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出差

新来的下属为何如此迷人

周一早上八点半,江觅推开办公室的门,晨光斜斜切进门框,在深色木地板上拖出一道金边。

他习惯性往桌角瞥了一眼,那里果然有杯咖啡,而今天,咖啡旁还多了一个素色纸盒。盒子上的便利贴被晨风掀起一角,龙飞凤舞又透着股子劲儿的字迹跃入眼帘:

“饿了别老啃冷便当,这家点心不错,你尝尝。”

江觅愣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便利贴边缘。走廊里传来保洁阿姨拖地的哗啦声,他慌忙抬头张望,确认无人注意后,嘴角才悄悄漾开一抹笑。

打开纸盒,四块雕成小柿子模样的糕点静静卧在油纸里,金灿灿的表皮裹着绵软内馅,正是网上疯传要排两小时队的新城区老字号。

他想起周予不久前在他耳边念叨过:“这玩意儿贵得能顶我半顿午饭钱!”此刻咬破酥皮,清甜在舌尖化开,蜜意自口中向全身蔓延。

江觅拿起一块轻轻咬了一口,外皮软糯,内馅绵密,甜得恰到好处,一点都不腻嘴,满口都是香甜的味道。

他慢慢嚼着糕点,指尖忍不住在便利贴的字迹上轻轻蹭了蹭,眉眼弯着,笑意藏都藏不住,脑子里乱糟糟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太过出神,连办公室门口站了个人都没察觉。

直到耳边传来一声轻咳,不算大,却足够把他的思绪拉回来。

江觅猛地抬头,正好撞进秦玦的视线里,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对上,又都像是怕被对方看穿心思似的,飞快地移开了。

“咳,没别的事,就是过来跟你说一声,九点开部门例会,别记错时间。”秦玦的语气听着挺平淡,可耳尖却悄悄泛了点红,说完就转身想走,刚迈开一步,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顿住脚步补了一句,“要是爱吃,下次我再给你带。”

话音刚落,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就快步离开了办公室,背影看着竟还有点匆忙,跟平日里沉着冷静的模样判若两人。

江觅坐在椅子上,眼睛微微瞪大,整个人都懵了。

每周一的部门例会是雷打不动的规矩,全公司上下没人不知道,秦玦怎么还特意跑过来单独通知他?再说了,哪有公司总裁亲自跑过来通知部门经理开会的道理?

想到这儿,江觅实在没忍住,低低笑出了声,笑着笑着又咬了一口手里的糕点,甜意从舌尖蔓延到心底,耳朵尖也慢慢红了,热乎乎的,怎么都降不下来。

九点整,部门例会准时开始。

偌大的会议室里,项目部的人都到齐了,江觅坐在会议桌侧边,手里翻着提前准备好的资料,余光却不受控制地往主位瞟。

今天秦玦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西装,没搭平日里那种冷硬的黑色领带,换了条银灰色的,整个人看着比平时柔和了不少,少了几分凌厉,多了点温润的气场。他正低着头看手里的文件,眉头微微蹙着,神情专注,像是在琢磨项目上的关键问题。

“……本周的核心工作,”秦玦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清晰,抬起头扫了在场所有人一眼,目光沉稳,“省会的并购项目,需要派人去现场对接,跟合作方敲定细节,时间定三天,周三到周五。”

他顿了顿,视线不着痕迹地在江觅脸上停了一瞬,快得让人抓不住,语气依旧是公事公办的模样:“江觅,你跟我一起去。”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坐在一旁的高总监笑着点了点头,没什么异议。

江觅抬头,正好对上秦玦那双狭长的眼睛,对方神情平淡,眼神里看不出半点私心,仿佛只是在安排一项再普通不过的工作,合理又妥当。

“好的,秦总。”江觅收敛心神,轻轻点头应下。

其他人纷纷低头记着会议内容,只是偶尔会有人偷偷抬眼,跟身边的同事交换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上周秦总就天天跟江经理在高管餐厅一起吃饭,明眼人都能看出了秦总的心思,现在出差还特意带着江觅,看来秦总是想加快进度了。

