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锅店的店面不大,一共十来张桌子挤得满满当当,夏汐音看着锅里红汤咕噜咕噜冒着泡,里面各种蔬菜丸子。
她不由得口齿干涩。
空气里翻涌着各种味道,牛油的醇厚、辣椒的呛烈等各种味道绞在一起,往她鼻腔里钻,勾得夏汐音胃里一阵一阵缩。
虎杖悠仁捞起一片毛肚, 在麻酱里滚一圈,送进嘴里,发出满足的喟叹。
“不愧是伏黑推荐的店,味道好!”
夏汐音眼睛盯得直直的, 一动不动。
钉崎野蔷薇不甘示弱,夹起一片肥牛,在红汤里涮了涮,肉片由红变白,卷起边,裹着汤汁塞进嘴。她腮帮子鼓动着,嘴角沾着一丝油光。
伏黑惠倒是一言不发地吃着,没有夸张的动作。只是偶尔被辣椒呛到,端起水杯抿一口。
“给可乐,”夏汐音捧着一罐可乐,掀起拉环递过去,“吃火锅的话,喝饮料最好。”
她扬起微笑,努力端坐在座位上。实则看着他们享用美食,内心已经炸裂,不断累牍责备自己和李欣,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应要穿旗袍。
领口竖立,勒紧脖子;腰身束紧,箍着肋骨;裙摆狭窄,包裹大腿。夏汐音坐下,呼吸都得收着,生怕一个深呼吸,动作幅度过大,把裙子撑开。
她拾起筷子,捞起一块虾滑,过了过眼瘾,放在夏油杰的盘子里。
他们两人的盘子除了麻酱,就只漂着几片香菜,蔫蔫地贴着瓷壁。
此时此刻,所有的盘子都被红油、蒜末、肉腥玷污,唯有夏汐音的碗一如当初。
何况不是一只特立独行的“碗碟”!
夏汐音一只手攥紧裙摆,盯着火锅望梅止渴。
“汐音姐,你不吃吗?”虎杖悠仁抬起头,嘴里嚼着东西,含糊地问,“夏油老师也是,除了汐音姐给你捞得虾滑,你一口没动。”
钉崎野蔷薇颔首,不停地往锅里加菜。
夏汐音嘴角绷紧,努力牵扯出一抹笑,她伸出筷子捞起宽粉放到夏油杰盘子里。
“我……其实不饿,我的爱好是看别人吃饭,顺便投喂。”
好蹩脚的借口,她说这话时语气咬牙切齿,脸颊通红,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
虎杖悠仁歪着脑袋,疑惑地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夏油杰。
自始至终,夏油杰的目光落在夏汐音身上。那身裙子勒住她的肚腹,一旦饱腹,裙子可能会撑开。
她说过的话从记忆里浮起来,一字一句,清晰得像昨天才发生——
“出门在外,可以的话,我想对别人的眼睛很友好。”为了别人的眼睛,夏汐音选择了饿肚子。
夏油杰夹起娃娃菜,放在碟子里推给她,蔬菜不占肚子。
“汐音她喜欢吃蔬菜,而且我不是很饿。”
这个理由比“爱好是看别人吃饭”更合理、合情。
他确实不饿,或者说他不想让夏汐音独自一人。夏油杰伸出手端起茶壶,沏一盏茶,苦涩的龙井在口腔四散,但不知为何,舌尖却萦绕着一股甜。
钉崎野蔷薇见状,手飞速往锅里下青菜,在看不见的角落里狠狠地踩虎杖一脚。
“汐音姐,这菜很新鲜你多吃点。”
话音落下,她在桌底下掏出手机,手指翻飞,一句句话在屏幕上蹦。
【钉崎野蔷薇:虎杖怎么这么憨!没看到汐音姐穿的是紧身旗袍吗,吃多了裙子会撑起来】
【虎杖悠仁:那夏油老师呢?他们约会的时候也没吃东西,早饭我们三人一起吃的,夏油老师好厉害,竟然一点也不饿】
