬我们。”秦玦纠正道。
江觅笑了,仰头喝了一口。红酒醇厚,带着果香,入喉温润。他看着对面的秦玦,烛光映照下,他的轮廓柔和了许多,眉眼间带着满足的笑意。
星空璀璨,火山静默,海风温柔。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只剩下两个人,和这片刻的永恒。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自驾去了埃特纳火山。
乘缆车到半山腰,再换越野车,一路颠簸到2500米的观景台。
海拔高了,气温骤降,江觅裹着羽绒服,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秦玦把他搂进怀里,用体温给他取暖。
江觅往他怀里缩了缩。
观景台上视野开阔,火山口就在不远处,冒着淡淡的硫磺烟。周围的地面是黑色的熔岩地貌,崎岖不平,像月球表面。
江觅蹲下来,捡起一块火山石,在手里掂了掂,轻得惊人,布满了气孔。
“带回去留个纪念。”他说。
秦玦也捡了一块,两块石头凑在一起,说要成双成对。
下山后去了土耳其阶梯,白色的泥灰岩悬崖延伸到海里,被海水冲刷成一层一层的台阶。
海水是透明的,像果冻一样清澈,当地人叫它果冻海。
江觅脱了鞋,踩进水里,凉得倒吸一口凉气。
秦玦在旁边笑他。
“你来试试。”
江觅瞪他。
秦玦也脱了鞋,踩进水里,表情瞬间扭曲:“……是有点凉。”
江觅哈哈大笑,捧起水泼了他一脸。
秦玦不甘示弱,反手泼回去。两个人在浅水里打闹,浑身湿透,笑声在海面上回荡。
最后是秦玦开直升机带江觅俯瞰海景。
直升机是提前租好的,秦玦总算有机会展示他的直升机驾驶证了。
他们升空,海岸线在脚下展开,海湾、沙滩、悬崖、小镇,一切都变得渺小而精致。
埃特纳火山在远处矗立着,山顶的白雪在阳光下闪烁,像一颗镶嵌在大地上的宝石。
直升机在海面上盘旋,阳光洒下来,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蜜月的最后几天,他们留在了陶尔米纳。
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去小镇上闲逛,喝咖啡,吃冰淇淋,看街头艺人的表演。晚上回到酒店,在露台上吃晚餐,看星星,聊天,或者什么都不说,只是静静地坐着。
江觅会给许多发照片,分享沿途的风景。
许多每次都回得很快,字里行间都是羡慕:【好漂亮!可是昉哥很忙,每天开店,没空去玩。】
江觅打趣:【那下次咱们自己来玩,不带陈昉。】
许多:【那还是算了,昉哥一个人在家,可怜。】
江觅:【没事,等你俩结婚了,不久能出来玩了。】
许多:【昉哥说找个好日子就带我去领证。(⸝⸝ᵕᴗᵕ⸝⸝)】
江觅:【恭喜,那我就等着喝喜酒啦。】
许多:【嗯!~(^◇^)】
秦玦在旁边看着,笑道:“许多这小孩儿,越来越开朗了。”
“嗯。”江觅收起手机,“陈昉对他很好,他过得幸福。”
“咱们也幸福。”秦玦凑过来,在他脸颊上用力亲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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