会议又持续了二十多分钟,散会的时候,秦玦起身往外走,经过江觅身边时,脚步莫名顿了一下。

声音压得极低,只有挨得近的两人能听清:“早上的糕点,趁新鲜赶紧吃,放久了口感就差了。”

说完,他便大步走出了会议室,没再停留。

江觅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笔记本,半天没挪动脚步。

他脑子里没想着出差的工作,反倒先想起了要去的那座省会城市,那是他的老家,从市区转趟车,再坐一个多小时的大巴,就能回到村里,见到爷爷奶奶。

算起来,他回国这么久,一直忙着工作,只有上次团建时回过一次老家,这次要是项目进展顺利,说不定能抽点空回去看看。可转念一想,出差总共就三天时间,行程肯定排得满满当当,哪有多余的精力分心,还是得把工作放在第一位,不能因私废公,等以后休长假了再回去也不迟。

江觅轻轻摇了摇头,把心里的杂念压下去,转身准备回办公室整理资料,刚走没几步,就被人叫住了。

会议结束后半小时,总裁办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秦玦的声音从办公桌后传来。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却不是送文件的助理,而是宣传部的徐盈盈。她今天特意穿了件淡粉色的连衣裙,妆容画得精致又温柔,踩着细高跟一步步走到秦玦办公桌前,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语气娇软:“秦总。”

这声音听得秦玦心里犯膈应,可出于基本的教养和礼仪,他还是抬了抬头,语气没什么温度:“有事?”

徐盈盈又往前凑了凑,声音放得更软,带着点刻意的讨好:“秦总,我听说您要去省会出差,那边我之前去过好几次,熟得很,要不您带我一起去吧?”

秦玦握着笔的手顿了一下,笔尖在文件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墨点,脸色没什么变化,眼神却冷了几分。

“我这人比较会照顾人,也细心,”徐盈盈笑得眉眼弯弯,自顾自地说着,“路上能帮您张罗各种琐事,订个餐、安排行程什么的,都能帮您打理好,您也能省省心,专心处理项目上的事。”

秦玦放下笔,身子往后靠进办公椅里,抬眼直直看向她,那眼神算不上凶,却冷得像冰,没半点暖意,瞬间让徐盈盈脸上的笑容僵在了原地。

“我这么大个人,出差办事,还用得着别人特意照顾?”秦玦开口,语气平淡,却字字带着疏离,没给半点情面。

徐盈盈嘴角抽了抽,连忙解释:“秦总,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想帮您分担点……”

“那你是什么意思?”秦玦直接打断她,声音依旧不高,可语气里的不耐烦已经藏不住了,“带你去?你去了能干什么?是能跟合作方谈项目,还是能写并购标书,或是能处理现场的突发情况?”

一连串的问题问下来,徐盈盈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尴尬得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我……我就是想帮忙……”她支支吾吾地,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宣传部的工作很清闲?还是你觉得,你一个宣传部的人,比项目部的专业人员更懂并购项目?”秦玦没再看她,重新拿起笔,低头看向文件,语气里的逐客令十分明显,“没事就出去,别在这耽误我处理工作。”

徐盈盈站在原地,窘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挽回局面,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最后只能憋出一句:“……那秦总,我先出去了。”

办公室门被轻轻关上,秦玦头都没抬,只是嘴角往下压了压,心里默默给徐盈盈贴了好几个标签:烦人、嘴碎、心思不正、不务正业,还爱自作多情,简直碍眼得很。

与此同时,项目部经理办公室里,江觅正坐在桌前整理出差要用的基础资料,门突然被猛地推开,连敲门都省了。

周予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身后跟着慢悠悠踱步的蒋旭,两人一进来就直奔江觅的办公桌。

“江觅!江觅!大新闻,绝对的大新闻!”周予一屁股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娃娃脸上满是兴奋,眼睛都亮闪闪的,语气激动得不行。

江觅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他,一脸疑惑:“怎么了?什么事这么大惊小怪的?”