【伏黑惠:是同甘共苦】
钉崎野蔷薇偷偷瞄向左方,朝着捞宽粉的伏黑惠竖起大拇指,惠不愧是有姐姐的人。
手指划屏幕,翻开到高专一年级群聊。
【钉崎野蔷薇:无良老师分数减一,夏油老师分数加一】
【虎杖悠仁:为什么减分】
【伏黑惠:+1】
【五条悟:? ? ? 】
【五条悟:好过分~你们就跟杰出了一次任务,竟然集体叛变了吗?全世界最帅气的五条老师,将于十分钟后到达战场】
在五条悟发完消息的一瞬间,夏汐音眼前猛地一个恍惚,月光洒在地面,模糊了视线。
她脸色煞白猛地抱紧肚子,身子倾斜,偎在夏油杰的肩膀上。
肋骨断裂,一根斜线完美切开她,断面比刀刃切割过的豆腐还要平整。脊椎骨被切断时,她甚至听到了那声音——不是咔嚓的脆响,而是更轻的、类似竹节被掰开时的闷声。
内脏开始滑落,胃袋保持着完整的形状,从腹腔的缺口里探出来,在空气中晃了晃,坠落在地。
肝脏被切成两半,一半留在原位,一半跟着其他器官往下滑。肠子像解开绳索的货物,哗啦一声倾泻而出,在月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夏汐音的视角转变,她瞳孔失焦,整个身体陷进他的臂弯,身体越来越冰冷。
好在夏油杰的怀抱无比温暖。
她努力挪动身体,脸颊贴在夏油杰的胸膛上,一声声心跳声如擂鼓。
她看见那紫色的眼眸逐渐沉寂,目光陷在眼眶深处,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滴泪挣脱了下眼睑的挽留,爬过干涸的颧骨,砸在她的脸上,溅成无数细碎的绝望。
好烫,眼泪是这热的东西吗?
夏汐音举起手,探过去伸向他惨白的脸,手指颤抖着抵达他的眼角。
指腹蹭过他的颧骨,擦过泪痕,抚过脸颊。那动作很轻很慢,像是要把那些正在涌出来的东西都接住。
眼泪淌进她的指缝,滑过她的掌心,滴在她身上。
手包住他半张脸,冰冷的手熨帖不暖,但可以传递她的感情。
“抱歉,杰。悟就拜托你了……”声音一点点淡去,如羽毛落在风里。
画面一闪而过,快得像闪电劈开夜空,徒留苦痛残存在体内。
夏汐音嘴唇压在一起,抿得没有一丝血色。
手绕着肚子抚过,掌心贴着皮肤,熨着那些还在颤的肌肉,一切安好。
没有伤痕,没有血迹,皮肤光滑,肌肉完整,骨头嵌在该在的位置。
不同于吞咒灵球的绞痛,是骨头被斩断、肠子被撕裂的痛。
“杰……”她拼尽全力挤出微笑,脊背挺直,肩膀展开,下巴收紧,端正坐姿,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我和李欣约定的时间要到了,你能送我出去吗?”
一瞬的失神被夏油杰捕捉到,他没说话,只是站起来。
椅子腿擦过地面,发出一声轻响。
虎杖悠仁猛地垮下脸,快乐与满足被抽干,一下子塌下来。眉毛拧成一团,嘴角往下撇,整个人缩成一团,发出一声叹息。
“汐音姐,”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失落,“这么快就要走了吗?”
他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盛满了不舍,漾着一点委屈。他的手指在桌沿上蹭了蹭,抠了抠那根本不存在的木刺。
“再坐一会儿不行吗?”
