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不知餍足

新来的下属为何如此迷人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秦玦就探过来了,动作快得江觅都没反应过来,半个身子直接越过了中央扶手箱。一只手撑在副驾驶的椅背上,另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贴上了江觅的腰侧。

“秦玦……”

后面的话被吞掉了。

秦玦吻人的方式跟他这个人一模一样,直球,强势,不给对方喘息的余地。嘴唇压上来的时候带着一点凉意,但很快就烫了起来。舌尖描过唇线,叩开齿关,长驱直入。

江觅被他逼得不得不往后退,后背贴上车门,退无可退了,秦玦还不依不饶地往前压。

车里的温度正在持续攀升。暖气开着,车窗关着,两个人呼出的热气在狭小的空间里交织,玻璃上起了一层薄雾。

江觅有好几次都觉得自己快因为缺氧晕过去了,费力推开秦玦些许,刚换了几口气,秦玦又追了过来,像是尝到了甜味就停不下来的小孩,舔了舔嘴唇,再次凑上来。

江觅被他吻得脑子发晕,余光瞟了一眼显示屏上的时间,从上车到现在,二十分钟了。他的嘴唇已经麻了,不用照镜子都知道那两瓣唇肯定又红又肿。

怎么还没亲完?

不行,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他伸手捂住了秦玦的嘴。

“够……够了。”

秦玦被捂住了嘴,只露出一双闭着的眼睛。那双眼睛掀开眼皮,不知餍足地看着他,用力摇了摇头。

江觅抬起另一只手背擦了擦嘴角,嘴唇传来一点轻微的刺痛感。嘴唇破了,但他不在意这个,他在意的是再这么亲下去,今晚的涮羊肉就不用吃了。

“不亲了,”他说,声音还有点喘,“我饿了。”

秦玦原本还想争取再亲半小时,可一听江觅说“饿了”,他立马坐回驾驶座,系好了安全带。

开什么玩笑,怎么能让江觅跟他在一起后还饿着?他以后还有什么脸面跟江觅回去见爷爷奶奶?

随即他又意识到了自己身体的一些反应,从后座扯过一个抱枕,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放在身上。

察觉到江觅的视线,他有些羞愤地说:“看什么?我这是正常的!我在血气方刚的年纪喜欢上了你!亲密接触过,有反应才是正常的!”

江觅被他说得一愣,无奈地笑了,“我也没说什么啊……就看看还不行了?”

秦玦哼了一声,“看呗,回去让你看个够,想怎么看都行。在这方面,我还是很自信的。”

江觅见这人又开始顺着杆子往上爬了,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没再回话。

直到秦玦感觉到那些躁动平息了,把抱枕扔回后座。

“走走走,我们马上去。”他一边发动车子,一边拿起手机想给陈昉发条语音消息,又想起上次陈昉说的,等自己和江觅成了,再去他那儿吃顿饭,突然觉得语音不够正式,改成了打字:「我和江觅一会儿过来吃饭,有包间的话就留一个,没有也没事。」

消息发出去,陈昉的回复立马弹了出来:「Ok,这是成了?」

秦玦看着那行字,得意地笑了起来。

没想到吧,我追人的速度这么快。

他翻了翻表情包,找到一个猫猫点头的动图,发了过去。然后把手机丢进杯架里,没再看陈昉又回了什么。

车子驶出地库,天已经有些昏暗了。路灯亮起来,橘黄色的光一盏接一盏地往后跑。雪停了,路面还是湿的,车胎碾过去发出沙沙的声响。

半路上,江觅靠着椅背,看着窗外想了一会儿,轻声说:“虽然咱们在一起了,但平时尽量别一起上班,被其他人看到了不太好。”

秦玦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他正想说“这有什么,谁爱说谁说去”,但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

江觅不是他。

他可以不在乎别人说什么,他的位置、他的背景、他的底气,让他有资本不在乎。

但江觅不一样。江觅在乎,不是因为他软弱,是因为他走到今天这一步太不容易了,每一步都踩在刀刃上,容不得半点闪失。

“行,”秦玦点了点头,“我车库停了三辆车,晚上回家我给你一把车钥匙。”

他的余光瞥见江觅侧过身来,还没等江觅开口,他就抢先说了:“不可以拒绝。”

江觅的嘴刚张开,又合上了。

“我答应了爷爷奶奶会好好照顾你,”秦玦看着前面的路,伸出一只手握住了江觅的手指,“怎么可能让你早上去挤公交?我这里也没有地铁站。”