周予立刻压低声音,可脸上眉飞色舞的模样根本藏不住,凑上前小声说:“我刚才去送文件,经过宣传部门口的时候,你猜我听见什么了?”

“听见什么了?”江觅配合着问道。

“你还不知道徐盈盈那事儿?”周予一拍大腿,声音压得更低,“她前天在茶水间跟人嚼你舌根,说你是运气好、会来事儿才被秦总看重,结果这话被秦总当场撞见了!你是没看见,秦总当时脸冷得跟冰坨子似的,当场就把她怼得说不出话!”

江觅闻言,手里的笔都停在了半空,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蒋旭也搬了把椅子坐在旁边,一脸八卦地追问:“快说说,秦总到底怼她什么了?这么解气!”

周予清了清嗓子,故意板起脸,模仿着秦玦当时冷硬的语气,压低声音说道:“江觅的优秀,人人可见。如果你能做得比他好,就拿出真本事来给我看。”

学完之后,他自己先忍不住笑了出来:“你们是没瞧见,宣传部那几个跟徐盈盈玩得好的,脸都绿了,尤其是徐盈盈,据说被怼完之后,一整天都没敢出办公室,丢人丢到家了!”

蒋旭听得哈哈大笑,拍着桌子直说活该:“早就看她不顺眼了,整天阴阳怪气的,背地里说人闲话,这次总算栽了,真是大快人心!”

江觅听着两人的话,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心里像被塞了一团棉花,软乎乎的。

“还有更精彩的呢!”周予又往前探了探身子,语气更激动了,“就刚才,徐盈盈又跑去秦总办公室了,你绝对想不到她想干嘛!”

江觅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说。

“她居然想跟秦总一起去省会出差!”周予压着声音,语调都飘了起来,“结果秦总一点面子都没给她,直接问她‘你是能谈项目还是会写标书’,我的天,这话也太戳心了,杀伤力直接拉满!”

蒋旭笑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连连拍手叫好。

江觅也忍不住笑了,低头掩饰着心里那点小小的不自在,耳根微微泛红。

周予看他笑,说得更起劲了:“江觅,你听听,秦总这明摆着就是在给你撑腰呢!她背地里说你坏话,秦总当场给怼她回去,她还想抢你出差的活儿,秦总连个好脸色都不给,这待遇,全公司也就你有了!”

“行了行了,别瞎说了。”江觅连忙打断他,怕他再说出更离谱的话,伸手把桌上的糕点盒往他和蒋旭那边推了推,“尝尝这个,堵上你的嘴。”

周予低头一看,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惊呼道:“我去,这不是新城区那家网红糕点店吗?排队都要排俩小时的那个,贵得要死,你从哪儿弄来的?”

江觅没回答,只是又把盒子往他们跟前推了推,示意他们赶紧吃。

周予拿起一块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好吃是真好吃,就是太贵了!对了江觅,我跟你说真的,徐盈盈那人小心眼得很,这次丢这么大脸,肯定记恨你,你最近可得小心点,别让她逮着机会给你使绊子。”

蒋旭也拿起一块,跟着点头附和:“没错,她那人睚眦必报,你多留意着点。”

江觅看着眼前这两个活宝,心里那点乱糟糟的情绪瞬间被冲淡了不少,笑着点了点头,便低头继续整理出差资料。

下午四点左右,秦玦的助理敲开了江觅的办公室门,送来了打印好的出差行程单。

江觅接过道谢,翻开仔细看了起来:周三上午九点的飞机,周五下午六点返程,时间安排得很紧凑,酒店订在了市中心的五星级酒店,备注栏里清清楚楚写着两个字:套房。

江觅盯着“套房”那两个字看了好半天,心里琢磨着,应该是那种带独立卧室的行政套房,两间房是分开的,秦总身份摆在那,出差总不能跟他挤普通标间,这么想也合情合理。

他合上行程单,拿出笔记本,开始列需要携带的资料清单,刚写了没几行,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在桌面上轻轻嗡鸣。