钉崎野蔷薇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但没说话,她也想和美女姐姐聊会儿天,顺便吃瓜,看大型修罗场。伏黑惠垂着眼,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老实说,离约定时间还有两个小时。
在这一百二十分钟内,哪怕夏汐音吃不了火锅,她也想和他们多聊一会儿。
夏汐音喜欢他们,虎杖悠仁的挽留都溢到她身前,像一只被主人丢在家门口的大狗。
他刚才还讲了个笑话,关于章鱼烧和咒灵,讲完之后自己先笑得前仰后合,笑完才发现没人听懂。
夏汐音喜欢听他讲冷笑话。
她又看向钉崎野蔷薇——她正抱着胳膊,脸上挂着一副“我才不稀罕你走不走”的表情,但眼睛一直往这边瞟,瞟一眼,收回去,再瞟一眼。
刚才吃饭的时候,钉崎悄悄往她碗里夹了好多娃娃菜,她的心思很细腻,察觉到了夏汐音的喜好。夏汐音喜欢美女,她们一起聊乡下的生活,乐此不疲。
她喜欢钉崎的开朗和坚强。
夏汐音的目光落在伏黑惠身上,他还是淡淡样子,只是捧着茶,呷一口。食指在杯沿上轻轻蹭着,循环往复,唯独在虎杖问“下次是什么时候”,耳朵的抖动被她察觉。
她也喜欢笨拙、温柔的伏黑。
这三个人,像三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能把一顿火锅吃出过年的热闹。
正是因为喜欢,她才必须走。
刚刚的画面是未来的预警,夏汐音很清楚,如果她继续待在这里,蝴蝶的翅膀会掀起风暴,无人逃脱。
“下次,我保证!下次我会去咒术高专看你们。”她许下承诺。
手抬起来,探向自己的脖颈。那条围巾是他眼睛的颜色,羊绒织成,软还带着她身上的温度。
她解开它,围巾从脖子上滑下来,垂在掌心。夏汐音抚了抚上面的褶皱,理清被压乱的绒毛,捧着它,递向虎杖。
“一会儿会下雪,悠仁能不能拜托你回学校后,将围巾给悟。就说是你送给他的……”
这条围巾是夏汐音在购物时,她一眼相中它。
那时,商场的天气预报说今天会下雪,她本能地将雪与五条悟的发丝联想在一起。
雪从灰蒙蒙的天空飘下来,落在他肩头,停在他发顶。那根深蓝色的围巾绕着他的脖颈,缠得松松散散,两端垂在胸前,晃荡着。
他站在雪地里,那双苍蓝的眼眸抬起来,望向天空。雪花落在他睫毛上,渗进眼底。
围巾被风吹掀起来,一端飘起,扬向身后,划出一道深蓝色的弧。他伸出手,抓住那端,攥进掌心。手指摩挲着那柔软的羊绒,蹭揉着。
她想看一眼,那个人长大后的样子,是不是和她想象得如出一辙。
这个念头击中她,画面在脑海中铺开。
可惜命运替她做出决定。
夏汐音目光转向其余两人,她双手合十:“能不能拜托大家,别告诉悟我来过?”
虎杖悠仁捧着围巾,叠好放进包装袋。
“好啊!”他一口答应,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兴奋,“保密是吧?我最会保密了!”
他双手抬起来,在胸口拍了拍,拍得砰砰响。
“噌”的一声,钉崎野蔷薇从凳子上蹿起来,她站得笔直,坚挺如松。眉头挑得高高的,嘴角翘起来,勾出一个大大的弧度。
“瞒着那个自大狂?”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带着点幸灾乐祸,“这活儿我接了!”
她伸出一只手,大拇指竖立,朝着夏汐音保证:
“放心,他一个字都别想知道!”
伏黑惠扶着额头,托着下巴,揉搓着怦怦直跳的太阳xue ,垂眸在思考。
那副样子像著名的雕像“沉思者”,片刻之后,他颔首示意。
夏汐音拎起包,分别捏了捏三人的脸颊,将最美的笑容显露出。
“那么,下次再见!”