江觅看着他。秦玦的侧脸在仪表盘的光里忽明忽暗,下颌线绷着,嘴唇抿成一条线,虽然刚才那番话说得挺直接,可神情却有些忐忑。

江觅沉默了几秒。他本来想争一争,想说“为什么不能挤公交”,想说“挤公交又不丢人”。但这些话在舌尖上滚了一圈,又咽回去了。

两人才刚刚开始,他不想和秦玦发生矛盾。而且秦玦已经够照顾他了,如果自己总是拒绝,秦玦也会有挫败感。他希望秦玦和自己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开开心心的,没有烦恼。

“好吧。”他说。

秦玦明显松了一口气,拇指在江觅的指节上一节一节地抚过去。

“小觅,”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尽可能真诚地袒露自己的内心,“这些都是我心甘情愿的,你不要有负担。”

江觅没说话。

“而且,我们不是在一起了吗?”秦玦继续说,“就应该相互照顾啊。”

他的拇指停在江觅食指的第二个关节上,那里有一层薄薄的茧,不知道是握笔磨出来的,还是干活磨出来的。

他轻轻摩挲着那层茧,像是在读一段看不见的文字。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希望你能多信任我一点。至少请你相信,我只是想让你未来的每一天都轻松一点。”

江觅低下头,看着那只握着他的手。这只手签过几十亿的合同,握过直升机的操纵杆,此刻正轻轻地、怜惜地握着他的手指。

他回握住了那只手。

“我知道。”

江觅侧头看向窗外,他怎么会不懂秦玦的意思,如果不懂,就不会和这个人在一起了。秦玦给他的每一样东西都不是施舍,里面都裹着对方滚烫的心意。只是曾经的自己怕被烫伤,所以畏首畏尾。

秦玦没再说话,笑着目视前方。

车子在老位置停好。明明离开车库的时候天还亮着,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天就黑透了。巷子里光线不太好,地上又有积雪,两人牵着手小心地往里走,鞋底踩在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刚到院门口,陈昉正站在门边抽烟。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棉服,围裙还没来得及解,上面沾着几点油渍。看见两人走过来,他赶紧把烟掐了,在垃圾桶上摁了两下。

“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怎么这么久才到?”

秦玦松开江觅的手,走到屋檐下,帮江觅拍了拍肩上和头上的雪。雪花落在黑色飞行服上格外显眼,他拍得很仔细,连衣领处的褶皱里都翻出来抖了抖。

“下雪天,路上堵车。”他说。

陈昉没多问,领着两人进了上次坐的那个包间。

“坐会儿啊,”他拉开椅子,“我去准备准备。”

江觅坐下来,透过窗户往外看。院子里支起了塑料棚,透明的棚顶积了一层雪,但棚下面热气腾腾的,每一桌都坐满了人。铜锅的白烟从棚子下面冒出来,在冷空气里凝成浓白的雾,混着羊肉和酸菜的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

“为什么这个包间没人来?”江觅问。他记得上次也是,外面排着队,这个包房却空着。

秦玦拿起桌上的茶壶,给他倒了杯热茶:“这个包房是专门给我留着的。从一开始就是。我跟陈昉说过不用留,他不听。”

江觅接过杯子,双手捧着暖了暖手。白瓷杯壁烫烫的,热度从掌心渗进去,顺着血管往上走。

他点了点头,在杯口冒着的热气中开口:“看得出来,陈昉是个心特诚的人。”

秦玦也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转头看着他。

“那我呢?”他问,“你看我的心诚不诚?”

江觅被他那双认真的眼睛看得有点想笑,端着杯子喝了一口茶,缓缓说:“你心最诚,行了吧?”

秦玦却不买账,身子往前探了探:“你别敷衍我啊,我认真的呢。”

江觅看着他,脑海中回忆起眼前人对他的每一份好,秦玦送的衬衫、西裤、领带还在衣柜里挂着。便利贴也被他妥善保管在床头柜里。那个被秦玦称为“咱们家”的地方,放着秦玦在不为人知的时间里准备好的衣服和鞋子。两个人走过的路、吃过的饭、相处中点点滴滴都被他藏在心里。

他放下茶杯,同样认真地说:“我也是认真的。”

秦玦愣了一下,低下头笑了。

只因为得到了男朋友的一句夸奖,只因为江觅肯定了他的心意,只因为说这句话的人是江觅,他便感到无比的满足。

他正要说什么,门帘掀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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