江觅拿起手机一看,是秦玦发来的微信消息,简简单单两句话。

【秦玦:项目资料都带齐,那边有合作方要当面对接,别落了东西】

【江觅:好的秦总,我已经在整理了】

【秦玦:不用带太多换洗衣物,就去三天,轻便点】

江觅看着屏幕上的消息,指尖顿了顿,心想秦总怎么跟自己奶奶有点像,他莫名被自己的这番想法逗笑了,回了句:【好的,谢谢秦总】

放下手机,他继续列清单,只是嘴角那抹浅浅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一直挂在脸上。

晚上下班回到出租屋,江觅简单吃了点东西,就开始收拾出差的行李。

他站在衣柜前,盯着里面的衣服发了会儿呆,出差就三天,带两套换洗的衣服足够了。

他伸手想去拿那件袖口已经有点发白的旧衬衫,手伸到半空,突然顿住了,转而看向旁边的衣架,那里挂着秦玦之前送他的两件新衬衫,其中一件还没拆吊牌,料子一看就很舒服。

江觅拿起那件衬衫看了看,指尖摩挲着细腻的面料,犹豫了两秒,还是伸手剪掉了吊牌,仔细叠好放进了行李箱。

算了,穿就穿吧,秦玦买给本就是让他穿的,这么贵的衣服,一直挂在衣柜里落灰,反倒没了价值,而且出差见合作方,穿得体面点也更合适。

……

周二晚上,江觅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盯着天花板直出神。

明天就要跟秦玦一起出差了,整整三天,要一起赶路,一起谈工作,一起住同一家酒店,想想就觉得心里慌慌的,既不敢想太多,怕自己想入非非,又忍不住偷偷期待,期待这三天的相处。

江觅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轻轻叹了口气。

不想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就安安心心出差,把工作做好,其他的,边走边看吧。

周三早上七点,江觅拖着行李箱准时到公司楼下集合。

秦玦的车已经停在门口了,今天是他自己开的车,没让司机跟着。看见江觅走过来,秦玦下车走到车尾,按下钥匙打开了后备箱。

江觅把行李箱放进去的时候,明显感觉到秦玦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落在他身上那件崭新的白衬衫上,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上车吧。”秦玦很快收回目光,语气平淡自然,只是嘴角微微往上翘了一点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江觅拉上车厢盖,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车里干干净净的,飘着一股淡淡的味道,像是皮革混着清冷的车载香薰,闻着让人觉得很安心。

秦玦发动车子,朝着机场的方向开去。

时间还早,早高峰还没到来,路上的车辆不多,路况很顺畅。江觅靠在椅背上,侧头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余光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身边人的存在。秦玦握着方向盘的手十分好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腕上的腕表在清晨的阳光里,闪着细碎又低调的光。

“早饭吃了吗?”秦玦忽然开口,打破了车里的安静。

“吃了。”江觅回过神,轻声回答。

“吃的什么?”秦玦又问,视线依旧盯着前方的路面,语气随意。

江觅顿了一下,如实说道:“楼下买的面包,随便对付了一口。”

秦玦没再多说,只是腾出一只手,往后座捞了一下,递过来一个牛皮纸袋:“再吃点,别饿着肚子赶路。”

江觅接过纸袋打开一看,里面装着那家网红店的另一款糕点,还有一杯热牛奶,温度刚刚好,隔着纸袋都能感受到暖意。

他张了张嘴,想说自己已经吃过了,又想说不用这么麻烦,话到嘴边,最后只化作一句轻声的感谢:“……谢谢秦总。”

秦玦淡淡嗯了一声,没再看他,专心开着车。

江觅捧着热牛奶,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牛奶顺着喉咙滑下去,一路暖到心底,连带着心里都变得软软的。

车子很快开到机场,停好车后,两人一起往候机厅走。

秦玦个子高,步子迈得大,却走几步就会刻意停下,等江觅跟上来,再继续往前走。江觅把这细微的举动看在眼里,心里那点不自在又冒了出来,脸颊微微发烫,脚步也不自觉加快了几分。

过安检的时候,秦玦让江觅走在前面。江觅把电脑从包里拿出来放进安检筐,回头一看,发现秦玦正看着他,目光落在他的后颈处,眼神沉沉的。

江觅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后脖子,疑惑地问:“怎么了?是有什么东西吗?”