她揽着夏油杰的胳膊,一步一回头,跟三人挥手告别。
两人站在一个偏僻的角落,影子相互交叠。边缘融进边缘,轮廓叠上轮廓,像两滴墨洇在同一张宣纸上。
微风拂过,发丝擦过他的下颌,几缕缠在外套的纽扣上。夏油杰垂在身侧的手指颤动,手垂在身侧,纹丝不动。
夏汐音侧着脑袋,枕在他的肩膀上,深吸一口气。
“杰,我得走了,你有什么建议吗?毕竟,家里也有人需要礼物?”
夏油杰垂着眼,凝视着她,攫取着夏汐音的身影,贪婪地铭记着对方的一举一动,将整个画面吞进眼里。
他的手抬起,指探过去,碰到那颗纽扣,捏住那几缕缠在上面的发丝,轻轻地解。
一圈又一圈,动作很慢很轻,似乎是怕扯到她,又似乎是舍不得解开。
发丝松弛,坠在她的耳侧,但他的手指没有收回去。
而是顺着那几缕发丝,抚上去,穿进她的发间,停在她的后脑勺,轻轻地托住。
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像从胸腔深处碾出来:
“你送什么都可以。”
夏汐音没有动,感受着他指尖的温度。
心里却在无奈地叹息,这话跟没说不一样吗?最后还是她自己选,没有任何参考意义。
她的嘴角微微扯了扯,牵出一个无奈的弧度,刚准备开口说“那我走了”。
但话还没出口——
“汐音,”他的声音变得低沉、沙哑,“回到家后……”
他顿了顿,托着夏汐音的那只手收紧。手指陷进她发间,扣住她的后脑勺,箍着她,像是怕她跑掉,又像是怕自己说不出接下来的话。
“出门一定要带着枪。”
夏汐音没有动,她捕捉到一丝端倪。
肌肉绷得太紧了,那根被她枕着的肩膀,硬得像石头。胸膛起伏过大,呼吸声又沉又重,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翻涌,冲撞,却无法冲出囚笼。
她想抬头询问,脑袋却被按进怀里,身体被固住,动弹不得。
还有匕首,但是夏油杰不能再多说。
一股神秘的力量勒住喉咙,像无数条锁链封住他的唇,压紧他的舌,绞紧他的声带。所有的话卡在喉咙,堵在嗓子眼,不上不下。
未来不可以被随意透露。
那股力量在体内翻肠搅肚,横冲直撞,像是被悟打了一拳,整个五脏六腑都在位移,反胃感呼啸而来。但他不在乎,已死之人无惧死亡。
两股力量在进行无声的对抗,在夏油杰喉咙间勒出一道红印。喉咙点起火焰,声带在颤,那些被封住的话在胸腔里撞来撞去,顶着肋骨,撑着肺叶,只好溺毙在体内。
“汐音,放弃……”
一股血从他的嘴角蜿蜒而下,顺着下颌,砸在夏汐音的肩膀。
猩红渗入布料,烫了她一下。她侧着头,她紫色的花纹间,鲜花绽放出红色花蜜。
又是一滴,和刚才那滴叠在一起,慢慢洇开,晕成一片。
夏汐音抬头,目光内那张脸一片惨白,染上了一道刺目的红。红色从嘴角淌出来,流过下颌,挂在那里,将坠不坠。这触目惊心的一幕,令她的心被狠狠揪住。
痛心与决绝涌上心头,烫着眼眶。
夏汐音踮起脚尖,伸出手捧住他的脑袋,轻轻一带,两人的距离只需有人轻轻一动,就能相贴。
指尖抚上下颌,接住挂在唇角的血。那滴血沾在指尖,灼烧着她。
嘴唇贴上嘴角,裹挟淌血的裂口。
血沾上她的唇,染红她的皮肤,渗进她的唇纹里。铁锈味在两人唇腔内翻涌,还有别的什么——那些他说不出口的话,被绞住的东西,从血管里破出来的痛。
两人彼此依偎,时间一分一秒逝去。
直到那血腥味慢慢褪去,夏油杰的呼吸缓缓平复。
夏汐音退后一步,垂下眼帘,抹了抹自己的嘴角,指尖擦过嘴唇,蹭下一道红。
“我向你发誓……一定!”