“没什么。”秦玦飞快收回目光,语气平淡,“赶紧进去吧,别耽误登机。”

两人的登机口在C08,走的是头等舱通道,不用跟其他人挤在一起排队。

江觅跟着秦玦往前走,直到坐进头等舱宽敞的座椅里,才反应过来有什么不对,这跟他之前坐过的经济舱完全是天差地别。座椅宽得能让人半躺下去,前后间距也极大,双腿可以随意伸展,一点都不局促,空姐还笑容满面地端来热毛巾和鲜榨果汁,服务周到得让他有些手足无措。

“第一次坐头等舱?”秦玦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看着他略显局促的样子,轻声问道。

江觅有点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坐头等舱,以前上学出国或是回国,为了省钱,从来都是买经济舱的票。

“这家航司的头等舱还算不错,座椅能完全放平,困了就能睡一觉,没一会儿就到目的地了。”秦玦语气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餐食可以跟空姐单点,想吃什么直接说就行,座位扶手里有Wi-Fi密码,联网也方便。”

江觅听着他的话,心里有点恍惚。

他知道秦玦家境好、有钱,可这还是第一次这么直观地感受到,两人之间的差距。不是银行卡上冰冷的数字,而是这些他从未接触过的事物,在秦玦眼里,不过是稀松平常的东西,随口一提,满是淡然。

“想吃什么,跟空姐说就好。”秦玦见他出神,又提醒了一句。

江觅收回思绪,压下心里的杂念,轻声说:“不用麻烦,跟您一样就行。”

秦玦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抬手按响了服务铃,跟空姐点了餐食。

飞机平稳起飞后,空姐很快把餐食送了过来,摆盘精致,菜品丰富,看着就很有食欲。江觅小口吃着,心里默默想着,这大概是他这辈子吃过最贵的一顿飞机餐了。

吃到一半,他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秦玦,发现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秦玦头微微歪向一边,呼吸均匀平缓,平日里总是蹙着的眉头舒展开来,少了几分工作时的冷硬,多了几分难得的柔和。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搭在扶手上,手指微微蜷着,腕间的金属表带在窗边透进来的阳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江觅连忙收回目光,低头继续吃饭,不敢再多看,怕自己分心。

吃完早餐,他拿出笔记本电脑,准备提前翻看项目资料,熟悉对接细节。敲键盘的时候,他特意放轻了力道,尽量压低声音,生怕吵醒身边熟睡的人。他又侧头看了一眼,秦玦睡得很沉,丝毫没有被打扰的迹象,这才彻底放松下来,专心对着电脑敲字。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透过舷窗洒进机舱,落在秦玦的侧脸上,投下浅浅的光影,柔和了他硬朗的轮廓。

江觅敲着键盘,余光偶尔会不自觉飘过去,看着他的侧脸,才发现他的睫毛意外的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着竟有些乖顺,跟平日里高冷凌厉的模样截然不同。

江觅低头看着电脑屏幕,嘴角悄悄翘了起来,连敲键盘的动作都放得更轻了。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专心看资料的十分钟后,秦玦其实已经醒了。

只是他没动,也没睁眼,依旧保持着熟睡的姿势,呼吸平稳,只是微微眯着眼缝,目光轻轻落在江觅身上。

看他盯着电脑屏幕认真专注的模样,看他偶尔皱眉思考、指尖轻敲桌面的模样,看他长长的睫毛在阳光下投下细碎的阴影,看他耳后那颗小小的痣,被阳光照得清清楚楚,像一颗藏在角落的小秘密,可爱得很。

秦玦在心里默默记下那颗痣的位置,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又继续闭着眼装睡,安安静静陪着身边的人,直到飞机开始缓缓下降,广播里传来空姐的提示音,他才缓缓睁开眼,装作刚睡醒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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