话音落下,夏汐音猛地转过身,不敢回头一眼,消失在巷口。
夏油杰倚在墙上,将血咽进肚腹,脚步灌铅,一步拖一步。
一把推开门,发现五条悟坐在夏汐音的位置上。
靠窗的角落,阳光从窗扉洒落。
五条悟跷着二郎腿,一只手搭着桌沿,一只手托着下巴。他歪着头,墨镜推在发顶,苍蓝色的眼睛毫无遮挡地露出来,凝视门口的夏油杰。
他抬起一只手,挥了挥。
“哟。”
四个人,八道目光落在夏油杰身上。
虎杖终于反应过来,咽下那片在筷子上悬了半天的毛肚,开口:“夏油老师!你回来啦!”
夏油杰箭步上前,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言不发。
他自顾自夹起一个虾滑,裹好酱塞进嘴里。
“杰,”五条悟指着面前的碗,上面残留着浅浅的口红印,“刚刚坐在这里的,是你女朋友吗?”
熟悉的颜色,像一片花瓣落在碗沿上,被人轻轻擦过,只剩下这么一点残存的弧度。
修长的手指按在那片色渍,手指轻轻揉捻,一下又一下。
一声对话从耳边擦过,“这个不甜,汐音。”“唇釉本来就没什么味道”“可是,你的唇膏擦在嘴上,有巧克力味、草莓味……”
空气瞬间凝滞,四个人都沉默不语,只留下四周客人的喧闹声。
“嗯,朋友。”
女朋友,也是你的女朋友。
夏油杰的喉咙发出一声气音,他瞥向其余的三人。
“唉~”五条悟拖着长调子,尾音像一根拉长的线,缠上在座的每一个人,“我认识吗?”
那笑容浮在表面,沉不进眼底。
虎杖悠仁蓦然弹起,椅子腿擦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从袋子里捧出一条蓝色的围巾,跨出一步,站到五条悟面前。
“五条老师!一会儿会下雪,这条围巾送给你!”
岔开话题十分生硬,虎杖那挠头的动作、飘忽的眼神、支支吾吾的语气,只会令人更加怀疑。
桌子下,钉崎野蔷薇的脚使劲踹过去,伏黑的耳朵红得像熟透的虾。
但五条悟接受,他捏着那条围巾,拎起来,仔细端详。
“悠仁送老师礼物啊——”他嘴角翘起,尾音上扬,像一只风筝被风托起来,“好感动~”
他绕到脖子上,动作很慢,很随意。围巾搭上去,一端垂在胸前,一端甩到肩后,软软的羊绒贴着脖颈。
瞬间苍蓝的眼睛锐利如鹰,一场风暴正在酝酿。焦急、渴望、期盼翻腾奔涌,漫出眼眶。
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柑橘香。
那香气从围巾里钻出来,爬进他鼻腔,渗进他肺里,缠上上心脏。
五条悟鼻尖贴着围巾,贪婪地嗅闻,熟稔的气息像一个闷拳,又轻又重地捣在记忆的某处。
他的手指抵上羊毛,指腹陷进毛团,来回摩挲,碾磨,让那些藏匿在纤维深处的气息被逼出来,一丝一缕,争先恐后地涌进身体。
它们一路顺着气管,烫下去,顺着血液,流往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
深呼吸,锁住,缓缓呼出。呼出的气息都是抖的,带着十年光阴的战栗。
“她在哪,杰?”
声音从围巾后传来,一字一顿砸进空气里。
虎杖悠仁一愣,怎么突然就暴露了?
他的脑子还没转过来,目光已经飘向钉崎。钉崎正抱着胳膊,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嘴唇抿直,冲他摇头——别说话,什么都别说。
伏黑惠低着头,一字不吭。
五条悟的目光锁定夏油杰,眼底的火喷涌而出,燃成炽热的火海。又重复一遍:
“她在哪?”
作者有话说:
来了,这次285真的来了